《以爱之名》野风掠过

12、12 陆与山一直

　　陆与山一直觉得江悦是一个很靠谱的人，所以他说的话他一般都会相信。
　　如果不是江悦在开门的瞬间有一大团白色的不明物体直接扑进自己怀里的话，他应该会一直相信下去。
　　“啊啊啊啊啊江悦！！！！！！”
　　半分钟后，陆与山浑身透着老子要你死的气息地坐在沙发上，对面的江悦一副你今天让我跪榴莲我绝不跪键盘的模样，脑袋被拍了一巴掌的雪花则委屈地趴在角落里呜呜叫。
　　“我说我刚知道它今天被送回来了你信吗？”江悦企图解释。
　　陆与山没回答。
　　江悦没办法，只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说：“你别生气了，雪花也是因为喜欢你嘛。”
　　角落的雪花听到后表示认同地“汪汪”叫了两声。
　　江悦又试探性地问道：“他很聪明的，我可以让他跟你保持距离，你别害怕好不好？”
　　主人和狗配合得太好，陆与山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团成球的雪花，叹了口气：“……我试试吧。”
　　江悦见陆与山愿意让步，开心地说：“好嘞，那你等我一下。”
　　然后飞快到奔到角落，蹲在雪花面前，陆与山看江悦好像在跟狗说什么，狗时不时地“汪”两声作为回应。
　　……这是在无障碍沟通吗？
　　江悦最后满意地摸了摸雪花的头说了句“真乖”，然后一人一狗都起身向陆与山走来。
　　陆与山如临大敌，勉强地控制住自己没有从沙发上逃离。
　　不过雪花还真是在离他半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江悦坐回他身边，用邀功的口吻得意地说：“我说了吧？”
　　陆与山看着雪花，突然有点想笑，看来狗还真是随主人啊，有点太可爱了吧：“确实……”
　　“你要不要摸摸它？”江悦得寸进尺地问。
　　陆与山疯狂摇头，表示拒绝。

　　由于这次是来江悦家玩，所以江悦就带着陆与山四处转了转，说起来尽管他来过江悦家两次，但其实也就是在客房和客厅，还真没留意过这栋大别墅的其他地方。
　　这一转，陆与山不得不再次感慨，江悦家是真有钱啊。
　　有书房，泳池，秋千就算了，随着江悦再次推开门，陆与山世界观再度被资本刷新。
　　这他妈还有琴房？！
　　一架纯白色的钢琴立在房间中央，就连打在琴表面的光都是流畅的，显得高雅端庄。
　　陆与山看着眼前的钢琴，有点惊喜地问江悦：“你还会弹钢琴？”
　　“略知一二。”
　　江悦虽然嘴上谦虚，但已经坐到钢琴前了，并往一旁挪了挪，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出乎意料的是还没等他邀请，陆与山就已经很自觉地坐过去了。
　　“想听什么？”江悦很自然地问。
　　“看你。”
　　两人的对话中莫名有一种“你点的歌我都会”的自信。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钢琴上飞舞，江悦的手好看得有点过分了，陆与山默默在心中感叹。
　　钢琴键如雨点落下，悠扬的旋律在房屋内回荡，音乐有种神奇的魔力，当沉醉于音乐时，世界就好像被点了慢放键，这个时候我们甚至能看见光影之下的灰尘，在空中荡荡悠悠地缓缓飘落。
　　陆与山原以为像江悦这种富家子弟学钢琴，出手弹的肯定是像贝多芬肖邦这些著名钢琴家的曲子。
　　没想到江悦最后选择了一首《起风了》。
　　这边弹琴的江悦也一样有没想到的事，本来陆与山主动坐过来就已经很异常了，更别提在自己弹完前奏后陆与山居然跟着琴声把歌唱了出来。
　　而且唱得完全不跑调，能和职业歌手有一拼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歌曲告一段落，余音还在室内环绕。
　　等到室内彻底安静后，江悦才开口：“很好听。”
　　陆与山没有既没有谦虚，也没有表现出骄傲，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个“嗯。”

　　弹琴只是一个心血来潮的小插曲，两人并没有忘记今天的主要目的。
　　“游戏机在我屋里，咱俩现在上去吧。”江悦站起身来。
　　“好，对了，它一定要跟着吗？”陆与山看着乖巧地倚在椅子旁的雪花，有点无奈。
　　从江悦带着他离开客厅开始，雪花就一直跟在陆与山身后，他走到哪它跟到哪，就连江悦弹琴的时候它也是卧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雪花好像能听懂陆与山的话一样抗议地叫了一下。
　　吓得陆与山直接妥协：“好吧好吧。”

