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由的吗?》远远

10、第 10 章 第十节

　　第十节

　　尊严的太阳神像置于房间的正中，那双沉定坚实的眼，注视着前方仿佛能穿透人心般让人心生敬畏。这是一间沙漠民族特有的敬神的房间，而他们最长敬的神就是太阳神。每当有战争发生，每当要上战场，他们都会在神位前乞求战争的胜利。

　　这样的房间沙漠民族的家家户户都有，房间的华丽程度区别出身份贵贱。而此时这间敬神的房间却是金碧辉煌，到处洋溢着富贵之气。一缕阳光透过房门，把门外的柱子拉长了投影于神座前。

　　那里正匍匐着两人，其中之一正是沙漠民族的皇室成员沙鹰。而另一人就是我了，我被沙鹰拉着跪在他身旁，随着他对太阳神深深的行礼。

　　房中同样没有一人，敬神的房间一般是不准闲杂人等进入的。而此时，更是在沙鹰的刻意安排下，若大的房中就我们两人。

　　看着沙鹰认真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笑容，有的全是一派肃穆的感觉。我也就身不由己的跟着认真起来。

　　一缕鲜血从他手指上流出，那是被沙鹰自己用小刀割伤的。以你之血换我之血，然后在神座前起誓，那是沙漠王国最注重的誓言。在沙鹰用小刀划了我的手指后，我明白了沙鹰要用的方法。这刹那，我对沙鹰的看法，似乎有了一些改变。在沙漠民族中，这样的仪式是绝对不能违背的，那是用自己的一切作为赌注而发的誓言。

　　两手交叠，沙鹰庄重起誓：

　　“太阳神啊！我们的主人！您的奴仆在您的鉴证下，用我的生命和荣誉发下最神圣的誓言。

　　我发誓，在身边之人帮助我的岁月里，我会尊重他，会爱护他，绝不做出任何让他不快的事情。

　　我发誓，在我得到权利的那一刻，我将用我的力量帮助他，让他实现他造服于我的子民的心愿。

　　我发誓，我会遵守所有我在他面前作出的承诺。

　　以上承诺是您的仆人沙鹰在太阳神大人的注视下所发，将刻入永恒的时间岁月里，将在您仆人的血液中流淌，不容任何违反和背叛。”

　　沙鹰在神前发誓的这一天，是我来到这个世上的又一件让我的感动的事情。在那里，在那一刻，我完全原谅了他之前对我的无礼。在后来帮助沙鹰夺得王位的那段日子里，我一直在想着沙鹰的所作所为。

　　他是个坏蛋吗？不，他不是的。对于我的无礼，是沙漠民族对于男奴的最平常的行为。那是一种习惯，是一种传统。虽说是他掳掠了我，是他把我变成那样的身份。但是，其实我早就隐隐猜到，他扮作强盗并不是为了抢商队，而是为了抢公主和山之国的国王，如果我们两人都在他的手中，那么对于他登上帝位就更有帮助了。可是奥克姆逃走了，原本以为是公主的我，却又是男儿身，沙鹰的恼怒是可想而知的。

　　沙鹰有着掠夺的本性，看见我出乎意料之外的美丽，他想到的唯一据为己有的方法就是把我带回来，做他的床伴。显然在派出去的奸细口中，他大约猜出了事情的始末，在那一刻他想到了夺取王位的又一步计划。既然我在他的计划中是如此举足轻重的脚色，比起只做他的床伴要来得有用的多。他是绝对不会因为个人因素而影响他的野心的。

　　之所以认为他不是坏蛋，是在于他处事的方式上，在对待丫丫她们和府中知道我身份的人，他并没有杀之了事，而是另想他法。在以后的一段时间中，我一直是如此看待沙鹰的，那张总是如春风般的笑脸，再也没有让我害怕过。我同他携手共渡难关，与他一起笑谈世事。但是我一直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样的想法，让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让我又一次面对我人生的又一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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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王国的圣城，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沙漠城市，圣城的名字是因为在圣城中的圣山而起的。在沙漠民族人民的心中，圣山是神圣的所在，它是这大陆上所有人类所尊敬的地方。沙漠人民因为它的存在而自豪，它的地位比历界的帝王还要重要。

