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由的吗?》远远

11、第 11 章

　　第十一节

　　载着公主的车子在圣城的官道上行进着，两旁仍是人山人海要一睹公主面貌的圣城百姓。车外的喧嚣声，如浪涛般在我耳旁响起，却丝毫没有打扰到我的思绪。心神早已飘走，绕过身遭这烦杂的声波，越过这古老的圣城，向不远的过去荡回。

　　车声辘辘，那已是救了小三的两天之后了。小山身上的伤最终在沙鹰的坚决反对下，只是扔了一瓶药给他自己医治而已。但小山显然已经非常满意了，看他这几日的行动是一日敏捷过一日，身上的伤想来是好的差不多了。

　　而在那场剧烈的争执中，我也口不择言的把自己是男儿身的事给透露了。但沙鹰显然没有怪我，小三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在没有人的时候，改了对我的称呼。

　　我曾经问过小三，为什么不追问原因，他说知道的越多，对他越没有好处。这小小的孩子，在严酷的环境中待得太久，活得是那样的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我也问过沙鹰，他为什么不怪我，沙鹰的回答更是简捷明了，他是让我有一个心腹，以后做起事来会方便点。

　　在那几日与小三的相处下，我知道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事。

　　“小三，你怎么会到了王府？”其实我并不想这么问的，但是有些不好启齿。

　　“公子，小三小时候并不是奴隶。只是有一次我们国家发生内战，我父亲是将领，他拥护的那个王爷战败了，我父亲也被杀了，我们被抓后，家里人有的被杀，有的就做了奴隶。小三从小就被训练了做别人的暖床男奴，两年前被大人看中买了回去。”

　　“那天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得罪了大人。”

　　“不是的，大人离开前下得命令。他走后，有一段时间不会回来。留在府中的我们都没有用了，全赏给府里的人。”没有用了！听着小三那没有起伏的声音，我知道其实这只是小三在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想着当时的情景，如果不是事有凑巧，小三遇见我。那么等沙鹰再次回到那里的时候，小三恐怕已经不堪折磨而死了。

　　“小三，那么府里象你这样的人多不多。”

　　“还可以吧，大人府中的男孩并不是很多。加上小三也就四个。”

　　“什么？这还不叫很多！”我失声惊呼道。

　　“是呀，小三知道象大人那种身份，一般府中都会有十几个男孩子的。”

　　“小三……”我轻声唤了声小三，见这小小的孩子眼中有着那样深切的迷茫和哀伤。

　　把他拉进身边，搂进了怀里，轻轻的抚慰着。渐渐的，小三的身子在我怀中开始由僵硬变为柔软，轻轻颤动着的身体，让我知道他在器泣，我没有看小三此时定然满是泪痕的脸，只是任他在我怀中流泪。心中暗暗恼恨，这不平的男奴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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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米若广场是圣城的又一大景观。广场占地极广，一座高高的石碑矗立在正中。石碑顶端是太阳神身披铠甲骑着战马、举着战斧的雕像。太阳神那坚实的手臂，坚定的眼神充分体现出男子的阳刚之气。下面的石碑上满满得雕刻着的，全是太阳神的各种形态。或站、或卧、或坐、或行，充分体现出雕刻时艺术家的完美技术。

　　广场的左侧是长老院，是沙漠王国长老们开会议事的地方。广场的右侧是军政大厅，每次有军事行动，这里是最热闹的地方。而正对广场的就是皇宫所在了，皇宫并不是很华丽，但所有陈旧的建筑都透出一种古老庄严的气氛，有着一种历史特有的肃穆感。

　　广场中所有的建筑都透露出一种破落和衰败的感觉，显然是好久都没有重建过了。之所以会这样，并不是因为没有钱去修葺，而是因为沙漠王国长久的战争引起的。每一任的国王关心的是权力，是战争。宫殿的维修，那是个从来不曾放在他们眼中的问题。

　　沙漠王国正午的阳光火辣辣的挥洒在斯米若广场那一块块方形的石板地上，空气中似乎泛起了一阵阵的热浪。

　　车队载着我进入了广场，原本还不时撩起车旁轻纱的风，此时已不知去了哪里。空气仿佛凝滞了般沉闷，车内在我身后打着扇的侍女早已汗流浃背。连刚才还精神不错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小三，这时也有些精神不济的找了个地方靠在那站着。看着他那有些睡眼朦胧的眼睛，我好笑的想着，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形，小三他这时肯定是已经睡着了。

