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由的吗?》远远

5、第 5 章 第五节

　　第五节

　　我在一旁默默的吃着我的馒头汤，而奥克姆正和雷老他们谈得兴致勃勃。心神早已不知飘向何处的我，此时耳中只隐隐听出他们是在天南地北的瞎坎，似乎还提到了沙漠盗匪的事，但我并不关心。

　　当心中满满的都是奥克姆的情意时，我已经很少想起我那无法想起的过去。但此时，无法感受到奥克姆感情的此时，失意的我却那么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过去。那缺了一块的记忆，让我的心象失去了一角般难受，心中那份空落落的感觉在此刻更是强烈。

　　梦中的景象此时越发的清晰了，丝毫没有他人梦醒后，想起梦中事时常有的模糊。那建筑，那房间，此时历历在目，仿佛就在眼前。那感受是那般刻骨，这时想起，更添一丝惆怅。那种家的舒适，家的温馨，让此时的我心中一阵阵绞痛。再也无法回到那里了，无法回到那熟悉的，我的出生地，心中徒留着无数的憾恨。

　　而那梦中的少妇，就是自从来到这世上，一路来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我的母亲。最让我高兴的就是，我总算见到了父亲，那一直没有在我脑海中出现过的父亲，让我以为再也无法想起的父亲。虽说当时，父亲的脸因为紧张而变了形，但现在想来，我的父亲还是长得非常帅的，看他的身形，看他的脸部轮廓就能够猜测到了。

　　可是，当时出了什么事呢，为什么父亲会那么紧张，为什么母亲要站起来拉我。当我即将醒来的那一刻，房间的晃动是真实的，还是只是梦中所见？我努力的回想着这一切，但再如何想象，我的脑海中也只有这些，再也没有其它了。

　　我只能自我宽慰，我正在一点一滴的想起过去的片断，虽然支离破碎，但那总是我过去的一部分。总有一天，我会全部想起来的。

　　听着周围大家的高声说笑，我的心中一片茫然，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我没有一个亲人。起初我无知无识的感受着海的温暖，感受着大自然带给我的愉悦。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杂念，心中唯有对母亲的思念。这些都让我不懂得去伤怀，去悲切。但现在，我却已经无法作到无动于忠了，在看过奥克姆眼中的深情后，在经历了那样的风波后，在回想起过去的片断之后，我的心中已经被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填得满满的了。

　　渐渐的，时间仿佛凝滞了，思想变得浑沌起来。我倚在奥克姆的身上，慢慢的又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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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是在夜晚，看着身旁奥克姆的睡脸，我不觉苦笑。英俊的帝王不再有任何顾忌的拥着我入眠，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不必再去找丫丫求证什么了，事实已经那般明确的摆在了我的面前。他早已知道了事情的真象，早已知道我是男儿身，早已知道我是冒牌的公主。只等着我自己承认，自己解释。

　　而我不能埋怨他的变心，因为他从没有说过爱我，虽然在他的眼中我看到过真情。不能抱怨他的改变，因为他从没有对我作过任何承诺，虽然他的手曾经那样坚定的握过我。我只能感谢他：感谢他对我的宽容，不急着追问我事情的真象；感谢他对我的关心，把我当弟弟般爱护。但为什么我还会心痛，为什么我那么希望，还是能在他的眼中看到真情，还是能够象以前那样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的决心。

　　但是，显然是不可能的了！轻轻的从他身旁坐起，我一人独自向外走去。

　　帐篷外不远处升着篝火，火苗飞串，那缕缕的烟气飘飘渺渺的升腾向天际。篝火旁有人坐在那守着夜，我并没有过去。这时的我，只想一人静静的坐一会儿。

　　斜斜靠在帐篷的一角，我坐了下来。感觉一丝凉气袭来，不觉瑟缩了一下。紧了紧衣服，我抬头看向天空。沙漠夜晚，星星分外的璀璨。而此时，我的眼中却并没有那些星星，我想的却是这些日子来的遭遇。

