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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立后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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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硬是在软榻上熬到了天亮,胤禛醒来的时候,时兰还趴在他身上睡着。
他不敢惊醒她,也怕不小心碰到她的后背,便用了一个巧劲儿将她抱在怀里走进了寝殿的里间,轻轻地放在了床上,让她趴在那儿继续睡着。
看着眼前睡的昏沉沉的女人,胤禛心里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明知道她的话不可全信,可就是信了。
他就是想要相信,她是真真正正地为了他、舍不得他,才做出这样的反击。
他就是想要相信,他们是修来的缘分,也许是几生几世的缘分,所以今生才相遇。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在试图劝服自己去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
这种念头是不对的,他都知道。
于氏是三日后暴毙的,听说是得了急病,死在了床榻之上。
四爷不许留人在紫月阁里伺候,但是每日的膳食还是有人送的。
送饭的小太监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异味,喊了两声,没人答应,就大着胆子去了里间看,发现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禀了福晋后,后者也是一脸忧容。
“唉,也是个可怜人,活着的时候净受罪了,去,叫人好好办了她的后事吧!”
“哎。”赵德明应了一声,出了门去。
可是,福晋心里清楚,于氏可不是个干净的。
往日里去畅音阁都不带那只不懂人性的畜生,偏偏是宴席上带了去,要说一点私心没有,她是不信的。
福晋不信,李氏自然也不信。
但是张氏已死,四爷也已经不再追究这事儿了,她自然也不敢再提起。
时兰听说的时候,只道是自作孽、不可活。
张氏可以因为嫉妒于氏就生了害人的心思,于氏又如何能不嫉妒耿氏呢?
两人一同被罚,却单单是她的孩子没了,心里如何能自在?
只是,想来想去,也只有耿氏最为可怜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那么多人盯着。
五日后,京城里落了初雪。
“奴婢听倩儿说了,五阿哥身子不好,吃不好也睡不好的,耿格格担忧的很,连带着身子也不好了。”红玉一边给时兰整理着斗篷,一边说道。
“所以才要去看看嘛,也好表一表心意。”
“夫人,按理说该是耿氏先上门来跟您道谢的,毕竟是您拼命救了她们母子。”
时兰笑笑,满不在乎。
“她在坐月子,又被红花害了一道,不便前来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时兰心里知道,耿氏这么聪明,肯定已经将事情想明白了。
当时没有想明白,那是因为太混乱,但是这都过去了好几天了,再想不明白,那就不是她耿幼青了。
她逼了自己一回,自己又利用了她一次,也算是扯平了吧!
时兰和红玉去的时候,耿氏正落着泪,听小丫头坠儿说,五阿哥哭到天蒙蒙亮才睡着,她心里正难过着。
见时兰来了,耿氏想要下床请安,却被拦住了。
“妾身失礼了,还望...”
“行了,眼下就不必说这些话了。你身子如何?”
耿氏接过倩儿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眼泪,叹道:“夏大夫和林大夫都说,怕是以后都不能有孕了。”
时兰“唉”了一声:“你也是命苦,但好在五阿哥是保住了!”
“说起五阿哥,还要谢谢侧福晋,是您救了他一命!”
时兰颔首,算是默认,良久,抬起头说了一句话。
“你要是不嫌弃,我想认了五阿哥做义子,可好?”
耿氏擦眼泪的动作微微一滞,抬眼望去,见时兰眼神里透露着真诚。
耿氏可是巴不得受她的庇护呢!
那日,她跪求四爷将孩子留在畅音阁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是得罪了福晋的,平日里又被李氏忌恨,如今这府中能倚靠的也只有时兰一人。
只是,她心里还是疑惑。
按理说,她被福晋和李氏视为眼中钉,时兰应该与她离得越远越好,但是今日却...
“五阿哥胎里病弱,侧福晋不嫌弃?”耿氏试探道。
时兰摇摇头,将红玉手里的东西接过来递给她。
“我手艺差,也缝不出个什么花样来,就学着红玉绣了个福字,也算是见面礼了,只是丑得很,你莫要嫌弃。”
耿氏这会儿倒是看不明白她的心思了。
当初去求她要了这个孩子去,她不愿意,如今却又说想认了弘昼去做义子,又是为了哪般呢?
耿氏略微想了想,然后半起着身子接过时兰手中的围兜,回道:“侧福晋厚爱,是弘昼之福。”
时兰笑了。
“这就是客套话了不是,行了,也不能让你觉得我小气。红玉,去叫小贵子他们把东西都拿进来吧!”
“是。”
倩儿往耿氏身后放了一个垫子,让她靠的舒服一些。
几人往屋里搬了一些东西,耿氏望去,一眼就看见了那对玉麒麟。
“这...这太贵重了,弘昼还小,如何能承受的起?”
“弘昼是王府的五阿哥,也是爱新觉罗家的孩子,日后若是有更大的尊荣,他也是受得起的。何况,眼下只是一对玉麒麟,算不得了什么!”时兰道。
闻言,耿氏猛地一转头,看着时兰唇边的笑意,只觉得惊骇。
时兰没有给她多问的机会,起了身说道:“你还在月子里,应当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也没管耿氏还愣着神,出了门去。
时兰走了有一会儿了,耿氏才缓过来。
“倩儿,你说,弘昼像是个有福之人吗?”