　　圣山的由来却早已不可考，唯一知道的就是在人类还没有出现时，它就一直存在着。在古老的传说中，它是人类的希望之山，是人类的光明之源，圣山的毁灭将意味着人类的灭亡。所以有着圣山的圣城一直都是各地民众朝圣之处，更是沙漠之国的首府所在。

　　每年一至朝圣日，圣城总是非常热闹。而今日，却并不是那每年一次的节日，但圣城的主道上却挤满了人。这是一条直通圣城圣奇诺广场的道路，此时却充斥着好奇的圣城居民。随着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人们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马蹄得得，由八匹马拉着的公主车队，正向这里缓步行来。轻纱飘飘，公主斜倚在四周悬挂着轻纱的马车上。风扬起那无法遮物的纱，如一缕烟飘过，露出公主若隐若现的身影。车队前一人微笑着挥着手与四周的群众打着招呼，那笑容让见到的人都沉入痴迷中浑然不觉。

　　半坐半倚在马车中的我，早已不为这场景所动，因为那日出发时的景象比这要壮观的多。此时因为沙鹰的部队不能入城，随行之人只剩那些给我驾马之人了。沙鹰可是带来了整整一个部队，此时都在城外。

　　吃了一粒由旁边侍女递来的水果，享受着身后由侍女打扇的徐徐凉风。我不禁好笑，这样的生活，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一路行来，早已从一开始的不适，而变为如今的习已为常。看着自己那头越形见长的头发，他们被滋养的越发乌黑油亮，泛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从我的背蜿蜒而下，直到膝下。此时更因为我是斜躺着的，这长发散于地上更是如铺了一层地毯般透着光泽。

　　“弄瀚，我真的喜欢你，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世上不管是男是女，恐怕都不及你的容貌和气质来的高贵和美丽。”

　　这是沙鹰在快要进城时，对我说的话。在沙漠中因为风沙的关系，大家都裹的严严实实的，直到快要进城时，我才换上这一身衣服，让如玉般的肌肤和黑锻般的头发显露在日光之下。而那句话就是看见我整装后从沙鹰唇边泻出的惊叹。

　　一路上，沙鹰遵守自己的承诺，除了在人前不可避免的接触外，并没有做出什么越礼的举动来。放下了戒心的我，同沙鹰谈的很溶洽，排除了以前那段不愉快，沙鹰是个很好的说话对象，他有着非常渊博的知识。这个世界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他都略知一二。对于我这个初来窄到之人有着说不出的帮助。

　　沙鹰曾经问过我，为什么会连一些基本常识都不知道，我也只是随口说道，那是因为我以前是个渔民，所以才会这样。沙鹰显然不信，但也并没有追问我。当他知道我还不识字后，才有些焦急，他说一国的公主怎么能够不识字！其实他又哪里知道，我不是不识字，我只是不识这个世界的文字罢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来到这个世界我就听得懂这里人说的话，但我不认识这个世界上的文字，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想着这一路，沙鹰教我识字的情景，心中居然有了一丝暖流。似乎奥克姆与我在一起的日子，离我是越来越遥远了，奥克姆的脸容也越来越模糊了。奥克姆呀，我是不是要把你给忘了！

　　“公主，你的长发真是漂亮！”一个有些清脆的男孩子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思绪。抬眼看去，那是一个有着明亮双眼的男孩。似乎发现我在看着自己的发丝发呆，而发出的感叹。男孩的笑容带着一丝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妩媚，笑得甜蜜的嘴角微微向上弯着，那是一个女孩子才该有的笑容！

　　是呀，他是一个被我从男奴的命运中救出来的男孩。还记得即将要出发的前夕，我站在庞大的队列前发呆。就是这个男孩，从沙鹰的城堡中冲出，跪在沙鹰的脚下，一边吻着沙鹰的脚，一边睁着那双明亮的大的出奇的眼睛，苦苦哀求沙鹰杀了他。

　　当时的我震惊的看着他，男孩的凄惨让我无法置信。一身的狼狈已经无法看到原本衣服的样子，只剩下一些破布条挂在身上。那满身鲜血淋漓的肌肤让人明白在男孩冲出来之前是在受怎样的折磨。

