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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表露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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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没看张氏,倒是看了一眼四爷,眼里都是泪水,但仍然是一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爷,妾身没有,真的没有...”
其实,她心里清楚,胤禛多半是已经信了。
但是,她是绝不能承认的,只能死扛着。
一旁的福晋和时兰只是冷眼看着,好一出大戏啊,真是精彩,只是不知道四爷会如何处置。
“张氏做出此等陷害格格和阿哥的蠢事,拖出去,乱棍打死,青菊也拖出去,杖毙。至于青宁......”
胤禛侧身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时兰,心里合计了一会儿,说道:“青宁劝主不力,是为同谋,一并杖毙。”
“是。”
苏培盛应了一声,几个小太监就进来将几个人拖出去了。
就是在院子里打的,一片吱哇乱叫的声音听的人心里害怕,尤其是李氏。
直到院子里没了声音,苏培盛才走了进来。
“主子爷,张氏、青菊、青宁皆已经处死。”
胤禛“嗯”了一声,看了一眼还跪着的李氏和于氏。
福晋瞧了一眼于氏,轻声道:“爷,于氏无辜受害,还是叫她先起来吧。”
胤禛转头,眼神犀利,福晋立马噤声。
“于氏禁足三月,除夕也不必出来了。一只猫都看不住,看来底下的人也是管不住的,即日起就不用人在紫月阁照料了。”
于氏的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明月身上。
不用人照料,那不就是说任由她自生自灭了吗?
胤禛说完,又将目光落在李氏的身上。
“至于李氏...青宁的话也不可全信,张氏更是蛇蝎心肠,难免有推脱之意,回去闭门思过去吧,以后不要再沾染上这些是非。”
“是,谢主子爷。”李氏哭着磕头,这次真的是喜极而泣。
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处理,福晋心里是失落,时兰则是诧异。
青宁的话不可全信?
倒也是,她怎么忘了呢,人是会说谎的。
但是,信不信,却是由听的人来判断的。
时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男人,心里不由得升起一抹惊骇来。
难不成,他以为这是她在陷害李氏?
若真是这样,她可不就亏大发了!
一场闹剧结束了,胤禛也是没有心情再待在府里,去畅音阁看了一眼还睡得昏昏沉沉的五阿哥,便出府去了十三爷府上。
而此时的时兰,心里却是一阵寒意。
“人算不如天算啊!”
红玉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儿,心疼道:“夫人说是不管耿格格和那孩子的死活了,可是关键时候不还是心软,这背上的伤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好。如今主子爷又生了疑心,奴婢...奴婢真是替您觉得委屈的慌!”
“呵,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过去了,别哭了,嗯?”
福晋的心情说不上多开心,但是也说不上难过不是。
只是可惜了,那个孩子还是没得成。
“李氏好手段,但是没办成事儿。年氏呢,又总归是太年轻,想必以后的恩宠是要少了的。”
福晋吹了吹杯中飘着的茶叶,轻声说。
“可是,依奴婢看,两位侧福晋中,还是年侧福晋更值得提防”,亦璇道:“主子爷虽然没有罚李主子,但是只怕心里是信了的。”
福晋摇摇头。
“难说。咱们这位四爷啊,心思是最难猜的。”
可不是嘛,康熙爷几位出众的皇子里,论能领兵打仗的,那得说一句大爷,只不过因着太子爷被废的事儿,大爷早早就被幽禁了起来。
论治国之道,那当属太子爷,虽说太子爷纨绔、跋扈、任性,可毕竟是索额图教出来的,虽说武学不算上乘,但是这文治上确实厉害,就是心思不放在正道儿上。
然而,说起谋略来,那还是得说一句四爷和八爷。
如今,这天下的局势,朝堂上的动向,也是越来越不明了。
胤禛在十三爷的府上喝了一个烂醉,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了,虽然已经醒了不少,但是走起路来还是有些不稳。
苏培盛扶着他下了马车,问道:“爷,你今儿是睡在前院,还是...?”
胤禛囫囵道:“去...去明春阁。”
苏培盛应了一声,连忙扶着他往明春阁去。
心里却在想,您可真是爱折腾自己,明明心里怀疑着,偏偏又舍不得。
男人的心思啊,也是难琢磨呢!
时兰是已经睡下了的,硬是被红玉给摇醒了。
“夫人,主子爷来了。”红玉担忧道。
时兰“哎”了一声,满满的无奈。
他不是猜忌自己吗,这时候来干嘛?
“主子爷喝醉了,您身上还有伤,可怎么照顾的过来呢!”
红玉的话,时兰明白,她是担心胤禛喝醉了,不顾着她的伤硬来。
“无事。”
时兰披了一件外衣就去了正殿,胤禛正半躺在榻上,见她来了,招招手。
“你们都出去!”
