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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偏袒 ...

  •   正殿里,福晋躺在里间的床上,胤禛踢开门就进来了,脸色铁青着。

      亦璇和苏培盛到了门口就不敢再进去,主子们的事儿,他们可管不了,也不敢多听多看,在外面待着是最好的。

      福晋本就是装的,听见踹门声儿,心头也是一颤,睫毛抖了抖,却没敢睁眼。

      弘时被扶到偏殿去之后,亦璇好说歹说,才算是让福晋缓过了神儿。她也明白,眼下四爷定是气极了,还是晕了最好,先避开这个风口。

      胤禛从偏殿到此处,心里转了十八个弯儿。

      他想骂她,甚至气极了说不定还要杀她。
      可是到了是他的福晋,陪着他过了近二十年,还有过孩子,虽然那个孩子是个没福气的,早早的就去了,可他对她还是有不舍。

      但转念一想,弘时如今恰好与当初的弘晖一样大,她也是做过额娘的人,怎么就忍心下手!

      刚走到床边时,便看见福晋微微抖动的睫毛,猜到她是装的,不由得捏了捏拳头,但是还是喘了几口气,硬生生将胸口处的怒气按住,一撩袍子,坐在了床边,拳头也渐渐松开。

      “颂宜,你的心竟如此狠!”
      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看着,仿佛想要将眼前的人给盯出个窟窿来,语气中也透着满满的冰冷和失望。

      福晋喉中干涩,眼睛和鼻子也都泛酸,可是只得装着,不敢睁开,可她的心能忍着,泪水却忍不住,顺着眼角淌了下去。

      胤禛当然看见了,也没揭穿她,只是沉声说:“往日里你做些什么事,我都一清二楚,但想着你是福晋,总该给你些面子。可如今,你却对一个八岁的孩子下了手,你也是当过额娘的人,怎么就舍得呢?弘晖去的时候,也不过八岁而已,你竟忘了失去儿子的痛楚了?”

      他不提弘晖还好,一提到弘晖,福晋哪还忍得住,“唰”的一下子睁开眼,颤悠悠起了身,跪在床上,哑着嗓子说道:“原来爷还记得弘晖,妾身还以为,您早忘了的。”

      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似乎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放肆!”胤禛起身,心底都是凉的。

      福晋昏了头,亦璇嘱托的话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去,竟一边落泪一边高声怒道:“是李氏!是李氏故意推了弘晖,害的他落在水里。那是冬天呢,弘晖被捞上来的时候,身子都是僵的,可怜他都没来的及喊上一句阿玛额娘...四爷,他是活生生被冻死的啊!”

      “胡说个什么!”胤禛大怒,他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他还是把这件事儿安在李氏身上。

      虽说这两年李氏不叫他喜欢了,可是提起这事儿,他觉得是福晋魔怔了。

      弘晖没了的时候,李氏是正巧在旁边的没错,可是当时在场的人还有很多,没人看见是李氏推的,甚至没人看见弘晖是如何落水的。

      他自然也疑心过李氏,也查问了许多,愣是没查出来与李氏有关。

      许是,那就是一场意外罢了。

      毕竟,李氏就算再大胆,难道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光天化日之下就将弘晖给推到湖里去吗?

      福晋当然闹过,也查问过,可是与李氏就是扯不上边儿,只是她就是认定了是李氏害了弘晖。

      可不过几日,她又突然变回了以前那个懂事、持家的福晋。

      不过胤禛看得出来,福晋心里是发堵的,但是他也想着,或许时间久了,她也就想明白了。

      于是,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福晋似乎真的好了。

      他也不愿再想起弘晖没了的时候的样子,父子连心啊,弘晖被捞上来的时候,身子是硬的,面色白的吓人,他手一探,就发现没气儿了。

      所以,这么些年来,弘晖的事儿一直是府里的大忌,谁都不敢提。

      福晋面色苍白,嘴唇抖着,也没管胤禛还在气头上,责问道:“四爷,到如今,您还要偏袒李氏吗?”

      “呵”,胤禛冷笑,“你是觉得,那时候是爷偏袒了李氏?”

      他那时是喜欢李氏没错,可是却也不会故意偏袒谁,难道他要为了给福晋一个交代,就让李氏赔上一条命?

      只是,他越是说与李氏没有关系,福晋心里就越是难过,她就是认定了,弘晖的事儿,就是李氏做的。

      “四爷,那时您独宠李氏,府里谁人不知?可是,弘昀和弘时是您的儿子,弘晖就不是了吗?您不待见妾身没关系,可弘晖呢,他也是您的儿子啊!”

      胤禛觉得她不可理喻,突然走上前去,一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福晋只觉得喘不过来气,仿佛被海浪拍在岸边脱了水的鱼,窒息感逐渐强烈,迷蒙中,只觉得真的要死去。

      “你记住,爷的忍耐是有限的。弘晖之事,你也莫要再提!”

      胤禛的手一松开,福晋的身子就滑落在床上,一个劲儿地咳嗽着。

      她还在咳着,就听见胤禛又开了口。

      “既然病了,就好好歇着。你若还是如此疯魔,就合该想想你的阿玛和兄弟们,若是你没了,他们又该如何?”

      福晋伸手扶在胸口,只觉得针扎一般的疼,四爷如今,是在逼她!