　　全身上下唯一能够证明他身份的就是那头披散的长发了，沙漠民族的男儿都是短发的，只有供人玩乐的男奴才会有一头长发。而那时跪于沙鹰脚下的男孩那一头长发却纠结着，杂乱的披散于两旁，那双明亮的眼睛也已被泪水湿透。

　　“大人……求您了！您杀了我吧。看在小三服侍您这么长的时间，您就放过小三吧，求您了，大人……杀了小三吧……”耳中回荡着小三的哀号，看着那个在沙鹰脚下苦苦求死而不想求活的小三，看着他那悲惨的情景，我无法相信为什么同样是人，却能够这样对待同样身为人的小三。

　　抬头看向沙鹰，见到的却是一张木然而不耐烦的脸，再看向一旁的人，那里多的是一张张无动于忠的脸，和带着些嘲讽的笑容。唯一的例外就是跟在小三身后追出来的人，他们跪在那，惶恐的匍匐在地，向沙鹰请着罪。

　　看着沙鹰不耐烦的举起手挥了挥，我在刹时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只见那男孩被哭号着从沙鹰面前拉了开来，看着他那样悲惨的被拉入沙鹰的城堡，仿佛那就是一座恐怖的恶魔宫殿，那拉着他的人仿佛都是一个个披着人皮的魔鬼，他们的眼神中透出的已不是人性的光芒，而是被恶魔侵蚀的灵魂。

　　“住手！”我高声唤道。

　　恶魔停住了他们的手，向沙鹰看来。我不理会他们，而是向前走去，轻纱飘飘，蒙面的沙巾让人看不出我此时的心情。

　　“放了他！”走到那些人面前，那男孩明亮的眼睛看向我，眼中有着惊奇和希冀。可怜的小三，这时的他已经把我看成了那个唯一能救他的稻草了。

　　见那些仍然抓着小三不放的手，我回身向沙鹰看去，那站在不远处的沙鹰显然是从我的眼神中看出了坚定，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下了放手的命令。

　　小三的双手一得到自由，就紧紧的抓住了我，拉住我的衣摆，他乞求道：“公主，您就是海之国的公主吧。早听说海之国的公主是最美丽、善良的人，求求公主，发发善心，救救小三吧！”

　　我缓缓蹲下了身，轻轻的握住了小三的手。似乎感觉到我的温柔，小三的激动不见了，他安静了下来。在后来陪伴我前来圣城的路上，我曾经听小三说过，说那时我的眼神让他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母亲，让他的心安定了下来。

　　在那一刻，我的心充满了温柔的感情，整个身心都为怜惜所取代。我的手掠过小三身上的一处处伤口，所过之处，一种柔柔的光芒在上停留，伤口奇迹般渐渐愈合，最后消失，小三肌肤很快就在我的治疗下全部恢复了。

　　默默的用手指整理了一下小三的头发，把他轻轻拉了起来。回身望去，一片静寂，显然大家都被我的动作惊呆了。我还在为刚才的情形而恼怒，并不理他们，只是拉着小三向沙鹰走去。

　　“我想要小三做我的侍从，不知道可不可以。”看着沙鹰的眼睛，我执着的问着。

　　“当然可以，我心爱的公主向我要人，我怎么会不答应。”沙鹰显然并不如大家那么惊奇，很快就恢复了理智，非常有礼貌的笑着回复了我的要求。我当然知道，沙鹰是绝对不会当着这么多人不答应我这个海之国的公主提出的要求的。

　　照足了一个公主标准的礼仪弯身向沙鹰行了礼，我转身正要拉着小三上车。一声轻微的呻吟从我身侧传来，我诧异的向一旁的小三看去，见他正难受的皱着眉，显然是我过于激烈的动作牵动了小三的伤处，难道他身上还有我没有注意到的伤口？

　　“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没治好？”我柔声问道。

　　就见身旁的小三，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那双明亮的眼睛这时候透着些许羞涩，那形态居然有些妩媚。在那一刹时，我明白了那是怎么回事，不觉心中暗暗诅咒。这外伤容易，但内伤却该如何办，不说伤的地方，就说在小三眼中，我现在可是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