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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渊源 美人祸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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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好,应承起来十分简单,可是答应了之后呢,薛瑾对于未来依旧充满着忐忑。
不同于薛瑾的忐忑,陆珩的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好在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薛瑾从陆珩怀中挣脱开来,跳下马车。
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湖边有前往岛上的船只,一眼望去,便能看见岛中央雪白的一片。
菱香拿了一件厚厚的貂绒披风,陆珩顺手接过来,替薛璟披在身上,他有些笨拙的将披风的红色锦带打了一个活结,整个动作显得十分的自然,薛瑾低着头,两人离得很近,远远的看去,十分的亲密,就像是尘世间最普通的新婚夫妻一般。
菱香在一旁看着,目瞪口呆。
镜月下了马车,打趣道,“王爷出息了,这一路过来,不过一个时辰,就抱的美人归了,不过夫妻之道,在于相处,你前儿找我要的珍藏书册,如今瞧来正好适合,我翻箱倒柜给你找出来,你别浪费我一片心意啊。”
菱香闻言,说道,“可是一本精装的书籍,应该是我收起来了,等回京了找出来给王爷。”
镜月一脸的笑,“好丫头,记得一定要递到你们家王爷手中,这可是我多年珍藏,别人我都不舍的拿出来。”
陆珩不理会镜月,牵了薛瑾的手上了船,小船儿飘飘荡荡的,薛瑾的一颗心也跟着飘飘荡荡的,寒风打在脸上十分的冰凉,小手被陆珩握在手心里却又是暖暖的,她茫然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岛屿,如置身幻境一般的不真实。
正如镜月所言,不过短短的一路,她就这样将自己交付出去。
侧过头,正好看见陆珩的半张脸,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从眉眼到下颚,竟比从前柔和了许多,那些令人耿耿于怀的过往真的已经烟消云散了吗?
“郡主,这里真的好看,郡主擅画,回头替我画一幅好不好。”菱香拉着薛瑾的衣袖笑嘻嘻的说道。
薛瑾拗不过,便应道,“依你了。”
陆珩接过话,“竟不知你擅画,回去也替我画一幅,可好。”
应了菱香,再要拒绝陆珩,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正要开口。
菱香已经说道,“郡主替王爷画过的,一副红梅踏雪图,花费了郡主半个月时间呢,原是打算新婚之日送给王爷的,不过,”
“菱香!”薛瑾阻止道。
“那幅画已经不在了吗?”陆珩有些惋惜,“我现在才想起来珍惜,会不会太迟了。”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但是细听来,带了些遗憾和惆怅,与他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样子截然不同。
“我再替你画一幅吧。”薛瑾看向了他,说道。
岛上的温度格外的低一些,积雪有些厚,目之所及,皆是银装素裹,置身雪景之中,比起在马车上看到的景致更加促动人心。
“若不是雪灾,在此处小住上几日,倒是极为美妙,那边的农舍一应俱全。”
菱香纳闷,“你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镜月瞥了陆珩一眼,悠悠的说道,“你们王爷为了讨媳妇欢心,特地命我提前探过路了。走吧,前面那处房舍我已经租下来了,我们去歇一歇,傍晚返程。”
小小的农舍,里间用于休憩,一张小小的床榻,外间摆了一张桌子,厨房并不大,正如镜月所言,柴米油盐,一应齐全。
菜肴是镜月提前备好的,木桶之中一尾鲜活的鱼,萝卜,青菜,还有一些鸡蛋,肉类。
菱香后退两步,“我不会。”
镜月不解,“你是丫头,你不做,谁做?”
菱香咬着牙,“我可是郡主身边的大丫头,寻常做些拿手的糕点便已经不错了,郡主出阁,我们国公府可是陪嫁了五个厨娘,几时轮得到我进厨房。”
菱香不会,薛瑾金枝玉叶的,就更不用说了。
镜月一摊手,“别看我,我这双手可是救死扶伤的,如何碰的锅灶瓢盆。”
陆珩解开披风,随意的搭在椅子上,然后抓了鱼,利落的处理。
薛瑾在一旁看着,有些诧异,“你,还会这个?”
“很意外吗?”陆珩侧过头,轻描淡写的问道。
他的手上染了些血渍,多了些烟火气。
“是在宫里就学会的吗?”