　　自从来到这世界，我从没有仔细想过所处的环境。我只是逆来顺受，一切都只是随着别人的意愿在走。我顺着命运即定的路线一路走来，没有一丝的勉强，没有一丝的不快。直到遇见奥克姆，直到奥克姆发现了真象，直到他不再爱我。他真得爱过我吗？那一切难道不会是我的错觉？

　　我的心在彷徨，在求助。蜷起了身体，我抱住了膝盖，象个鸵鸟般把头深深的埋入其中。

　　身后一阵响动，一件衣服披在了我的身上。一丝丝暖意从那里传来，温暖了我的身体，似乎连我的心也跟着解冻了。衣服上熟悉的气味，让我知道那是奥克姆。

　　“为什么不去篝火旁？”随着说话声，他在我身旁坐了下来。

　　“不想去。”我不想把头抬起来，嘟嚷道。

　　“那我陪你在这坐会儿吧。”

　　这时的我心情出奇的不好，我没有去答理奥克姆，也不想和他说话。夜是沉寂的，唯有篝火燃烧枯枝，发出的哔哔卟卟的声音。我们两一直沉默着，我不说话，他也不说。

　　他就在我的身旁，仿佛空气中也都是他的身影，他的气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想别的了，满脑子都是他坐在我身旁的样子。我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为了一个男人，这般心神不宁，这般神思不属。

　　这种干扰让我最终无法沉住气，我抬起头，没好气的说道：

　　“为什么你不问我？”

　　听见我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奥克姆倒似一点都不奇怪，他只是看着我笑了笑道：

　　“弄瀚，其实你告不告诉我，都不要紧。你总是有你自己的理由吧，我相信你。早就传说海之国的人民美丽、善良。我不相信她们会特意派你来害我。更何况，你还救过我，虽然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作到的，但那也无关紧要。如果你是公主，我会娶你为妻，永远疼你，爱你。但现在你不是，我仍然会爱你，我会把你当作弟弟般疼爱，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我不愿意听这些，奥克姆的那句当弟弟般疼爱，让我的心又一阵火烧火燎似的疼痛。不让我的心继续缠绕在这上面，我咬了咬牙，问道：“那么，你将如何向你的臣民交代，你的公主变成了弟弟，你的婚姻将不再存在！难道你不想要和平了吗？”

　　“我当然想，可是我不能让你受任何委屈，我不想看着你顶着别人的名字嫁给一个男人。而且，这种古老的习俗也早该废除了。我会用另一种方法让自己的国家能够强大到不怕任何外来的敌人。”

　　看着一旁雄心勃勃的奥克姆，在黑夜中，虽说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对曾经满含着真情的眸子，此时却有着另一种坚持。为什么曾经有过的感情会因为外在因素，而这般轻易的消退！唉！我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不认为这事有必要知道，那么我也不必告诉你。有一件事你确实说对了，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只希望你能够成功！”

　　说完，不等奥克姆回答，我就一个人先进了帐篷，和衣而睡。听着他紧随其后的脚步声，感觉到他又重新把我拥入了怀里。或许是因为之前睡了太多，这一晚的后半夜，我没有睡着。我贪婪的感受着奥克姆怀抱的温暖，甚至有些窃喜的感觉到他也无法入眠，显然是他在为了没有听到事情的真象而辗转反侧。

　　不告诉奥克姆，是有原因的。我想要离开，在无法当上奥克姆新娘的今天，我已经没有必要再留在他的身边。我不想再听任何人的摆布，我要让奥克姆在我离开后，时常想起我，为了我的事而烦恼，不会把我轻易的抛在脑后。

　　在第二天的夜晚，我带着水和少量的食物，一个人独自离开了宿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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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炎炎烈日下，我伏在沙丘上，象一只正在被烧烤的鱼般难受。被汗水濡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那种粘腻感同沙子寻着衣服缝隙钻进来的不适，让我几乎无法再在这沙丘上待下去。

　　但我却不能就这样站起来离开，因为奥克姆他们正从我面前走过。自从我离开后，他们就一直在找我，但奥克姆不会知道我一直就在他们身边。看着奥克姆的急切，看着他们找不到我最后不得不继续赶路。我耐心的等待着，我不想让奥克姆发现我，不愿意又回去做他的弟弟！

