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野风掠过

11、弟弟 陆与山第一

　　陆与山第一次去给崔与洋补习的时候，崔与洋顶着一头锡纸烫，穿了一身名牌，打扮得像个开屏的孔雀，与其说是来补课的，倒不如说是来相亲的，完完全全没有一个学生该有的样子。
　　发现自己的补课老师是陆与山以后，这个烧包货像泄了气的皮球，不满道：“我去，咋是个男的？”
　　之后几次的补习中陆与山发现崔与洋这家伙完全没救了，连英语短文中最基本的单词都不认识，古诗文也是一问三不知，看数学跟看天书一样。
　　不过陆与山嫌弃他，他对陆与山的印象也好不到哪去，一直吐槽陆与山，说要不是因为他，他现在肯定已经把漂亮女老师拿下了。
　　崔与洋还问说陆与山看起来挺年轻的，是不是一节课很便宜，说他同学上的课都是一节快小一千的，如果陆与山一节课很便宜的话，他就不上了。
　　本来陆与山免费给他上课就很怨种了，没想到还落了个出力不讨好，他真想当场就骂崔与洋，去你妈的吧，就你这脑子，一节课一万也没卵用。
　　不过想想还是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了。
　　补课的过程中俩人经常斗嘴，有时候斗着斗着，陆与山就觉得崔与洋只是有点小孩子气，本心也不坏。
　　直到有一次，陆与山在补课中间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崔与洋手中拿着一张很小的老照片，而自己的手机和手机壳被分离开来丢在了一边。
　　那张照片是陆与山一家唯一的合照，是他爸妈没离婚的时候带着小时候的他一去起拍的。
　　照片已经老的泛黄了，陆与山是在几年前把它夹进手机壳里的，因为手机和手机壳一直没换，所以照片也一直在。
　　“放下。”陆与山冷冷地说。
　　听见陆与山的声音，崔与洋也黑着脸抬头，生气地问他：“这是什么？”
　　兄弟两个唯一的相同点可能就是都很倔吧，一个让先放下，一个让先解释怎么回事。
　　最后崔与洋在暴怒之下直接把照片撕了个粉碎，对着陆与山就骂：“滚啊，傻逼！”
　　张春红闻声慌慌张张地赶过来，听见崔与洋对着陆与山一阵人身攻击，一把拉住崔与洋气急败坏地训斥道：“他是你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哥呢！”
　　崔与洋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张春红，口不择言地骂道：“我没哥！他他妈是私生子！”
　　张春红还想去拉，崔与洋又指着她骂道：“还有你！不知道和哪个狗男人上床生的他！你他妈也是个贱女人！”
　　自己千辛万苦宠出来的儿子如今指着鼻子对自己破口大骂，张春红缩回伸出去的手，震惊地愣在原地。
　　陆与山一句话没说随崔与洋这个疯狗乱咬人，他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这个女人又可悲又可笑，不过这与他无关。
　　那次闹剧过后，陆与山就没再去给崔与洋补习过了，张春红可能知道面子上过不去所以也没再找过他。
　　其实答应张春红给崔与洋补习本身也就是在周六的日程表上多添一项而已，他当初也只是心软才同意的。
　　现如今不欢迎他就算了，反正他也不想来，更没想过融入。
　　关上家门，他们想怎么吵怎么闹他都不关心，这在陆与山的生活中只能算个无关痛痒的小插曲。
　　至于江悦，陆与山最后也没能知道他那天请假到底是为了什么，反正自那天以后，两人的关系变得奇怪起来。
　　江悦还是自顾自地陪在陆与山身边，对他笑，对他好，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明晃晃地把喜欢挂在嘴边，有时候陆与山嫌烦了，他也会自觉地拉开一段距离，但很快又会再次追上去。
　　这些分寸感给陆与山一种感觉，就像是江悦在隐忍，在克制。
　　他察觉出来了，但是他没有制止，也没有推开，他知道这样对江悦很不负责，但他既不想把江悦拉下深渊，也不想放开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真是太自私了，他想。
　　但是江悦要怨就怨他自己吧，谁叫江悦非要招惹他呢？
　　谁叫江悦每每和他在一起时，他都会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读书，做题，干着与年龄相符的事。
　　哪怕是谎言的陆与山也愿意相信。
　　走在放学路上，江悦发现陆与山今天的路线与以往不同，便问他：“今天不去打工吗？”
　　陆与山点点头：“嗯，今天休假。”
　　“那今天要不去我家打游戏吧？”江悦期待地问陆与山。
　　陆与山关于江悦家的记忆着实不太好，又想起他家还有只巨大的白色萨摩耶，所以当江悦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陆与山是打心底的抗拒。
　　江悦看见陆与山在犹豫，就很及时地说：“放心，雪花不在家。”
　　“……好吧。”
　　看来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