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君心》谢小柒

22、试试 现在，我想

　　薛瑾点头，“能。”

　　这一个字，承载着两世的亏欠，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抬起头，掷地有声，“自然是能的。”

　　薛瑾俯身下拜，“请先生多多赐教。”

　　薛瑾推开房门进去，陆珩正站在窗前看雪，挺直的背影，映衬着白茫茫的雪景，显得有些孤寂。

　　鹅毛一样的雪花飘落，薛瑾走到他的旁边，并肩而立，伸出手，任由雪花打落在掌心，化作一点水渍。

　　“又下雪了。”

　　她回过头，看着陆珩，“望舒，我们试一试吧。”

　　陆珩身躯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偏过头看着她，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薛瑾轻声说，“你也知道，你我与旁的夫妻不同，前世今生经历了太多，细细的论起来，也没有认认真真的相处过，我不能保证可以找回从前那种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心境，但是，现在，我真的想试一试了。”

　　我想试一试了，试试看，换一种心境，能不能换一种人生。

　　人生太苦。

　　苦一次已经够了。

　　重生到现在，心境已经百转千回，但是其实也不过短短的几日而已，很多前世不曾察觉的真相，在他轻描淡写的诉说下，给了她极大的冲击。

　　“我也许不会是是一个好妻子，但是我会学着与你相处。”

　　“好。”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你想要什么也可以跟我说，你若是还有些不习惯，我可以等你慢慢适应。但是，一旦做出决定，我便不会放手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扑进了他的怀抱。

　　怀中的人儿小小的，软软的，经历了那样的一生之后，他真的害怕，他穷其一生，再也寻不回当初的那个少女，害怕她疏离而拒绝的样子，害怕错过了上一辈子，只能继续错过这辈子。

　　还好。

　　还有机会。

　　“回去吧。”薛瑾说道，“以后有机会，”

　　“以后有机会，我陪你看遍山川，走遍天涯。”他说。

　　因为耽搁了一天，回程的时候，便是日夜兼程，只中途在驿站更换马匹和车夫，这些都是陆珩早已经安排好的。

　　陆珩耐力极强，对于这种行程自然是毫无感觉，不过对于薛瑾这种娇弱少女来说，便显得有些为难了。

　　天色越来越晚，马车车顶四角各挂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发出了微弱的光芒，照亮着整个马车。

　　薛瑾靠坐在马车上，眼皮开始打架。

　　陆珩看在眼里，将她打横抱起，薛瑾惊了惊，陆珩已经掀了软榻上的锦被，将她平放，轻声说道，“睡吧。”

　　这一路颠簸，果然在大雪封山之前回了京城。

　　和前世一样，整个街道再一次铺上一层厚厚的积雪。

　　而这一次，雪势会反反复复，长达一月之久。

　　薛瑾还记得那一世，她每日里站在窗子前，看着院子里的积雪越来越厚，那个月，她没有见过陆珩一次，积雪消融之后，她特地起了个大早，在园子里见到准备去上早朝的陆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张俊郎的脸生生的憔悴了许多。

　　关于雪灾的形势，她也是后来才听人提及的，那时候的自己就像是养在后院的金丝雀一样，不知人间疾苦。

　　到得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将黑。

　　陆珩交代了几句，便驾车去了宫里。

　　薛瑾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形，心里泛起了波澜，这一路上，他将软榻留给她，一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只是偶尔合眼小憩，一路奔波，不曾休息片刻，便要赶去宫里处理事务。

　　相比较而言，皇帝表兄确实显得昏庸无道且无能。

　　洗漱之后，用了些晚饭，薛瑾便依靠在床头翻看镜月找给她的蛊术入门书籍。

　　屋外传来阵阵声响，菱香掀了帘子进来，“赵林把王爷的日常用物都送过来了，说是这雪势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早些送过来也好。”

　　薛瑾走出里间，看见厅堂里堆满了半屋子的物事。

　　她怔怔的看了好一会，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但是话已经说出口，现在退缩显得有些迟了。

　　“把左边的柜子收拾出来，放王爷的衣服，那几箱着子书籍先搬过去放在左间的那个屋子，等王爷空下来看看怎么布置吧。”

　　这样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到了戌时。

　　陆珩一身寒气走进来。

　　他越过屏风，正好看见薛瑾依坐在床头看书的样子。

　　少女娴静的样子，抚慰了他躁动的心，一切总算有了些不错的开始。

　　薛瑾放下书册，说道，“温水备好了，你去洗漱吧。”

　　她将提前备好的衣物，替他挂在了衣架子上。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书册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陆珩换了衣物，从里间走过来，薛瑾立刻往旁边挪了挪。

　　陆珩看得出来她的紧张，恍若未觉，坐在了她的旁边，“看的什么书？”

　　“镜月先生给我找了几本蛊术入门的书籍，我想先看看。”提起镜月，薛瑾指了指桌上的书册，“那日镜月先生送过来的书，菱香找过来放在那里了。”

　　陆珩脑海里没有什么印象了，只依稀记得自己神智错乱的时候，镜月给他举荐了几本夫妻相处的书册。

　　他顺手拿过来，书册装订的十分精致，他翻开了首页。

　　并无异样，然后打开了第二页。

　　然后，顿时石化了，一张俊朗的脸千变万化的。

　　薛瑾看他一动不动的，便凑过去看了一下，只是瞥了一眼，一男一女不着寸缕的亲吻的景象顿时惊呆了薛瑾，两世为人，她何曾见过这等东西。

　　薛瑾的一张脸顿时通红了，她伸手一把打落，结结巴巴的说道，“镜月先生，怎么，怎么送这种书籍过来。”

　　烛火成双，这里原是他与她的婚房，两人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他若要提出做些什么，于情于理，她也没法子拒绝，可是乍然见到这个东西，薛瑾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书册被打落在地，展开了中间的一页，图像更加的露骨，而且绘制的也格外的清晰。

　　薛瑾后悔的别过头去，只觉得心跳的厉害，“今日，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