      胤禛转身就要走,福晋却喊住了他,声音仿佛锯齿一般嘶哑。

      “您喜欢谁,谁就是好的,先是宋氏,后来是李氏,现如今又是年氏...爷,若是哪一日年氏也变成了我这般,您也能说出这番话吗?”

      胤禛的步子一顿,眼底瞬间添了一片阴翳,头也没回地说道:“她断不会如你这般心胸狭隘,也不会如你这般疯魔。”

      院子里跪满了人,亦璇打头,没人敢言语。

      胤禛脸色阴沉沉地,开了口,嗓子也是哑的:“福晋病了,要好好在院子里静养,不用留这么多人伺候,至于外面,也不必去了。”

      这话一出,亦璇先是跪不住,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苏培盛心头也是惊骇,四爷这次,是真的气极了。

      胤禛背手,气冲冲地出了门。
      弘时早已经被搬到了前院里去,屋内,林泉正在给他换药。

      弘时刚醒没多久,醒来的一瞬间,就想找自己的额娘,可是入目的,却只是林泉,还有两个小太监。

      胤禛进了门,林泉立马起身行礼:“四爷,三阿哥醒了。”

      胤禛微微点头,然后走到床边。
      弘时见了他,眼眶一红,眼泪就止不住了,“阿玛”两个字一出声,就带着十成十的苦涩和委屈。

      胤禛摸摸他的头,柔声问道:“还疼吗?”

      弘时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

      “男子汉大丈夫的,忍着些,过几日就不疼了,嗯?”

      弘时抖抖嘴唇,最终还是没说出些什么,只得点头,眼神却是黯淡了一些。

      胤禛又端了药亲自喂他,可是刚喝下半碗,苏培盛就说外面来了人,户部的事情要紧,要他即刻去办。

      “弘时,你嫡额娘她也是无心之失,阿玛已然罚了她,你也宽慰些,好歹她是你的嫡额娘。”

      胤禛一边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药,一边说着,语气里倒是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弘时喝了药,口中本就苦涩,听了这一番话,只觉得连带着心中也苦涩了起来。

      阿玛这番话的意思,便是要轻飘飘地将今日之事给翻篇了,可碍着嫡庶尊卑,他还不能说些什么,真真是...

      外面的人催得急,胤禛将药碗递给一旁的小太监,伸手拍拍弘时的肩膀后出了门。

      苏培盛是早就将马给备好的。
      胤禛接过缰绳,正要上马的时候,又突然顿住了步子。

      “李氏不在,弘时这里也没个人照料着,你去...去叫钮祜禄氏过来守着,她生养过,是懂得照顾人的。”

      他本来想着说去请了时兰来,毕竟福晋被拘着,李氏又不在,只剩下她一个侧福晋,是最合适来的。

      但是再一想,还是不让她和这些人走得太近,而且她没有生养过,平时也都是别人伺候她,哪里懂得照顾弘时。

      一旁的苏培盛暗暗咂舌,但也只能低头应下,叫了一个小太监去坤音阁请钮祜禄氏。

      时兰自然听说了福晋和弘时的事儿,但是到底不碍着她,她只管当做不知道,这种腌臜事儿,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睡过了午觉,就起来换了常服,要去小厨房里做吃的,竹筒饭,白米和糯米混着,王大厨准备的是腊肉,但是因着时兰爱吃甜的,便做了腊肉和白糖的两种。

      胤禛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间,先是去看了弘时,钮祜禄氏正在给弘时喂药,看着倒也是用心的很。

      弘时睡了之后,胤禛稍稍放下心来。
      本来是想直接沐浴了去睡的,可白日里一番事情叫他烦躁,只想着找个地方纾解纾解,这府里,也就只有明春阁那儿待着舒心些了。

      时兰吃过晚饭,正看着书呢,就见胤禛来了。
      书一放,就下了榻,拉着他坐在一旁的藤椅中,先是给他沏茶。

      胤禛喝过了茶,就觉得胃里不舒服了。
      午膳和晚膳都没吃,又糟心了一天,刚骑马回来,颠了一路,眼下突然喝了杯热茶,能好的了吗?

      “四爷,白日里做了竹筒饭,你要不要尝尝?”时兰乖觉地往他怀里一坐,眨眨眼睛问道。

      她知道,他没到午膳时间就出去了,又这么晚回来,肯定是没吃饭的,眼下应当是饿了。

      胤禛确实是饿了,但是也累极了,很想睡上一觉。可胃里空空如也,睡意也消退了不少,听见她提吃的,便点点头。

      本就是知道他可能会来这儿,竹筒饭是一直温着的,就等着他来了。

      红玉把竹筒饭摆好,又摆了几个小菜,都摆好之后,才识趣儿地退到门边等着。

      胤禛看着桌上的饭,却是没有动筷子,时兰腹诽了一道,看样子,这尊神是又要自己喂他。

      胤禛就着她的手吃了不少,直到吃到了甜的竹筒饭的时候才突然皱眉。

      “甜的?”
      时兰低头“嗯”了一声,又给他挖了一勺子送到嘴边,胤禛皱眉,可还是张了嘴。

      “你最是爱吃些甜食。”
      他想起了时兰爱吃的那些甜腻腻的东西。

      各式各样的点心,还有德妃赏了她好多次的甜饼子,冬日里爱喝腻歪人的牛乳茶,也爱吃甜津津的酒酿圆子...

      “是啊,甜的东西吃起来叫人觉得心情好呢。”时兰眨着晶亮亮的眸子望他,手上动作也没停,又送了一勺子到他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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