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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毒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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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二人非常默契地同时醒来。
时兰先下了床,先是拾起落在地上的水蓝色薄衫穿好,随后拿起放在桌上的玉簪子将一头青丝束起。
胤禛一手撑在床沿边处,静静瞧着,突然想起了昨日之事。
什么江南的乐姬,什么烟花之女,哪有昨夜在他身上承欢的小丫头好。
太子爷不是问他腻不腻吗,还真就不腻。
时兰束好了头发,又拢了一下衣衫,才起身去了床边,蹲在床沿处,一双含情目带着笑意,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人。
“爷还不起吗?”
胤禛伸手捏她的脸,觉得真嫩,好捏的很:“给爷更衣。”
弘时请安的声音响在门外的时候,时兰正在给胤禛编发,被弘时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的劲儿也大了。
胤禛被她扯的吸了一口凉气,心想,小丫头胆小的很,有点儿动静就吓到了。
好不容易编完了头发,胤禛一伸手,将她捞进怀中,手上也使了动作。
“三阿哥还在外面等着给爷问安呢!”时兰皱眉,拍掉他的手。
胤禛到底是没有胡闹,也不是二十出头的毛小子了,虽说清早就揽美人在怀是一件很难把持的事情,而且这女子还是他最喜欢的那一个。
但是想起今日还有要事处理,就只是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几下,然后将她放下,一并起了身。
“爷今日要去办事,晚些时候回来再陪你用膳。”
时兰“嗯”了声,上前整了一下肩膀处略有些褶皱的衣衫,才随着他一起出了房门。
弘时在门外等了有一刻钟,此刻见二人出来,忙跪下请安:“给阿玛、年姨娘请安,阿玛吉祥,年姨娘吉祥。”
胤禛听着脆脆的请安声儿,心里一阵舒畅。
他这个儿子,虽说功课上、武学上都不出色,但是只要他平时规规矩矩的,不随他额娘那般,他就很高兴了。
“起来吧。”
“谢阿玛。”弘时起身。
“今日怎么没去上课?”胤禛边往偏殿走,边出声问道。
时兰和弘时一人一边,都跟在胤禛的身侧。
“岳先生家中有事,昨日放课的时候说这几日都不必去了,儿子一早打完了拳,想着这个时辰,该来给阿玛请安的。”
弘时也才八岁,一个丁点儿大的孩子,说话已经是一套一套的了。
胤禛点点头,心里很是受用,孩子懂事,他这个做阿玛的,当然高兴。
刚到偏殿门口,弘时又出了声:“阿玛,儿子就不扰了您和姨娘用膳了。听说嫡额娘近日来身子不适,儿子正好得空,想去看看她。”
胤禛点头道:“嗯,去吧。”
弘时识趣儿地退下了,走的时候还深深看了一眼一旁的时兰,后者正巧也在看他。
弘时朝她微微颔首,然后直起身子转身离开,时兰也顺势收回了目光,进了偏殿。心里却在想,一个八岁的孩子,竟也能忍得住。
耿氏的事儿,她故意坑了李氏一道,弘时也该知道的,可他面对自己的时候,竟是声色不露,看不出一星半点儿的怨恨。
弘时往坤和园去的路上,长舒了几口气。
他心里怎么会不怨时兰呢,可是他知道,阿玛如今喜欢她,他不能出风头,而且额娘都避着,他也只管先避着,左右他都是阿玛的亲儿子,以后总是会有翻身的时候的。
坤和园里,一众丫头、太监们都站在门外。
院子正中间还放着一个长凳,上面是一具已经被鞭打的血肉模糊的尸体,看衣着,是个丫头,
众人见三阿哥来了,忙上前请安。
弘时皱着眉头,抬手遮鼻,从长凳处掠过,到了正门前,才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看见亦璇也在,觉得疑惑。
“为何都在外面站着,嫡额娘身边没人伺候吗?”
“三阿哥,福晋生着气呢,硬是将奴才们都赶出来了。”
亦璇也急,可是福晋性子越发不稳定,现在更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她也是没有办法了。
“是谁惹了嫡额娘生气?”
弘时蹙眉,声音中带着怒气,但是心底已经明白了,许是院中那个已经死去的丫头惹的祸。
“回三阿哥,是丫头青梅,早上的时候,她不慎打碎了大阿哥以前用过的杯盏,福晋气极,已经罚了她。”
亦璇话音一落,弘时就看向了院中那具血淋淋的尸体,觉得有些反胃。
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平时待下人也都比较平和,犯了错的也打,但只是随便打个几板子罢了,眼下这种的,他确实见得少。
可做奴才的,惹了主子生气,不就是这般下场。
“嫡额娘病了许久,近日性子也越发不好,你们平日里做事就该利索些。不然,若是气坏了嫡额娘,你们就只能落得和青梅一样的下场,可都明白了?”
