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反将一军 ...
-
听着里面传来的微弱的婴儿哭声,李氏抓紧了帕子,耿格格竟然这么好命,这都能生下来。
不过,转念一想,生下来又如何?
那可是刚八个月,刚长成型没多久,就算生下来,能不能活下来还另说呢!
“爷,咱们格格生了,生了个小阿哥。”丫头倩儿满脸泪水地出来报喜。
胤禛先是一喜,但是随后就听见孩子没了声音,吓的赶忙走进屋内。
“怎么不哭了?”
夏海吓了一跳,忙跪下回道:“回主子爷,小阿哥不足月,身子弱再加上受了红花的药效,怕是...怕是以后都会孱弱些。”
胤禛心下了然,这就是说这个孩子以后是带着病的,眯了眯眼睛,心里的怒火腾腾腾地往上冲。
好啊,好啊,这府里如今是翻了天了,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还是如此明目张胆地做的,红花都下到府宴上去了,真是无法无天!
可是还没等胤禛发火,里间,硬撑着没有昏过去耿幼青喊道:“四爷...”
里间是产房,血腥,还没有清理,胤禛是不能进去的,便在外间应了声。
“你刚刚生产,身子弱,好好休息着,孩子这儿有乳娘和下人们伺候着,不必担忧。”
“爷,妾身有一事相求,请爷允了妾身吧。”
胤禛皱眉,疑惑道:“何事?”
“爷,这孩子来的不易,能活下来更是不易,他是妾身身上的一块肉啊,爷,求您别叫我们母子分离啊...”
耿幼青忍着疼痛下地跪下,带着哭腔。
胤禛本来也没打算将孩子给了谁,但是她这样求,他反而心里不爽快了。
福晋的脸色当然不好看,但是她也不好吭声,谁知道四爷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胤禛看了一眼孩子,又瞄了一眼福晋。
后者眼中满是期盼,但是心里却是忐忑。
她知道,此刻只要男人一句话,足以决定她是继续在冰窖里熬着,还是能够翻身做主人。
思虑了良久,胤禛才淡淡地说道:“福晋,日子还长,孩子总归是会有的。”
福晋一下子泄了气,看着男人冷漠的神情,苦涩几乎从喉咙溢了出来。
是啊,日子还长着呢!
可是,这冰冷到彻骨的日子,她还能坚持多久呢?
以前在家中的时候,额娘总是和她说,嫡妻不好当,现如今,她才算是真的明白了。
“是,五阿哥可怜,耿格格怀的辛苦,生的更是辛苦,妾身也不忍心拆开她们母子。”
胤禛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头。
“福晋识大体,爷心里也是宽慰,只是,到底还是委屈你了!”
“妾身是嫡妻,该是识大体的,爷不必为此事烦忧。”福晋应声道。
她的心里还是难受的紧,这个孩子,到头来还是没得着啊!
只是,她不好过,也不能让李氏好过了,还有年氏。
里间的耿氏听见四爷和福晋的对话,知道这个孩子是不会再让福晋抱了去的,也是松了口气,然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虽然五阿哥平安降生了,但是众人都知道,这事明显是有人蓄意陷害。
雨水落了一整夜,到了天大亮的时候才堪堪停下。
正院里的行云阁中,胤禛和福晋坐在主位,李氏坐在一旁,底下跪着的是于氏和丫头明月。
“爷,耿格格这事儿还是要细查一番的。”福晋道。
胤禛揉了揉太阳穴,“嗯”了一声。
福晋颔首,道:“宴席上发现了红花,年氏怕是难辞其咎。”
胤禛知道,她必会拿这个作为由头来说,也没有反驳她。
福晋心里自然也清楚四爷在乎时兰,不过,她只是先提醒一下,免得等下真要是扯出谁来,四爷心疼着了可就不好说了。
“当然,目前还是应当先查出红花来自何处,又是如何到了耿氏的饭食里的。”
“哼,宴席是年氏操办的,要下红花到耿氏的饭食里还不是轻而易举。”
李氏一番话,像是直接就把这罪名按在时兰身上了一样。
胤禛只是斜着瞧了一眼,也没有多话,只是李氏看得出,他不高兴。
“李氏,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不能乱说,万一冤枉了年氏,可是要伤了姐妹和气的。”福晋道。
福晋就是故意的,李氏不是故意害耿氏嘛,不是不想叫自己好过嘛,那她又为什么还要忍着,倒不如让两个侧福晋斗起来,她在一旁看戏不好嘛!
此刻,福晋心里的怨恨疯长着。
“妾身只是心疼耿格格和五.....”
“姐姐既然心疼耿格格,就更应该让爷和福晋查明事实,而不是故意诱导。”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时兰虚浮着身子进来。
“给四爷请安,给福晋请安。”
“起来吧。”
“快起来吧,你还有着伤呢!”福晋道。
时兰虚弱地笑笑:“谢四爷,谢福晋。”
福晋赶紧叫了亦璇赐座,时兰起身后坐了过去。
“四爷,福晋,此次宴席是妾身操办,出了这样的事,妾身自然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愿意领罚。只是,这红花的来处,妾身确实不知,还望四爷和福晋明察。”
李氏嗤笑一声道:“好一个不知道,如果人人都说不知道,那问来何用呢?”