“格格,五阿哥福大命大,日后也定是个有福之人,您就别乱想了。”
耿氏点点头,心里有了盘算。
又瞧了一眼桌上摆的东西,说道:“都是些好东西,该摆上的就摆上,该拿去给五阿哥用的就拿过去用着,毕竟,是侧福晋的一片心意。”
“格格,要不要叫人来看一看?”倩儿担忧道。
“不碍事,五阿哥的命是她救的,如今也不会再多此一举。”
倩儿应了声,叫了坠儿和另外两个小丫头进来,把桌上的东西都给收拾了起来。
红玉撑着伞,时兰站在结了冰的邀月湖湖边,一言未发。
胤禛能否登基尚且难说,谁又能保证这里的弘历就一定是历史上的乾隆呢?
一切,都是未知的。
她喜欢未雨绸缪,不喜欢临阵磨枪。
看了一眼落在湖面上的雪花,伸出手去,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倒是引起了一丝感伤。
胤禛路过邀月湖的时候,正好瞧见这样一幅景象。
身穿姜黄色旗装的女子站在伞下,伸手去接空中落下的片片雪花,脸上似乎是一副愁容之色。
“爷,是年侧福晋!”苏培盛道。
“嗯”,胤禛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也没有再多看,踏着步子去了坤和园。
时兰喜欢感伤也许是和她的前世的经历有缘故,但是也只是偶尔。
“回去吧,听说前院里派人送了牛乳来,这个天气,正适合喝呢!”
“哎!”红玉答了一声,跟上她的步子往明春阁去了。
坤和园里,福晋正念着佛经,胤禛进来后,她便起身请安。
“给爷请安。”
“起来吧。”胤禛说道。
福晋心里也很奇怪,怎么大白天的来了,而且看起来脸色不怎么好。
“爷这是有事要吩咐妾身?”福晋问。
胤禛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道:“皇贵妃近日来病情加重了许多,今日早朝,数位大臣同时请奏皇阿玛尽早册立新后,为皇贵妃冲喜。”
请奏册立新后?
这可是一个响天的炸雷,福晋心下骇然。
但是转念一想,若是康熙爷有心册立皇贵妃为皇后,早些年便可以册立了。
毕竟,佟佳皇贵妃是康熙爷的亲表妹,佟家又是大族,而且孝昭仁皇后已经去了这么些年,后宫也不可一日无主,怎么看都应该是早日册立新后为好。
可是这么多年来,任凭朝中大臣们如何请示,康熙爷就是没有立皇贵妃为后,也是一大奇事。
“妾身知道了,这几日便会准备好贺礼。”福晋试探道。
“嗯,不用爷多说,想必你心里也是清楚的。”
胤禛扫了她一眼,明显是不喜欢她这种试探的做法。
“是,妾身明白。”
“行,爷前头还有事。”
“爷慢些走,雪天里,路滑。”福晋跟着,送他到了门口。
胤禛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送。
路过邀月湖的时候,小丫头已经不在那儿了,但他还是停了下来,静静出神。
她为何发愁呢?
难道待在王府里不快乐?还是待在他身边叫她觉得不快乐?
雪渐渐大了起来,风也大了起来,苏培盛撑伞的手都冻得通红,却也不敢挪动。
他知道,四爷心情不好。
不论是猜不透年侧福晋的心思,还是今日早朝上的事。
按理说,皇贵妃是四爷的养母,若她真的被册为皇后,那对于四爷应当是有利的才对,可是眼下看着四爷,却不太欢喜呢!
胤禛心里当然是考虑的更多,更深远。
佟家众臣中,除了隆科多以外,都是与老八亲近的,若是佟佳氏成了皇后,那老八身后的力量可就更加雄厚了,很多事情也就更加棘手了!
胤禛又站了一会儿,前院的小太监过来传话了,说十三爷和十六爷都来了,正在前院等着。
胤禛摇摇头,这两个家伙,还真是沉不住气的。
“去前院吧。”
“是。”
苏培盛觉得这四个字真是救了他的老命了,再不走,这手都要被冻废咯。
胤禛猜的没错,胤祥和胤禄正是为了此事来的,一进门,就瞧见两副愁容。
“四哥。”胤祥道。
“四哥,你可算是来了。”胤禄急道。
“你们来是为了宫里的事儿?”
两人都点点头。
“皇贵妃盼了这么多年了,总算是要得偿所愿了。可是,弟弟我实在是担心的很那!”胤禄道。
胤禛哪能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
“十六弟,你也不小了,做事、说话,都该稳重些。”
胤禄刚坐下,一听这话,又猛地从椅子中跳起来。
“四哥啊四哥,眼下的情况我如何能不急?皇阿玛真要是册立了新后,八哥那边可就不是我们轻易能对抗的了!”
话音一落,胤禛喝茶的动作一顿,胤祥也是皱紧了眉头。
胤禄到底是年轻,见两位哥哥都不说话,更是烦躁了。
“四哥,十三哥,你们真的打算什么都不做?”
“老十六!”胤祥厉声道。
胤禄也是一下子反应过来,脸色难看的很。
“是...是弟弟失言了。”
胤禛摆摆手,没当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