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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会陪着你 也不知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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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来这里吃饭的客人太多,还是为了给客人留出充足的时间增进感情,这家西餐厅上餐的速度出奇得慢。
张春红用手心抹着脸上的泪水,陆与山不擅长安慰人,只能递给她几张抽纸,她接过抽纸,有点狼狈地擦尽脸上的泪痕,渐渐从悲伤情绪中走了出来。
他俩之间的事情解决后张春红又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陆与山问。
“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和洋洋熟悉熟悉,增进一下感情。”她说话还带着点鼻音。
张春红所说的“洋洋”名叫“崔与洋”,是陆与山同母异父的弟弟,虽然是兄弟,但两人至今都素未谋面。
这个要求可以说提地让陆与山相当的猝不及防。
“你想怎样?”
“你是不知道,洋洋可叛逆了,学习成绩简直不能看,眼下快中考了,他还是叛逆得很,现在外面的补习机构都黑得要命,一节课要三四百,我和你崔叔叔也不容易,我记得你当年中考成绩蛮不错的,你当哥的去给他补补习,让他也好好向你学学。”
张春红一边说,一边偷偷地观察着陆与山的脸色变化。
铺垫了这么久,陆与山应该不会再拒绝了吧,她想。
崔与洋马上要中考,可他马上也要高二升高三了啊,让他给崔与洋补习,怎么不找人给他补补习?
陆与山双手紧紧捧着手中的温水杯,也没打算博取谁的关注,所以换了一个推辞:“我现在学习成绩也不好的。”
张春红只知道陆与山的中考成绩很好,以为他是在自谦,于是赶忙道:“没事儿,初中的东西你肯定都会。”
……
虽然这话的真正目的是拍马屁,但是本质含义上也没错,初中题对陆与山来说确实不值一提。
“那行吧。”陆与山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等了好久,他们的餐终于陆陆续续地上齐了,陆与山看着面前圆盘上不知道熟不熟的牛排,和一副孤零零的刀叉,悄悄地模仿起张春红的动作,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笨拙。
因为自己的计划实施意外的顺利,张春红嘴角勾着笑,心情不错,她起身倾着身子,拿过陆与山手中的刀叉,帮陆与山切起牛排。
她拿过刀叉时手指轻轻地碰到了陆与山的手指,陆与山生理性的小幅度微颤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张春红,她没说一句话,动作自然地就像世界上任何一个贴心的普通母亲在帮孩子切牛排一样。
切好牛排后,张春红坐回自己位上,扬扬下巴:“开动吧。”
“……谢谢。”
陆与山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天生的贱命,他对西餐是真的一点都不感冒,甚至觉得它的味道还不如江悦做的那块甜的要齁死人的生日蛋糕。
“阿山啊,妈妈还有个请求。”吃着吃着张春红突然又说道。
“说。”
“就是啊,你弟弟一直不知道有你这个哥哥,你给他补习的时候能不能先别告诉他你是谁啊?我怕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那你要我怎么说。”陆与山抬头看着她。
可能是心理作用,张春红觉得陆与山扎向她的目光冰冷犀利,她心虚地说:“你……你就说你是我给他请的家教老师。”
说完这句话后,张春红立马慌张地补充道:“因为熟人比较好接受嘛,你们俩亲近点后,我会找机会给他说清楚的!你体谅一点嘛,毕竟他是你弟弟啊!”
虚假的谎言,拙劣的伪装一触即随碎。
张春红的意图已经十分的明显了,然而听到这些话,陆与山并没有感到心凉,也并没有因为被感情欺骗而心生懊恼。
因为在他选择原谅的那一刻就已经释怀了,已经与那个别扭了许多年的自己和解了,他现在很平静,很平静地接受了现实,接受了有一些东西他注定不会拥有的现实。
“我知道了。”陆与山回答道。
这顿饭陆与山吃得开不开心张春红不知道,反正她自己很开心就对了,吃完饭后陆与山告诉她想自己走,不用她送了,她也没强行挽留,点点头就潇洒地开车离去。
直到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黄昏中,陆与山才回过神,转身离开。
黄昏朦胧的红日就在街道的尽头,可惜街道永远没有尽头,所以他永远来不及赶上它,只能看到它在地平线上一点一点消失。
风悠悠地荡漾着,从他身边掠过,他试图挽留,它也同样不曾停留。
不是已经释怀了吗?为什么反而感到更迷茫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悦说征途永远艰苦漫长,要他永远勇敢顽强,可他就算勇敢顽强了那又怎样呢?
征途的最终端还不是一片贫瘠荒芜的土地。
濒临崩溃的情绪极点被陆与山用仅剩的理智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思考。
大概是因为刚刚想得太多,陆与山感觉有点小头晕,他就这样半神志不清地来到了打工的小餐馆,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迟到。
陆与山刚推开玻璃门,就有一个人挡在了他面前,他下意识抬头。
是江悦。
“怎么每次等你,给你打电话你都不……”
江悦刚打算好好痛斥陆与山放他鸽子又不接他电话的恶劣行为,一股浓重的烟味突然涌入鼻腔,他被眼前人从腰间一把抱住。
“诶……你不会又喝酒了吧?”
江悦被这个拥抱搞得手足无措,双手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往哪放,只好在陆与山后背上安抚性地轻轻顺了两下。
陆与山当然不知道自己刚刚在西餐厅里喝的饮料是混有少量酒精的,他把江悦从自己身上推开,保持好一定距离。
“没有。倒是你……”陆与山死死盯着江悦。
“嗯?”江悦挑了一下眉毛。
“你请假都不给我说一声。”
虽然陆与山说这句话的语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江悦怎么听都觉得眼前这蔫了吧唧的小人是在委屈。
“噗,陆哥这是在担心我?”
“没有,你来这儿干嘛?”陆与山直接转移了话题。
“找你来把话听完啊,你以前的梦想是什么?”
在江悦眼里此刻的陆与山被浓厚的夜色包裹,星空都作他的陪衬,他等着他的回答,试图窥探他的未来。
可就像上次他对陆与山说的那样,陆与山说:“对不起。”
“啊?”
江悦被陆与山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搞得摸不着头脑,只能手忙脚乱地安慰道:“没有梦想也没什么啊,没什么可对不起的。”
“谢谢你。”
陆与山说的话毫无逻辑,就像是急着还清什么一样。
江悦眼神暗淡下来,陆与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而自己仅仅只是一天没陪在他身边。
只一天,自己就又连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就又没有保护好他,江悦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糟糕,很无能。
“想让我走?”
“嗯。”
陆与山已经懒得去思考江悦为什么又能瞬间懂他的意思了,既然他已经把话挑明了,那就没什么好委婉了。
虽然会有点舍不得,但江悦会从他身边走过,离开他,与落日与风一样,回到真正属于他的轨道上。
而自己就当没见过黎明,没听过风吟,没遇见他。
这样对谁都好。
江悦应该像他想得那样做,而不是上前一把将他紧紧地扣进怀里。
“我会陪着你,不管你愿不愿意。”
态度强硬又决绝。
陆与山觉得这话听起来真是幼稚的足够,可偏偏就是有人能把这种幼稚的话变得那么有说服力。
“随你。”
那么江悦,我可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