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由的吗?》远远

9、第 9 章 第九节

　　第九节

　　酒杯在指尖旋转，唇边含着若有若无的笑。让人看着如此优雅闲适的姿势和笑容，却让我如掉入了冰窟般，一阵发颤。

　　“不想喝吗，没关系！我从不做强迫人的事，既然你不愿意喝，我也不勉强。不过有些事，我们该好好谈谈。”轻轻地如放艺术品般，沙鹰把酒杯放在了一旁的矮几上。

　　“我想知道在海之国你是什么身份？还有，为什么让你这个男人来冒充公主？”

　　他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沙鹰知道我冒充公主。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公主已死的事吗？

　　见我疑惑的看着他，仍是那样如轻风般的笑着，沙鹰走到我的面前。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从我的肩头撩起一丝发缕，在手上慢慢的把玩着。

　　“我的皇兄，也就是现在沙漠王国的国王曾经派刺客前往海之国行刺公主。但是没有成功，所以他才那样失去理智的在沙漠中搞伏击。真是一点都不会动脑子的家伙！”

　　惊讶于沙鹰的身份，心中那份隐隐的猜测这时已被证实，更惊诧于从沙鹰口中吐露的，关于他们兄弟不睦的事实。一把拉回了长发，我转身避开了他。

　　“既然公主没死，干什么还说什么我冒充公主的事！”

　　沙鹰把曾经把玩过我头发的手，放在鼻前轻轻的嗅着，一边笑道：

　　“好香……你真以为我这么笨，连公主死没死都不知道吗？弄瀚，你叫弄瀚吧！你真是让我失望，你看我连你的名字都知道，你还是乖乖的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

　　连我的名字都知道，又那么肯定公主已死的事，沙鹰定然是在海之国中安插了奸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么多，那……这些事还用问我吗？”

　　见沙鹰向我走来，我吓得又退离了几步。但是他却只是走到刚才放酒的小几上，重新在酒杯中注满了酒。举杯向我比了比，不怀好意的说道：

　　“不知道你听说过我们沙漠王国有一位长老吗？他可是个很有趣的人！”

　　听着他有些嘲弄和不知所云的话语，我不耐烦的说道：

　　“我怎么知道！”

　　轻轻转着酒杯，杯中的酒作着规则的运动，沙鹰别有深意的看着我，说道：

　　“想来你也不认识，不过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说不定以后你就会去他身边待一阵的，他是个年轻时为沙漠王国立下过不少战功的长老，为人很是和善。现在虽然岁数大了，没法上战场，但在家中他却是老当易壮呀。”说到这，沙鹰轻轻笑出了声，说道：“是在床上的那种！不过他家里的男奴很少，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看着我的眼神，透着一丝笑意。见我无意回答，沙鹰轻轻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那些男奴都受不了他疼爱的方式，进府没过多久都魂归天外了。”

　　见我似乎对他的这番说辞并不怎么感兴趣，他也并不在意，只是又坐了下来。万分爱怜的看着酒杯，仿佛注视的是我而不是酒杯的那种眼神，让我皱了皱眉。

　　“不要以为你的那些魔法真能让你逃出这里，再多的魔法也抵不过人多。更何况我这里也有魔法师，如果你不与我合作，下次再被抓住，我就不会再与你客气，我会让你彻彻底底变成个残废。让人失去魔法的方法是很少，但让人变成残废的方法却多的是。到时，你就不要怨我心狠，我会把你送去那位长老那里，让你知道什么才叫服从。”

　　我沉默着，因为我知道这人说的话，绝对会做的到，他不是那种会心软的人。但是有一件奇怪的事，却一直在我心头萦绕，不吐不快。

　　“丫丫她们呢？”显然他被我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但是那表情只在他脸上停留了短短的一刻，短的让人怀疑那只是一时的错觉。

　　“你说的是那个小丫头呀！被我放了！”

　　“呃……啊……”微扬的音调体现出我是多么的诧异。

　　“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要放了他们，或许还在猜想我为什么不用他们来威胁你？”