　　看了一眼车外的情景，因为进入了广场，那些看热闹的百性是更多了。让原本就已经很热的空气更是显得焦躁难耐，我懒懒的半坐半躺在马车里，视线飘向不远处骑在马上的沙鹰身上。

　　随着马车不时晃动着的轻纱阻隔了我的视线，模模糊糊间只看见沙鹰的背影。骑在马上的沙鹰看上去优雅而沉静，那不时起伏的身姿一点都不受这酷暑的影响，看上去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与不再为难我的沙鹰相处的这段时日，我早已把以前沙鹰的恶形恶状给忘得差不多了，留下的只有沙鹰那如清风拂面的笑容。不知何时，沙鹰的身影已经如此清晰的驻扎在了我的心间，奥克姆的身形却在时间的流逝中不知不觉变淡。唯一剩下的就只有那双曾经注满深情的大海一般的眼眸，怕只怕不久的将来，连这双眼眸都会在我脑海中淡去。

　　在我的思绪不觉间又飘远的刹那，马车停了一来。

　　“公主，请下车吧”

　　一只手礼貌的从车外伸了进来，把我扶出了车外。我没有理会身后匆匆忙忙下车的小三和侍女们，我被一双深深看着我的眼眸给眩惑住了。那眼眸是沙鹰的，我从来没有注意过沙鹰有着这样一双眼睛，我清清楚楚记得初见沙鹰时，他的瞳色是黑色的。

　　为什么？为什么？此时的沙鹰会有着这样的一双红色眼眸？就在进城前的那一刻，他的眼眸还是黑色的，为什么现在会变了样？那红色的瞳孔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更是显得红得耀眼，红得诡异。那是一双血色的眼睛，没有琉璃的晶莹，没有宝石的璀璨。有的只是一片如血海般不时翻腾的恶寒。

　　我不觉一阵瑟缩，出于逃开危险事物的本能，我一把甩开了沙鹰的手，向后退开了两步。

　　“怎么了，公主，这双眼睛是不是让你害怕了。抱谦，因为要去见我亲爱的哥哥，所以不能再用法术掩饰这双眼睛了，让你受惊了。”

　　看着沙鹰那微微向下垂的眼角，听着他那有点消沉的说话语气。我心中不觉一惊，我刚才都作了些什么呀。为什么我总是那么以貌取人，红色的眼睛又能代表着什么，那只是他天生的，是沙鹰无法改变的事实。拥有着这样一双眼眸的沙鹰肯定一直在异样的眼光下生存着，在圣城之外隐藏这样的眸色，沙鹰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心中百转千回，耳中却传来小三的吸气声。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三，见他向看沙鹰的眼中，允满着惊骇，但显然他在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看来过于显眼。我轻轻的拍了拍小手的头，见他转头看向我。

　　“小三，眼睛的颜色并不代表着什么，那只是外表，真正重要的是心灵。”说完，我给了小三一个鼓励的笑容。转身向沙鹰走去。

　　向沙鹰升出了手，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心中全是豁然开朗的感觉。看向沙鹰的眼更是满满的笑意。

　　“走吧，三王子殿下，不能在这里多耽搁吧！”

　　一刹时，沙鹰眼中的阴霾尽去，唇边又掠过了一丝他那招牌似的笑容，似乎给那血红的眼睛镀上了一层灿烂的光辉，那瞳色不再红的那么血腥，居然从内里透出了一丝晶莹来。这一刻，沙鹰的眼眸不再让我害怕，而是让我感到出奇的美丽。

　　两人的手相握，随行的只有一干侍女和紧随在我身后的小三，我们向正中的皇宫走去。没走几步，就见一人从长老院方向急步走来。宽袍长衫正是长老院中文书的衣饰特点，早在不久前我就发觉沙漠民族的人民喜欢宽松的穿着，唯一的不同只是颜色而已。

　　“大人，陛下和众位长老在长老院相候。”那位文书走到我们面前，恭身行礼道。

　　“长老院吗！”身旁传来沙鹰有些嘲讽的声音，转头看去他那红色的眸子中此时正翻滚着危险的浪涛。

　　“前面带路”

　　见那位文书转身向前走去，沙鹰握着我的手紧了紧，随后低头在我耳畔轻声道：“待机而动！”

　　那血红的眸子让我一刹时陷入了无限的惶惑中，那长老院陈旧的砖墙如无底的漩涡般让人望而生畏。心中的不安如激流下的沙子般沉淀，无奈的举步，步入我生命中的又一次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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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广雄伟的大殿，每隔不远就立着一根有着精美浮雕的圆柱。大殿两侧一排排的石座椅上全坐满了长老，此时都看向正进入大殿的我们。我的手紧紧握着沙鹰，看着大殿正中那人的身影。