众人皆应声离开了,顺带把门关上。
时兰拉了一下外衣,走到了胤禛跟前,正要行礼,却被后者一把拉进了怀中,躺到了榻上。
时兰的背上一阵刺痛,略微皱了皱眉。
“爷,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可是胤禛却没有放开她,而是静静地搂着她,两人谁都没有先言语,心中都有话想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还是时兰叹了一口气,道:“爷,夜里凉,去床上睡吧,这榻上不舒服的。”
胤禛的酒气散了大半了,但是心里的艰涩却没有半点散去。
他原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可是,她竟然一句都没说。
胤禛一动未动,时兰的力气小,肯定是搬不动这尊大佛的,一时间又尬住了不是。
屋内的气氛沉闷,只剩下酒气在空气中肆意飘散着,萦绕在两个人的鼻尖和心头,更添了一份苦涩。
“你要是生气,要是有什么话要说,就只管说,你这样不言语,我心里也不好受!”
时兰终于还是哭了,一抖一抖地抽噎着,泪水打湿了男人胸口的衣衫。
胤禛身子一震,然后伸手给她拉了拉滑下去的外衣,却又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伤口。
“嘶——”
时兰的呼痛声将胤禛的思绪拉了回来,竟然忘了,她身上还有伤。
“碰着伤口了?”
说着就要起身,却又怕再次碰到伤口,用不上力气,只得叹了口气。
时兰听见他的叹息声,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双手撑住软塌的两侧,直接跨坐在他的身上。
“你是不是觉得昨日之事都是我故意做的?”
胤禛盯着她,哭笑不得。
原来是她误会了。
“为何这样想?”
“张氏一个侍妾,自然不敢私自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定是身后有人护着的。若不是李氏,不就是我了吗?”
时兰抽抽鼻子,委屈巴巴地。
胤禛苦笑,原是这样。
他确实是怀疑过,毕竟,青宁的一派说辞,只是一家之言,张氏也确实存在推脱之嫌。
再加上,耿氏的胎到底是碍了谁的眼了呢?
福晋应当不会下手,那就只剩下时兰和李氏了。
红花又不是随意可得之物,想要下到耿氏的饭食里,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手操办宴席的时兰最有机会。
但是,他们都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时兰为了救耿氏和她腹中的孩子,自己也受了伤。
于氏的猫突然发狂,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
如果真是时兰,那为何还要护住耿氏,不如就让那猫害了耿氏,何必还要让青宁再说出那样一番话呢!
而且,下红花这事,她大可以让自己手下的人去做,又为何非要借张氏底下丫头的手呢?
究其缘由,胤禛只想到了一种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时兰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是却假装不知道。
他恼的是她不和自己说,他也怕,她会慢慢地变成这后宅中的女子一般,淡漠,狠辣。
“为何事先知道了却不与我说?”
时兰先是迟疑了几秒,突然明白了,他是早已经将这件事想清楚了?
乖乖,不愧是以后要坐上王座的男人。
“爷问你话呢!”
时兰扑闪着两只大眼睛,说出的话都没过脑子。
“我总不能事事都求你帮,万一哪日你不在我身旁了,我该怎么办呢?”
胤禛冷声:“年世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嫁到他雍亲王府了,怎么还能生出这样的心思?
但是,显然咱们的大猪蹄子四爷会错了意,时兰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爷想错了,我是说,万一哪一日,爷不在府中了,有人要害我,我可如何是好?那时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胤禛这才松了口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爷怎么不说话?”
胤禛起身,将她轻轻地抱在怀中,两只手只固定在她的腰间和肩膀,生怕碰到她的伤口。
“爷是怕,怕你变得和她们一样。”
时兰从这句话里听到的了一丝担忧、又或者说是害怕,一伸手,捂住了他的双眼。
“我也怕,怕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停了一下,接着又说:“你的心里猜的是什么,想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是我一个人的,是这后院里所有女人的,你是丈夫,是主子,她们自然不敢怨恨,但是她们却能怨恨被你宠爱的人。我孤身一人,若不能自己保护自己,该如何是好?万一哪天你出去办差,我却被她们所害,你回来时,便只能看见我的一副枯骨了。”
“我也怕,怕不能活着再见到你,怕不能再这样靠你的怀中,怕我们好不容易修来的缘分就轻易地被她人断送,我怕得很啊!”
胤禛心中满是震撼,这些话,是不能随意说出来的。
可是,眼前的小丫头却是一字一句地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时兰的话半真半假,说怕是真的,说舍不得和他的缘分也是真的,但是若说她的这番话没有私心,她自己都不信。
胤禛拉下她的手,才终于重见了光明。
看着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女人,大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
“我可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罢了,只要她不主动害人,他也只当不知道这些事情。
李氏,也得是有个人这样整治一下,也让她知道,不是谁都可以任由她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