　　“其实原因很简单，我只是想让他们把你被抓来的消息泄露出去。”看我还是不明白，他看着手中的酒杯沉吟道：“如果你把我的问题回答了，我就告诉你这一切的答案，而且你将再不是我的暖床男奴。”

　　说完，指了指我身上的那件衣服说道：“你也不想继续穿那件衣服吧！”

　　看着身上的衣服，曾经被我弃置于地的服装，美则美矣，但他代表的身份，穿在身上却是说不出的别扭。

　　其实说出来也并没有什么，我又何必执着，微微扬起头看着他说道：

　　“正如你所说的，公主确实是死了，而我恰好在那时出现在公主尸体沉没之处。长老他们认为我是海之女神赐于他们的新希望。所以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了，因为既然是女神送他们的礼物，那就一定不能违背。”

　　轻轻的品着酒，沙鹰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在思虑着什么般的低头沉思。一缕笑渐渐出现在他的唇边。

　　“那么你是不是女神所赐的呢？”

　　“不是的，我只是恰好出现在那里的海域。”我不会告诉他其它的了，我知道如果让他知道我有那样不寻常的过去，他是绝对不会放过我，而加以利用的。

　　“那么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海边的渔民。”

　　“是吗！”轻轻的笑了笑，沙鹰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我心中一慌，但我知道即使明白我是在骗他，他也是无法查出我的来历的，除非他有办法去另一个时空！

　　“就当作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吧，我们来讨论一下接下来的事吧。”顿了一顿，沙鹰不再看我，只是沉入到他的思绪中，缓缓道来：

　　“我们沙漠民族是个好战的种族，每一任帝位的继承都是一场用鲜血写就的过程，我的兄长自然也是。我的父王先后育有五子，大王兄与二王兄是最有资格称帝的人，我排行第三，其下还有四弟和五弟。你那天所见是我的五弟，他是最没有野心的一个。但他的性格在我们好战的沙漠民族却是最要不得的，更何况他还爱上了一个男奴，所以他现在可以说已被剥夺了王子的资格。不过他倒是最没有生命危险的一个。

　　大王兄死于与二王兄的王位之争中，而我的四弟，却是被我二王兄给乘机杀死的，他是死的最冤的一个，他也是在我们这些兄弟中最富于才智的一个。所以也最被二王兄所忌惮，就在杀死大王兄的时候，二王兄找了一个莫名的理由杀了四弟。

　　你或许会问为什么我会活下来，在这场血腥的战斗中，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我当时并不在圣城，在那里发生着争夺帝位的同时，我却在沙漠中剿灭盗匪。我没有来得及赶回圣城参加父王的葬礼，也逃过了这一劫。随后因为我手中有着一定实力的军队，二王兄虽然登基了，但拿我也没有办法。而我也没敢丢下军队，一人去圣城。”说着这些王室之争，有着切身体会的沙鹰居然仍是笑得如此云淡风清。唯一让人知道他此时心情的，恐怕只有他眼中不时掠过的沉郁。但此时的我，哪有那个心情去同情眼前男人的遭遇。

　　“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和放了丫丫她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耐烦的说道，谁要听他们王室的事情。

　　抬起头看着我的脸，笑得更欢了

　　“不用这么急吗，亲爱的，接下来就要说到了呀。”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象是一国王子该用的语气，完全就象他的另一个身份——强盗！

　　“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我要让你重新变回公主的身份，和我成婚，让我得到长老院和军队的支持。把我的王兄推下帝王的宝座。”

　　“你做梦去吧，你以为我会答应？更何况，拜你所赐，知道我是个男人的人到处都是。”

　　“你当然会答应，我知道你并不想再去山之国。如果你能帮我登上王位，我就答应你不去进攻他们，不掀起国与国的战争。至于知道你是男人的人吗，那就更简单了，大家都只知道我带回来的是个男奴。那个男奴因为太过于顽劣，过几天就被我送人了。而公主不久就会跟着我前去圣京。”

　　“那么，难道没有人会怀疑公主的容貌和那个男奴会如此相似？”

　　“那更简单了，公主是蒙着面的，而且在送走男奴的当天，我就会带着公主离开这里了。在圣京谁又会认识公主。”看着我的眼，仿佛在问我，还有什么好问的。

　　“丫丫她们也知道我是个男人，你还让她们传播消息。不怕她们把这事传去圣京吗，更何况他们又怎么相信公主是男人的事实。”