　　马蹄声就在我面前响起，我和他们离的是这么近，近得几乎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但他们却不会发现我，因为他们在沙丘另一面，无法看到隔着沙丘的我。听着商队渐渐走远，慢慢的声音在我耳边消逝，途留我面对一望无际酷热的沙漠。

　　慢慢的举步，我跟着商队走过的路线行去。如果不跟着他们，我这样一个从没在沙漠中行走的人，又如何能够走出去？若继若离，我始终与商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觉得自己来到这世界后，第一次感到这样的寂寞与无助！

　　原以为自己不是这样跟着商队走出沙漠，就是因为缺少水和食物而命丧在此，但一件意外却改变了这一切。

　　远处尘烟飞扬，平静的沙漠忽然一阵喧嚣。那是马嘶声，沙漠中马蹄声虽不明显，但远处的声音却绝不是区区几人能发出的。我停下了脚步，犹豫着该不该再向前去。在我前面的只有雷老他们的商队，定然是他们出事了。陡然间，我想起了那次雷老他们说的盗贼的事，难道是遇见了盗贼吗？我是不是应该过去帮忙！

　　但是，我去了又有什么用，凭我一人之力，又帮得了他们什么？可是，奥克姆还在那，要是让他们发觉了他的身份，可就麻烦了！或许，我的魔法能帮的上忙，可是我只是记起了一部分，而且都不是能伤人的魔法！我站在那发呆，去又不是，不去又不是。

　　也罢！还是去看看吧。但事情哪容得我这样犹豫，很快一阵兵荒马乱后，马蹄声居然向我这里驰来。我一惊，看着四周一片平整，无处可藏的沙漠。远处是有几个沙丘，但那也太远了。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没法逃到那里的。

　　知道无路可逃，我也不想逃了。默默的站在那看着由远而近的马队。沙尘飞扬处，马队很快来到了我的面前，没有商队行动的缓慢，马上骑士每个人看上去都雄健威武，一眼就能看出训练有术。

　　带队的那人身形利落的在我面前下了马，而我却没有多注意他。视线所及处，却是看见雷老他们被用绳子拴在马后，其中居然还有那个叫丫丫的小女孩。小女孩原本红润的脸蛋这时已经被吓得毫无血色，看到我他们眼中全是惊诧。但其中并没有奥克姆，奥克姆呢，难道会遭遇了意外？还是已经逃走了。

　　这时我的心中一阵心神不宁，哪还会注意到眼前的那个强盗头子。但显然我这样的表现让他们很是好奇，哪有见了强盗还能神游太虚的人，第一次看见呢！等我回过神来，已是我的遮挡风沙的蒙面巾被拉下来的时候了。

　　脸部感觉到热风掠过，我才意识到眼前的状况。转过头来看向面前的强盗头子，他也蒙着脸，让我无法看清他的庐山真面目，但那双眼睛中闪过的异样光芒却让我心生警惕！

　　“真是漂亮呀，哈哈，让那个奥克姆逃了，能抓到公主也不错。你是公主吧！”看我要说话，他没让我说，又继续道：“别说你不是公主。我们可是一路跟着你们的，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奥克姆，但是我们是一直看着你这几天一路跟着商队。真是佩服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一路上也不怕辛苦。看到我们也不怕，你这个公主我喜欢，就跟我回去当我的压寨夫人吧！”

　　那强盗头子一阵大笑过后，一把搂过我就要上马。虽说听到奥克姆脱了险，让我松了一口气，但我怎么能就这样被他拉上马。急道：“你错了，我不是公主。真的不是公主。”

　　见我激烈的挣扎着，他放开了我，笑着说道：“哦！你说你不是公主，有什么可以证明的吗！”

　　看着他调笑的眼，我狠了狠心，说道：“我可以证明。”

　　“哦？”那是一声不信的声音。

　　“我是男的！”

　　听见这话，他愣了一下，举手抬起了我的下巴。看着他的瞳孔渐渐收紧，我的心也紧跟着颤抖。

　　“其实，还有个更好的检查方法。”他的话声阴沉而危险，我不觉一惊，身形向后让去，逃开了他的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