　　之前在客房的时候，陆与山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他后来一直以为是客房要消毒的缘故。
　　可江悦的房间消毒水的味道明显更浓了。
　　陆与山忍不住皱眉，问道：“你屋子里怎么一股消毒水味啊？”
　　“因为好闻啊。”江悦理所当然地说。
　　消毒水哪好闻了……陆与山实在不能理解。
　　江悦虽然并没企图得到陆与山的理解，但还是问了句：“你不觉得它让人闻起来让人感觉很安心吗？”
　　安心？陆与山毫不留情地怼了一句：“你以后住医院得了。”
　　江悦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痛诉道：“我也想啊，但医院一晚太贵了，我太穷，住不起啊。”
　　……所以这个人到底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穷啊？
　　江悦本来准备去开游戏机，可刚转身突然注意到什么，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他太大意了，居然把那个东西忘了。
　　“那个，陆与山，你能出去等我一分钟吗？”他连语气都变得生硬起来。
　　陆与山注意到江悦的异常，本性驱使性地往他的身后瞥了一眼。
　　人们常说好奇心害死猫，可有时候好奇心也会笑死猫。
　　陆与山看到的是各色各样的毛绒玩具，整整齐齐地在房间床上排成一列。
　　他一时间没忍住，笑道：“噗……没看出，你还有这喜好啊？”
　　陆与山笑起来连眉毛都是弯的，看起来乖巧又可爱，江悦一时看入了神，等回过神来，毛绒玩具已经藏不住了。
　　他立刻涨红了脸，甩锅式地狡辩说：“没有！这都是雪花的玩具，雪花有时候会上我床。”
　　偏偏雪花是个很聪明的狗，它其实已经馋江悦的这些毛绒玩具很久了，奈何江悦平时护得紧，他没有可乘之机。
　　于是它很满意地接住了江悦甩来的锅，“汪”地一声便兴奋地冲过去，要叼走自己相中的款。
　　江悦眼疾手快地把雪花从半路截下，拒绝让它再靠近玩具一步。
　　他笑着把可怜的雪花丢出门外，并且借陆与山的名义美其名曰：“陆与山怕你，所以你还是在外面待着吧。”
　　雪花在门外呜呜地哼唧着，抬起爪子扒了两下门，请求开门无果后就委屈兮兮地离开了。
　　“怎么还欺负狗啊？”陆与山憋笑道。
　　江悦还是死鸭子嘴硬地说：“我没有啊！这不是为你考虑嘛。”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陆与山决定还是不拆穿他了，只是故意拖长音调地配合道“好嘛。”

　　男生嘛，一般都格外看重游戏的输赢。
　　所以江悦在对付陆与山这个新手时一点都没怜惜之意，上来就把人完虐。
　　刚开始他看陆与山专注于游戏一言不发，还担心伤到陆与山自尊心，思考要不要放点水，稍微让陆与山输得不那么惨。
　　可两局过后，江悦就完全不会考虑这个问题了，陆与山的技术以惊人的速度进步着，直到第四局就直接把自己ko了。
　　如果不是因为游戏机是自己的，江悦都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开挂了。
　　这学习能力未免有点太强了吧。
　　江悦还妄想挽回自己的尊严，不服输地说：“继续。”
　　然而再几局下来，他就被陆与山用实力收拾得服服帖帖：“陆哥牛逼，小的今天输得心服口服。”
　　江悦接下来想问陆与山晚饭吃什么，手机就突然响了，他按下接通键后电话那边传来标准大妈的热情问候：“喂？喂？月月啊？能听到吗？”
　　让陆与山听到别人喊自己小名的感觉太别扭，江悦只好赶忙对着手机提高音量回应道：“喂，常姨啊，我能听到，怎么了？”
　　由于常倩那边的背景声音太嘈杂，江悦只好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他听见常倩疑惑地问：“什么怎么了，问你今天想吃什么菜，回去给你做饭啊。”
　　常倩是江悦家常年雇佣的阿姨，平时主要负责照顾江悦的饮食，之前陆与山来的时候他都会特意交代常姨不用管他了。
　　今天直接带着人从学校抄回来，居然忘了跟常姨交代了，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江悦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常姨，我朋友今天来了，我们能不能自己吃啊？”
　　“月月朋友来了啊，我都到你家楼下超市了，问问你朋友喜欢吃啥，阿姨给你们做。”
　　陆与山不知道这个常姨是谁，和陌生人一起吃饭会让他觉得不自在，所以他摇摇头，态度很明确。
　　收到信号的江悦推辞说：“常姨，我们自行解决就行了……”
　　常倩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道：“哎呀，你又不会做饭，出去吃不健康，你们吃什么？红烧肉想不想吃？”
　　江悦看向陆与山表示无能为力，陆与山叹了口气，心想要不要告诉她我会做饭啊。
　　挂掉电话后，江悦向陆与山解释道：“常姨，我家阿姨，你不用担心，她很热情的。”
　　热情…陆与山感觉更不自在了。

