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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流年 这几日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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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只觉得胸口闷痛,他苦笑一声,起身将书册捡起,放在旁边,“今日舟车劳顿,我的蛊毒要发作了,便是你同意做些什么,我也是有心无力了。”
他转身的时候,强忍着身子不适,扶着桌子缓缓坐下。
薛瑾刚刚落下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不再顾忌,她上前一步,一把扶起陆珩,用手去探视他的额头,冰冰凉凉的,却沁满汗水。
“小瑾,我也不知道将你这样困在我的身边是对是错,可是,”
他握住了她的手,“可是,我真的不想再错过一次了。”
这话他说过几次,可是蛊毒发作,锥心疼痛的时候,这句话中所蕴含的无奈便格外的深刻。
薛瑾回握着他的手,每一次看见他这样疼痛难耐的样子,心底的触动就更深了几分,“别想那么多,我去叫镜月。”
陆珩的声音因为疼痛越来越低,“我也很想给你时间叫你慢慢适应,可是我的时间却没有那么多了,擅作主张搬回了主院,你别怪我。”
薛瑾的眼圈不禁红了,“没有怪你,红烛成双,白首与共,我们还有一辈子,”
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你的一辈子有多长,我们的一辈子就有多长,你不想看见我日后欢欢喜喜的改嫁,就要好好的活着才是。”
镜月来的很快,一面放下药箱一面说,“我估摸着王爷差不多该要发作了,按理来说,是不会这么快,不过王爷这几日身体疲惫不堪,蛊虫便伺机而动,许是加速了发作时期。”
他抬头看薛瑾,“若是按着之前的针法,这次神智错乱的时间会长一些。王妃,我开始施针了。”
薛瑾在一旁仔细的观察镜月的针法,对于蛊术她也有些许的了解。
她看了片刻,便看出一些门道,“这套针法能压制蛊虫的活性,但是缺陷是短时间内气血上逆,所以王爷会神智错乱,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镜月倒是抬起头看了薛瑾一眼,“王妃竟有些天赋,确是如此,气血上逆,会影响人的性格,王爷现在的性子与从前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他抬起头深深的看了薛瑾一眼,“王爷从前不肯施针,如今迈出这一步,又何尝不是想多一分活着的机会。”
薛瑾站在一旁看着陆珩,陆珩清醒时和神智错乱时的性子截然不同,清醒时的性子和从前冷如冰霜时又有些不同。
镜月施针完,便起身离开。
薛瑾拉了锦被替陆珩盖好。
他眉眼发青,略显疲惫,这一路奔波最耗体力,他还是尽量挤出一天时间陪她去看看雪景。
薛瑾从柜子里拿出文房四宝。
她性子懒,一年里也画不了两幅画,最后一副便是替他做的红梅踏雪图。
假山下,他踏雪而立,眉目含霜,那是她对他最初的印象,而后所有的美好记忆也停留在了那一刻。
而今生不一样。
薛瑾下笔流利,不到片刻就勾勒出了一个轮廓,菱香看薛瑾绘画,便替她拨了拨烛火,站在一旁服侍,“郡主两年不动笔,倒是越发熟练了。画中的王爷眉眼舒展,眸中带笑,比从前冷冰冰的样子好看多了。”
薛瑾这才停下笔,看了一眼画中的人,心里有些惊讶,对于菱香来说,只是两年不动笔,但是对于她来说,却已经是几十年不曾动笔,可是下笔这般流利,连自己也有些惊讶了,或许,纠缠了那一世,那个人早已经刻在她到心里,是缘是孽,早已经分不清。
薛瑾放下笔,轻轻的吹了口气,墨迹微干。
“我觉得,比那副红梅踏雪图有过之而无不及。”
薛瑾问,“那你说说看,好在哪里?”
菱香说不上来,摇头笑道,“就是好看一些啊哪里来那么多原因啊。”
菱香见薛瑾不语,便说道,“郡主去睡吧。这连日里不曾好好休息。”
薛瑾点头,“你也去休息吧。”
她走到床榻边,先探视了陆珩,已经退了热,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便拿了一床被子,睡在了旁边。
一夜过去,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薛瑾只觉得脸上有轻微的触碰,额头,脸颊,唇间,都是陆珩细碎的吻。
薛瑾睁开了惺忪的眼,看见自己正窝在陆珩的怀里。
另一床被子不知道被踢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她伸手探了他的额头,不烫也不凉,放下心来。
陆珩已经捉住了她的小手,“我们回来了?”
他含着笑说道,“这是我们的婚房吗?”说着心情大好的样子,“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你竟舍得叫我搬进了婚房?”
陆珩这几日的记忆再一次缺失,“我们,圆房了?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薛瑾避开话题,低声说,“该起了,我唤了菱香”
他已经低头吻了她,那气息越来越重,“看来还没有。”
薛瑾急道,“白天呢。”
陆珩笑了笑,放开了她,“白天不可以,晚上便可以吗?”
薛瑾已经推开陆珩起身,“我要起床用早膳了,你爱睡到什么时辰都随你。”
陆珩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披了衣服起身,然后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画像。
“笔锋流利顺畅,没有半分犹豫,由此可以断定,下笔人将画中人的眉眼神情刻入骨髓。小瑾,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薛瑾看了他一眼,“竟不知你还懂画。”
“略懂一二。”陆珩看着那副丹青称赞有加,“画中人眉目疏朗,眼底的笑意若隐若现,只这个神色便极考验下笔人的心境和功底。”
薛瑾心里一跳,看向陆珩的神色,又认真了些许,“这也能看的出来。”
陆珩点头,“下笔人若心境局限,不够通透,是画不出这样的神色。”
他回过头,看着薛瑾,“你把我画的太好了,只是可惜这样美好的一天,我却没有半分的记忆。”
他将画册收了起来,将薛瑾推到桌子前坐好,“吃完早饭,我带你去后院赏梅。”
后院种了半坡梅树,从她嫁过来,两年不曾开花,前世雪灾,她不曾去过梅坡,但是听说这一年开满了红梅,后来有了机会,却再也没有去看过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