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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国之根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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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先是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胤禛,接着叹了口气。
“四哥,老十六说话急了些,但是也不无道理。八哥本就和十哥亲近,钮祜禄氏是十哥母族,因着十哥的关系,阿灵阿大人一派也是亲近八哥的,佟家向来也是站在八哥那边,如果再添上正宫皇后的加持,情况确实有些不妙啊!”
其实他这话都是保守的,这哪是不妙,这是大大的不妙!
胤禛没回话,静静思量着,另外两人也没催促他,只等着他给出一个结果。
良久,胤禛说道:“皇贵妃对我有养育之恩,若皇阿玛真的册立她为新后,那也是一件大喜事,我为她感到高兴!”
这话一出,别说是胤禄了,就连一向稳重的胤祥也是傻眼了。
“这...四哥,你脑子烧坏了吧?”胤禄脱口而出。
胤禛没和他计较,只是淡然笑笑道:“行了,你们俩还没用膳吧,苏培盛,摆膳吧!”
“是。”
苏培盛在旁边站着,这番对话他自然也听的一清二楚。
虽说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儿,但是他心里也是和十六爷一样的想法。
这顿晚饭吃的那叫一个味同嚼蜡。
席间,胤禄和胤祥对视了几眼,都觉得四哥指不定是被谁下了药了,脑子都不正常了。
晚饭过后,又朝着胤禛劝说了一番,但是胤禛还是先前的态度,两人也无奈,只好各自回府去。
凌春来的时候,正好撞上往外出的几人。
“给四爷、十三爷、十六爷请安,爷吉祥。”
胤禛瞧了她一眼,问道:“什么事?”
“回爷的话,侧福晋说今日下雪,想着天冷,就叫奴婢送了热牛乳来,好给四爷驱寒,没想到……十三爷和十六爷也在。”
瞧见身旁两个弟弟都眼巴巴地看着羽扇手里的牛乳,胤禛轻咳了几声,问道:“你们俩不是要回府吗?怎么还不走?”
胤禄和胤祥心照不宣,得,还成了碍眼的了。
“十三哥,咱们还是快些走吧,要是扰了四哥和嫂子,只怕四哥会恼了咱们哥俩呢!”胤禄打趣道。
胤祥难得赞同地点点头,还装模作样地拱手道:“四哥,想来我和十六弟也不便打扰了。”
胤禄也是识眼色地拱了拱手,然后随着胤祥一起离开,只是离开前还是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凌春。
但是想到时兰那次的警告.....
皇子后宅里的人,都是些吃人不眨眼的猛兽,还是不祸害人家好姑娘了,只是可惜啊,可惜!
两人一走,胤禛便叫苏培盛将牛乳接了过来,自然是没喝,只怪刚才吃的太多。
“她歇着了?”
“还没有。”凌春回道。
胤禛点点头,朝着苏培盛道:“去明春阁吧。”
苏培盛忙把牛□□给了小福子,然后撑着伞跟了上去。
凌春和羽扇相视一笑,心里头当然高兴。
时兰还没有睡,坐着看话本子呢,她没想到,古代的话本子也能这么有趣。
而且,古人似乎比现代人更开放,虽说明面上没表现,可是话本子里的尺度却是很大。
可能也是为了满汉文化的交流,这话本子还是双语的,时兰第一次看的时候只觉得高级。
胤禛带着一身寒气就到了明春阁。
“给四爷...”
时兰的话还没说话,就被胤禛拉着手又重新坐了回去。
“天寒地冻的,为何不早早歇息?”胤禛问。
“看话本子呢,有趣极了。”
时兰一边说,一边伸手给他拍了拍肩头上飘洒的雪花。
胤禛拿过桌上的书瞅了两眼,只觉得不堪入目,便又给翻了个面,盖在了桌子上。
“往日里看的不是这些。”
时兰笑笑,反问道:“爷没看过话本子?”
胤禛哽了一下,皱眉道:“没有。”
时兰抿抿嘴唇,将书拿过来,合上。
“话本子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它说的是平日里人们不敢说的话、不能说的话,那些板正、教条的书,才是最无趣。写书的人明明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却非要和别人论什么大道理,有什么好看的!”
时兰一边说,一边睁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男人。
胤禛看向她,挑眉,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要不,我给爷讲两个有趣的?”
胤禛乐得自在,便点了点头。
时兰又翻开书,挑了几个短小的片段读给他听,可是后者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这个上面,一早就出了神儿。
还是时兰把书“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才唤回了男人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的魂儿。
“怎么了?”
胤禛一抬头,就见时兰绞着自己的帕子,气鼓鼓的。
“我读的嗓子都干了,爷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胤禛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
“爷在想事情,一时出了神。”
这算是闷葫芦的道歉?还挺别致的!
时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问道:“爷的烦心事可以说给我听吗?”
胤禛低头,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沉声道:“今日早朝,大臣们纷纷请奏皇阿玛册立新后。”
时兰讶然,佟佳氏要当皇后了?