　　常倩的办事效率出奇得高，五分钟后就提着一兜子的菜到家了。
　　她很豪迈地拎起袋子把菜往桌子上一倒，插着腰，洋洋得意地问：“清蒸鱼，红烧肉，牛肉片，番茄炒蛋，酸辣白菜，再简单来个紫菜汤，怎么样？”
　　面对这样的盛情款待，陆与山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委婉地告诉她其实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江悦则是很自然地走到常倩身后抬手给她捏了两下肩，大大方方地谢道：“常姨辛苦了，他是陆与山。”
　　陆与山点点头，说了句：“阿姨好。”
　　常倩这才正儿八经地抬头看向江悦的这个朋友。
　　这丹凤眼，这高鼻梁，这皮肤，我去，绝世大帅哥啊。

　　坐在餐桌上，常倩看陆与山紧张得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便一直笑着往他碗里夹菜：“来小山，多吃点，你们正是长身体的年龄。”
　　陆与山手忙脚乱地端起饭碗接过筷子中的菜，感谢道：“谢谢阿姨。”
　　坐在一旁的江悦被冷落，眼红地说：“我难道不长身体吗？”
　　“你爱吃不吃。”
　　常倩像恶毒后妈一样撇了江悦一眼，又把注意力全都转移回陆与山身上，逮住人盯了一会儿，开始托起腮帮子犯花痴：“我们家小山长得真好看，比月月那个歪瓜裂枣强多了。”
　　收到来自阿姨的夸赞，陆与山一脸懵逼地抬起头，原来成年人的眼中也能露出和小女生八卦一样的眼神吗，他一时半会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句“谢谢”。
　　常倩还是盯着他，开玩笑地问：“谈没谈女朋友啊？”
　　如果同龄人这么问，陆与山只会把它当作讨人厌的骚扰，但突然听到长辈这么问，他只会觉得有点不知所措。
　　陆与山红着耳朵回答：“没…”
　　听到这个绝世小帅哥说自己没女朋友，常姨兴奋地说：“考虑考虑我女儿呗，比你们小一届，长得很可爱，脾气也很好…”
　　江悦被作当捡回来的孩子，他忍了，被踩一捧一的人身攻击，他也忍了，常倩现在居然还要当着他的面挖墙脚？
　　是能忍孰不可忍。
　　他轻咳了几声，打断了常倩，常倩一脸有病就去吃药的表情看着江悦。
　　江悦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道：“常姨，他有喜欢的人了。”
　　常倩有点失望地向陆与山确认：“啊？小山有喜欢的人了？”
　　陆与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江悦编排了个喜欢的人，不过为了应付常倩，他只好顺着演道：“嗯。”
　　常倩不甘心地又问了一个问题：“那小山喜欢的人是哪种类型的啊？”
　　“他啊…他是对我很好的人。”陆与山漫不经心地随口回答着，嘴角的笑意连自己都没察觉。
　　常倩见他一副掉进蜜饯里的模样，就没扫兴地继续追问下去。

　　这顿饭陆与山吃的跟渡劫一样，绕开那个话题之后，常倩又开始问起别的，就像查户口一样。
　　好在有江悦一直在旁边陪着，遇到陆与山不想回答的问题，他都能及时的帮忙糊弄过去。
　　不过，这场面怎么和电视剧里男朋友第一次见女方母亲那么像呢？

　　江悦知道陆与山再被问下去可能就崩溃了，找了个理由准备把人送回家。
　　陆与山为了抽身也没有拒绝。
　　常倩热情地给他俩送到门口，唠唠叨叨地嘱咐了几遍路上注意安全后才舍得把门关上。
　　门一关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江悦看着陆与山生无可恋的表情，真诚万分地说：“抱歉啊。”
　　“没事。”陆与山已经懒得跟他计较了，毕竟，我就知道一来你家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