“嗯。”
他低声应了,并没有过多的描述。
陆珩不说,薛瑾大约也猜得到,幼年丧母,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长大,想来吃过的苦头不少,她的心里生出一丝不可察觉的怜惜,“我帮你。”
薛瑾拿过青菜,一点点的摘菜。
陆珩回头看,少女端坐着摘菜的样子并不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弱女子。
她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了,自己又何尝不是,隔断了一辈子的缘分如今总算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始。
三菜一汤终于被摆上了桌子。
薛瑾坐在了陆珩旁边,看着他额间的黑渍,犹豫了一下,便掏出帕子递过去,“你额间有污渍。”
陆珩并不接,“那就有劳王妃了。
薛瑾只得凑过去,替他擦拭,陆珩只觉得被她擦拭的地方痒痒的,整得人也崩的紧了起来,一把捉住她的手,声音带了笑意,“好了么?”
“好了。”
薛瑾有些羞涩,夺过手,侧了头,然后怔了神,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屋外的雪景,没有朝政纷争,没有尔虞我诈,她漂浮的心渐渐的安宁不少,坐在对面的镜月一刻不闲,正笑着与菱香斗嘴。
薛瑾的视线落在镜月的脸上,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观察镜月,然后意外的发现,镜月和康安郡王的眉宇有四分相像。
薛瑾记得,前一世康安郡王后来远走苗疆,终生不入京城。
她并不能确定那一只香囊是谁人配制,但是蛊虫出自苗疆,无论如何,康安郡王或多或少都是有些关联的,但是最后竟然能在陆珩的手里全身而退,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有人保下了他。
这人不是别人,定是镜月。
薛瑾有些犹豫,还是决定直接询问,“镜月先生和康安郡王有何渊源?”
镜月收起嘻嘻哈哈的性子,看向了陆珩。
陆珩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了薛瑾碗中,“丽贵太妃是镜月的嫡长姐,算起来,陆旻该叫他一声舅舅。”
竟是这样的关系。
薛瑾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苗氏蛊术,对王爷的病可有益处。”
镜月听到苗氏蛊术四个字,整个人沉静了许多,他放下碗筷,站立起身,“王爷,可否允许我与王妃说几句话。”
陆珩应允,转身去了里间。
菱香十分有眼色的进了厨房收拾。
屋子里很静,只余下镜月和薛瑾两人。
“实不相瞒,”镜月说道,“王爷体内的蛊虫是阿姐所种。”
他一声长叹,“阿姐进宫那年才十五岁,皇帝以苗氏全族的性命要挟,迫她进宫,不过短短六年就香消玉殒。那年我才八岁。”
薛瑾心里已经确定,“你跟在王爷身边,不为名利,不求富贵,想来只有一个缘由,就是想保住令姐这一点骨血吧。”
镜月一笑,“不说其他,只单单论起陆旻那小子对你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依王爷的性子,早就够他死八百回了,若不是看在我这般尽心尽力的份上,他哪里活的到今日。更何况,他也并不无辜。”
薛瑾心里咯噔一下,“那个香囊,真的是他?”
镜月咬牙切齿的说道,“除了苗氏嫡系,无人配的出这样的香囊,便是我也配不出,他倒是有些资质,没用在正道上。”
薛瑾跌坐在椅子上,“他,为何,为何?”
“他为何,王妃现在还不知道原因吗?”镜月一字一句的说道,“红颜祸水,自古以来便是如此,若要怨,只愿王妃生的太美。”
薛瑾早已经猜到原因,但是得到证实后,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所以,还是与她有关,指甲嵌入掌心,锥心的疼痛。
“他并不受宠,也没有权势地位,只能用这种见不得台面的手段求一段姻缘,却不知算计得来的姻缘犹如镜花水月,转瞬即逝。王妃,我和你说这些,是真心的期望你和王爷有个好的开始。”
两道泪痕留下,打在衣襟上,浸出一道痕迹,薛瑾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镜月感叹一声,“情志不畅,郁结于心,并不易于王爷的病情。人都有私心,就算是为了阿姐赎罪,为了替陆旻谋一条生路,我也想治好王爷,更何况,王妃这样的美人,又岂是他能觊觎的,我私心的期望王妃与王爷百年好合,不要再霍霍别人了。”
这话说的无理,薛瑾并不气恼,“我去找过四表兄,他将祖传的蛊术书籍给了我,若这书册果真是王爷唯一的期望,我等会让菱香找出来送还给先生,也算是归于本家。”
镜月有些诧异,随即摆手,“祖传书册代代相承,他既给了你,你便是他认定的传承之人。你若愿意,我将所学教授与你,也许可以找到救治王爷的法子。”
薛瑾不解,“先生家学渊源,为何不直接”
镜月叹了一口气,“王妃有所不知,蛊术传承,讲究缘法,这本书册落入你的手中,也就是你的渊源。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因你而起,便由你来结局。只是蛊术不同于旁的医术,不知道王妃能不能吃的这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