这可是个大新闻,超级大的新闻。
“这是大好事啊,爷有什么可烦心的呢?”时兰问道。
胤禛摇摇头道:“有些事,你想的简单些。”
“皇贵妃无子嗣,就算做了皇后,又如何?”
“若是皇贵妃做了皇后,佟家便会因此更显尊贵。”
哦,时兰明白了。
佟家向来是支持八爷胤禩的,皇贵妃做皇后注定会让佟家势力再度壮大,那也就是意味着八爷身后的势力会再次壮大。
“阿兰,如果你是我,眼下的局该如何破呢?”
“爷问我?”时兰诧异。
“罢了,问你作甚。”胤禛也是觉得脑子昏了,怎么会问一个常年待在深闺的女子呢!
可是时兰却在心里给他翻了一个白眼,看不起女人了不是。
“册立新后固然是国之大事,可是我却以为,作为万岁爷的儿子,作为咱们大清的王爷,应当将百姓放在首位。”
胤禛身子一怔。
“如今最为重要的应当是北部地区的雪灾,与其想着新后的册封令何时下来,不如去灾区做出一番事情来,也好叫万岁爷明白,爷的眼睛不是只盯着后宫,而是落在天下百姓身上的。国家需要的是一位体察民情的好君王,万岁爷担着江山,没法子亲自前去,可是爷却可以。”
时兰的眼神真诚,心里也是赤诚。
年羹尧的来信皆提到,今年的冬日比去年来的还要早,京城虽刚落了初雪,但是西北地区和东北部分地区的灾情却已经十分严峻,而且各处贪污灾银的事情也是层出不穷,康熙一定正在为此事头疼。
比起想着什么时候会再立国母,不如多多为老百姓操操心,既办了好事一桩,又让万岁爷看见四爷的与众不同,不好吗?
胤禛没有立刻回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胤祥和胤禄为此事烦忧的时候,他已经将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所以,小丫头说的话,他也是想到过的,他只是...
“爷,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这...这都是从话本子上看到的,您要是觉得不对,我叫红玉烧了这些话本子吧!”
说着就要把书丢给红玉,可是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你说的很对,但是这些话本子,还是少看为好。”胤禛道。
他只是没想到,这样的道理,竟然从小丫头的嘴里说了出来。
话本子里看的?他反正是不信的。
难道是年羹尧信中提到的?
这个年羹尧,没事儿总是和她说这些干嘛!
胤禛和时兰想到了一块去,此事,恰巧也正中了康熙爷的心思。
次日,胤禛起了个大早,时兰也是破天荒地跟着一起起了床。
“万岁爷操劳国事,想必也是累着了,但是爷还是要记住,朝堂之上,没有父子,只有君臣,与其嘴上关心万岁爷的身子,不如行动上为万岁爷分忧。”时兰一边给男人系斗篷,一边说道。
胤禛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然后俯身吻了她同样冰凉的唇。
两人略温存了一会儿,才稍微分开了一些。
“这也是从话本子上看来的?”胤禛打趣道。
时兰笑笑:“是啊,全是话本子上看来的。”
胤禛敲了瞧她的额头,道:“少看些为好。爷走了,你再去睡会儿吧!”
“嗯,爷慢些走。”
胤禛一离开,时兰就又打了个哈欠,转头又回屋睡觉去了。
早朝上,康熙爷果然提到了灾情之事,首先要问的就是太子胤礽了。
可是咱们这位太子爷自从复立以来就没对这些正事儿上心过,康熙爷问了几句,差点把自己气死。
问他该怎么救灾,他说拨银子,可是问题是,要是还有多余的银子可以拨,康熙爷还用的着着急?还用的着问他?
前几日,康熙爷已经差了八爷去核户部的账目,这一核算才知道,国库空虚啊,哪还有那么多银子往灾区送。
又问他没那么多银子可拨,又该如何?
他说应当筹钱,问他该如何筹,向谁筹,他却哑然了。
康熙爷的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差点就要骂他无能,还是几位老臣劝导,才算是安抚了下来。
最终,隆科多进言,应当派四阿哥前去灾区解决灾情。
一则是因为二月初东北也爆发了一次雪灾,当时就是胤禛前往办理的,有经验。
再一则是因为,太子监国,不可随意离开京城,而且,万一在灾区出了事,那可不好,毕竟是储君呢!
胤禛倒是没想到隆科多会推荐自己,他还烦恼着该如何自荐,却直接被人推了出去,巧了吗这不是。
胤禩自然知道此时应当在康熙爷面前多表现,可是此事,他却不能出面。
一来呢,康熙爷早几年就将户部交由他打理了,可是如今却出现了账目亏空之事,只怕是康熙爷已经对他不信任了。
二来呢,这个事情涉及到的人太多了,特别是老九和老十,他们二人在那边皆有产业。而此次赈灾之事也绝非易事,如果真要往深处查,必得查到他们两个身上,自己绝不能轻易沾染。
康熙爷思量了许久,最终还是采纳了隆科多的建议,任命四阿哥胤禛为钦差,即日起前往西北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