　　那样嗜血的眸子，在那满是血腥的夜晚曾经看到过，至今仍留在记忆深处，无法抺去。现在，它们正注视着我，注视着一旁的沙鹰。仿佛一头野兽正注视着两个送上门来的猎物般的眼神，让我不由自主提高了警惕。

　　果然在我们进入大殿没多久，在我看着高居于正中那把椅子上的沙轮时，四周的空气突然变的杀气四溢，我特有的对危机敏感的体质让我知道危险就在眼前。敏感的肌肤感觉到空气中的杀气越来越剧烈，我紧紧握着沙鹰的手，感受到沙鹰的放松。不觉惊诧于沙鹰的平静。在这样的情势下，他居然还能如此的无动于忠。

　　唯一让我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的是，他的那一双红色的眼眸，那双眼眸已经不见了那时看我时的美丽，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血的漩涡。只要让人看了一眼就会深深惊怖的血的黑洞。

　　正在我炫惑于沙鹰那双眼睛时，事情终于有了变化。杀气达到了饱和状态，随着空气一阵的激荡，从大殿两侧冲出了许多早已埋伏在那，手拿兵器的士兵。在一阵阵的脚步声和忙乱后，我和身旁的沙鹰很快被捆起了双手。

　　并不是不想反抗，只是在想要反抗时，看到了沙鹰冲我摇头的动作。沙鹰那句待机而动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显然他是早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了。我没有反抗得任那些士兵把我压着跪在了地上，双膝因为陡然着地而一阵剧痛。

　　耳边响着四周长老们嗡嗡的说话声，大殿上一阵阵的嘈杂声响在我耳边回响。这时的我却完全顾不上那些，心中唯一想着的却是为什么沙鹰不让我反抗，为什么沙鹰就这样让自己束手就缚？待机而动！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反击？

　　转头看向身旁的沙鹰，发现他此时不但象我这样被压着跪了下来，而且显然他们为了怕他反抗，对待他要粗暴的多。沙鹰两手被反绑在身后，他的脸更是被按得碰到了地面，从他那紧闭的双眼和微皱的双眉，看得出这时的沙鹰正在拼命的忍耐着。

　　不知何时，沙轮已经走到了我们面前，那双嗜血的眸子此时正向一头野兽般盯着沙鹰看着。

　　“放开他，让他抬起头来。”这显然是对抓着沙鹰的士兵下的命令。沙鹰的脸终于离开了地面，但他的头发却被身后的士兵一把拽住，以便于他的脸能够完全暴露在沙轮的面前。

　　“哈哈哈哈，这是我那个英俊潇洒的三弟吗！别来无恙啊？睁开眼吧，我还想好好看看你那个充满着罪恶的眼睛呢。”沙轮的手缓缓抚上沙鹰的面庞，在沙鹰紧闭着的眼帘上掠过。

　　悠然睁开了眼，沙鹰狠狠的看着面前的沙轮，红色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的光茫。

　　“你的眼睛还是这样恶心呀，三弟！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些什么吧。娶了海之国的公主，跑我这儿耀武扬威来了。想把我赶下王位，别做梦了吧，我亲爱的弟弟！”

　　一直没有吭声的沙鹰，这时却突然甩开了禁锢着他的士兵，站了起来。突然的大力让那些士兵跌了出去，而沙鹰的脸上却浮起了嘲讽的笑容，他大声冲着沙轮叫道：“二哥，你这个无德无能之辈坐在这个位子上不觉得不好意思吗，早应该让位了！四弟是怎么死得？大哥又是怎么死的？你现在又想杀你的三弟了吗？你是不是想杀光你所有的兄弟？……你这个无耻之徒！”

　　大殿中突然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一下沉淀般凝滞不动了。听着沙鹰的这些话，沙轮的脸色一阵阵的变幻着。而说了这段话的沙鹰，又被身后的士兵重新牢牢的制服了下来。看着面前重又被抓住头发抬起脸的沙鹰，沙轮的眼睛变幻莫测。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大殿的沉闷，沙鹰的脸上很快肿了起来，清晰的浮现出沙轮给他的五个手指印。

　　“石长老，你说该怎么处置我亲爱的三弟！”沙轮的语声中带着一丝狠意，转身看向坐在右首的一位长老。

　　那位长老恭敬的站了起来，冲着沙轮弯腰行了一礼道：

　　“我尊敬的陛下，斯若法则第五条第四款规定，凡未经长老院同意，想要阴谋推翻当今皇帝陛下的，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