“既然姐姐对我心存怀疑,不如这样,由四爷派人去明春阁搜查,若是搜出红花,我自当领罚。”时兰紧盯着李氏道。
“明春阁?现在去搜还有什么用,说不定早就被你毁了也未可知。”
时兰眼神如刀子一般刮在李氏的身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姐姐可有更好的办法?”
李氏身子一哆嗦,不敢再看她,而是转头看向胤禛和福晋。
福晋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男人,说道:“爷,依我看,不如将膳房的丫头、太监都叫过来问问,看看是否有异常。”
“嗯。苏培盛,你去...”
“奴婢,奴婢有话要说!”
胤禛的话还未说完,张氏身后的青宁突然跑到于氏身后跪下了。
“主子爷,奴婢说,奴婢全说。”
张氏心神一荡,就连李氏也是晃了一下身子。
“青宁,你说什么呢!”张氏问道。
“姑娘,耿格格与您无怨无仇的,您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张氏哪还站的住,立马跪下道:“主子爷,福晋,这丫头定是被吓昏了头了,在说胡话呢!”
胤禛瞥了一眼跪着的几人,只觉得心中厌恶更甚,这府里还能找出个干净人儿吗?
“是不是胡话,爷自会分辨。青宁,你说。”
青宁磕了一个响头,道:“回主子爷,红花是姑娘拿给青菊的,姑娘还叫青菊去了膳房,应当就是那时下在了耿格格的膳食里。”
“青宁,你...你胡说。”
张氏脸色惨白,青菊也是跪下了,一直说着“没有,不是”之类的。
“姑娘,奴婢早就说过了,这种亏心事儿做不得,如今五阿哥娘胎里病弱,你心里可过意得去?”青宁问道。
张氏虽不知道青宁为何突然反水,可是,她心里清楚,上座的人估计已经信了。
“你说,你是受了谁的意,为何要陷害我?”张氏狠狠地盯着青宁。
青宁笑笑道:“姑娘怎么记性不好了,那余下的红花现在可还在于姑娘的屋子里呢,要不要叫人去翻一翻。”
“够了!”胤禛一声低吼,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福晋也是头大,怎么又扯出个于氏来。
于氏也是吃惊,自己明明已经很是注意了,怎么还能被她们害了呢!
那红花...
“苏培盛,你带人去搜。”
“是。”
说着,苏培盛就带了几个人一块去了紫月阁里翻查。
“青宁,你仔仔细细地说明白了!”
青宁身子一抖,跪在地上没敢抬头。
“回主子爷,张姑娘和于姑娘是同时入府的,于姑娘小产后,爷对她也是很上心,不仅送了好些赏赐过来,还带了于她南下,张姑娘很是嫉妒。后来,张姑娘去投靠李主子那儿,李主子说,要姑娘帮她落了耿格格的胎,以后在府中便会多看顾些姑娘。奴婢和青菊多次劝导,却都被姑娘斥责了。”
一旁的张氏颤着身子,她想反驳来着,可是,青宁说的都是事实,她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李氏正要说话,却被胤禛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继续说。”
他倒要听听,还有什么是他没想到的。
“姑娘说,反正都要害了耿格格,便将于姑娘一起带上,便想出了个法子,给于姑娘的猫喂了药,说是到时候惊了耿格格,也只会怪在于姑娘身上,也是一举两得。”
于氏没敢哭出声来,但是虚软的身子差点没跪住,还是身后的明月扶了一把。
“可是耿格格小心,根本就不出阁子,张姑娘只好喊着于姑娘一起去畅音阁探望,可是于姑娘担心猫惊了耿格格,从来都不带去,姑娘的算盘落了空,这才想出下红花的法子。红花是李主子给的,说是颁金节晚宴上下在耿格格的饭食里,到时候再把事情往年侧福晋身上一按,神不知鬼不觉的...”
胤禛肺子都要气炸了。
“好啊,好啊,好一个神不知鬼不觉!”
李氏勉强还稳得住心神,起身,跪下,神色倒是也没有多大变化。
“爷,青宁说的这些,妾身一件都不知道,张氏来梅香苑,只是叙家常,根本就没有提到过这丫头说的事情,红花之事,妾身更是不知晓了,求爷明察。”
张氏瞪大了双眼,李氏这是要把她推出去啊!
胤禛气的胸膛起伏的厉害,正在这时,苏培盛带着人回来了。
“主子爷,您瞧。”
胤禛接过来一看,正是那害人的东西。
“主子爷,这东西,正是从于氏的床下搜出来的。”
于氏闻言,软着身子往前爬去,哭道:“爷,奴才冤枉啊...奴才真的不知道啊,请您明察啊...”
“明察?一个个的都叫爷明察?”
苏培盛瞧了一眼李氏,轻声说了一句:“爷,奴才问过了膳房的几个人了,他们都说,昨儿晚间的时候,确实看见张氏身边的青菊去了膳房!”
胤禛“啪”的拍了一下桌子,众人皆吓了一跳。
“张氏,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张氏早就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是叫人给反将了一军。
但是,眼看着李氏是想和自己撇清关系的,只好苦笑一声道:“主子爷,奴才没有可辩解的,确如青宁所说。李主子,您也别光顾着把我往外推,你自己做的亏心事,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