众人忙磕头称知晓了。
弘时让众人起身,正好听见屋内传出的念经声,心中一动,手就扶上了门框。
“嫡额娘思念大哥,若是看见我说不定会宽慰些,你们在门外等着,我进去劝劝她。”
亦璇正要出声阻拦,可是弘时却已经将门推开,小小的身子一探进去,就将门顺带关上了。
虽是白日,可是福晋的屋子里却是昏暗异常,也没点灯,只从窗户打进来一些日光,微微亮着,透出一丝诡异之感。
福晋正跪在里面的小佛堂里,一边落泪,一边念着佛经,就连弘时到了她身后,她都没有听见声响。
弘时瞧着大阿哥的灵位,心里面也有些不自在,往日里从底下奴才们那里听到的话也突然涌进了脑海。再一听福晋的念经声,竟觉得整个小佛堂都有些瘆人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吞了一下口水。
“嫡额娘。”
弘时的声音一出,福晋蓦地停下了手里捻着佛珠的动作,口中的念经声也停了下来,缓缓地转过身子,借着微弱的光看向他。
弘时撩起长袍的一角,跪下道:“嫡额娘,那犯错的奴才已经打死了,您也消消气,别哭坏了身子啊。”
他的一番话,福晋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清,看着眼前这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她只以为是她的弘晖回来看她了。
福晋盈满泪水的眸子颤动着,拿着佛珠的手紧了紧,突然起身,一步步挪动着,去到弘时身边,慢慢蹲下去。
“弘晖啊,是你吗?你回来看额娘来了?”
她的嗓音喑哑,略带着一丝颤抖,弘时听来,觉得像是地狱里来索命的恶鬼,不由得心头一震。
福晋说着话,双手已经扶上了弘时的肩膀,就要去搂他,弘时愣了一瞬,忽然明白嫡额娘这是糊涂了,将他认成了已经去世的大哥。
弘时躲开她的手臂,一边往后倾着身子,一边摇头说道:“嫡额娘,您瞧仔细了,我是弘时,不是大哥。”
福晋见眼前的人不给她抱,手上的动作也顿了下来,再仔细一瞧,看清楚了。
眼前的人虽说和她的弘晖有几分像,可是确实不是她儿子,顿时泄了气,一屁股拍在了地上。
弘时舒了一口气,小声问道:“嫡额娘,您...您还好吗?”
福晋眸子突然闪烁了一下,攥着佛珠的手又紧了紧,看向弘时的眼神也变的阴狠了起来。
弘时迎上她的目光,只觉得一阵不安:“嫡额娘...啊!”
话还未落,福晋已经扑向他,手里的佛珠一下子缠在他的脖子上,嘴里恶狠狠地斥道:“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的弘晖怎么会死,都是你害的,你就是个害人精...”
“咳咳咳...”,弘时一边伸手去拉佛珠,一边蹬着双腿,可福晋到底是个大人,力气比他大得多,他哪里挣脱的开。
弘时挣扎的动作越来越缓,福晋的眼神也越发阴狠,似乎是定要将眼前的人给活活勒死。
许是疼痛刺激了弘时,求生的欲望一下子升起,挣扎的动作又大了起来,还不停地用后脑勺向后去磕一旁的木框,“咚咚咚”的声音让门外的丫头、太监们觉得不妙,赶紧进了屋。
“福晋,三阿哥...”
众人哄叫着将二人拉开来,福晋看着被她勒的半死的弘时,尖叫着往后退去,缩在一旁,眼睛警惕着身前的众人。
一旁的弘时则是捂着被勒的发红的脖子,急乎乎地喘着气,眼角处都是泪,缓缓抬起手指了指福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快,快去请林大夫来,快去…”,亦璇急切地喊着。
一旁的小太监赶紧将弘时扶了出去,带到了偏殿,将他放倒在榻上歇着。
福晋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抖着声音念叨着:“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亦璇身子一怔,眼泪哗啦啦地就流了下来。
“福晋,您真是糊涂啊,今日的事儿要是四爷知道了,您...您可怎么办啊?!”
亦璇知道,福晋的心结就在大阿哥身上,可是她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动手啊。这下,可怎么跟四爷交代呢!
胤禛知道的很快,来的就更快了。
他用完早膳,本来是要去户部办事的,可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上马,就被后面来报信的小太监告知了坤和园里的事儿,将缰绳往苏培盛手里一扔,就大跨步来了坤和园。
先是去了偏殿看弘时,林泉已经先他一步来了。
只见弘时趴在床上,后脑勺被包了起来,但是还是隐隐地看出,是见了血的。而且,他虽是晕了过去,可眉头依然紧皱着,看着就是副可怜样儿。
“如何?”胤禛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问着一旁的林泉。
“回四爷,三阿哥没有大碍,头上和脖子上的伤处已经上了药。只是,三阿哥惊吓过度,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
胤禛面色阴沉,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想去摸摸弘时的脸,可是伸到半空中,却又收了回来。
“那个毒妇呢?”胤禛起身走到门口,沉着声音问道。
亦璇刚走到门口不远处,就听见四爷的声音,心里只道不好,忙上前跪下道:“四爷,福晋她...她晕过去了,您去看看吧。”
胤禛忍着一脚踢翻她的怒气,拔腿就往正殿去,他要去看看,那个差点勒死他儿子的狠心女人,到底是真的晕了,还是装的。
但是,不论是真的晕了,还是装的,他都不会轻易地放过她。
一想到刚才还在给自己请安的弘时,此时竟然躺在床上,还差点被自己的嫡福晋给勒死……以往她做的事,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这回,他怎么能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