　　“这个我倒是动了一番脑子，不过让我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传说中的公主谁也没见过，更何况海之国的公主原本就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谁又知道她们原来是怎样的。我告诉她们，公主在成婚前是男儿身，到了举行了成婚仪式后，就会变回女性。”一阵大笑后，沙鹰道：

　　“居然也没有人怀疑，所有人都相信了。”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沙鹰，这个无耻的男人，尽然编得出这样的谎言。

　　“没有要问的吧，我想我的那些条件，应该是很不错了，你身为一个男儿前往山之国和亲，不就是为了和平吗。而现在，这些我都能给你，只要我登上了帝位，只要我抓住了实权，我会实行改革，让那些长老们不能再左右帝王。真是开玩笑，一个帝王居然要看那些老头的脸色。也不知道以前的沙漠之王都是怎么当得”

　　沙鹰的这番话，是那样的让我震惊。知道了我身份的奥克姆是不会再与我成亲的了，那么和平就显得是那样遥遥无期。而沙鹰如果登上了帝位，如果他真可以遵守诺言，那么战争就不会发生。但是，我能够信任他吗？

　　见我在犹豫，沙鹰笑了笑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那就是我如果登基，你就是我的心腹，我会让你的魔法能够取得更大的作用。”我冷笑了一下，我深深的知道，自己是个对权力毫无欲望之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不曾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事物。除了一个例外，那个我初到这个世界就爱上的人，那个以为我是公主，想要娶我的山之国的英俊帝王。

　　奥克姆的脸在这时居然又浮现在了我的面前，那阳光般帅气的身影在我脑中是这样的清晰。是什么呢，是初来这个世界的无助吗，让我在刹那，沉醉于你那深情的眸子。让我在不提防间，就落入了你的情网。但那一切都是假的吗，为什么你的感情受不了一点外力的冲击。奥克姆！

　　“我知道你不屑于这些权力，但是你可以有个栖身之处。我猜，你也不想回海之国，更不想去山之国吧。即使你去了另外一些小国家，你也不会有很安定的生活，这些国家更是战乱频繁。”

　　是的，我不想回海之国，因为我不知道如何面对海之国的女王。我更不想去山之国，去面对一张把我当作弟弟的我深爱的脸。

　　“要我帮你也可以，你必需答应我几个条件。”

　　“当然，当然，你说，让我听听。”

　　“第一，不许对我做出让我不悦的事。”

　　“说实话，要放弃你真是可惜，我还重来没有见过象你这样美得毫无瑕疵的男人。”看见我瞪过去的眼神，他赶紧续道：“答应你是自然可以，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你仍是要与我亲热一点。否则，怎么让人相信你是我的王后呀。”

　　“这我知道，除了在人前，你不许碰我！”

　　“好了，好了，不碰你就是了。既然有了第一点，就快说第二点吧。”

　　咬了咬牙，虽说不敢信他的话，但我也只能无奈的说出第二点

　　“第二点就是，在成功后，你一定要做到你说的那些保证。”

　　“这当然。”

　　“第三点，在你取得实权后，我想做些有易于人民的事，我想要帮助他们。希望到时你能够支持我。”

　　听了这点，沙鹰笑的更是开怀，他说道：

　　“我真是好奇，到时你要如何帮助我的人民，我自然会帮你，因为到了那时候，他们就是我的子民。”

　　看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心中的不信却是越来越强烈，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头升起，如蓬勃的火苗无法熄灭。

　　一刹时，房间中陷入了沉寂。想来沙鹰早就想好要进行一场这样的对话，所以房中并没有一个侍从。

　　优雅的话语如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般激起了涟漪。

　　“我知道你不信我说的话，但是，很快你就会发现我说的绝对不是谎言。”

　　说完，他拉起了我的手，看着他那样庄重的眼神，我居然没有把他的手甩开，而是任他握在了手中。

　　脚步坚定，他带着我走出了这间房间。心中的疑惑缓缓升起，沙鹰要带我去哪里？他又如何让我相信他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