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君心》谢小柒

18、蛊虫 那赐婚的圣

　　陆珩皱了皱眉，看了薛瑾一样，似要解释，坐在这个位置，他手上自然是沾了不少人命，可是，他并不想将这些鲜血淋漓的事实展现在她的面前。

　　薛瑾看出他的顾虑，便道，“王爷其实不必解释，我知道王爷刀下无冤死亡魂。那府尹必然是罪大恶极，我信王爷。”

　　这样一句话，让他的心里暖了不少。

　　镜月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催促道，“不是说去松雪岛吗？你们吃个早饭，打算磨蹭到什么时候才能动身？”

　　薛瑾喝了最后一口汤，放下手中碗筷，“我好了。”

　　天色暗沉，有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平静，薛瑾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回过头来看，心里异常的烦躁。寒风打在脸颊上，心情果然平和了不。

　　“担心雪灾？”陆珩的声音响起。

　　薛瑾垂下头，两人算是彻底挑开了，他并不避讳前世种种，她自然也不会扭扭妮妮，她抬起头来，“我不过是个小小女子，除了担忧也做不了什么，比不得王爷忧国忧民，心怀天下。”

　　陆珩看着她，顺着她的话说道，“天灾不比人祸，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但是”

　　他握紧了拳头，有些话，想跟她说，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去开口，可是镜月激励他的那些话就在耳畔，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与她的关系如履薄冰。

　　他能借着神智错乱厚着脸皮亲了心仪已久的女孩子一次，也能在清醒后失控两次。

　　可是，以后呢，他不能强迫她一辈子。

　　更何况，他也没有一辈子。

　　生命开始倒计时，人生之中唯一的那一道绚丽的光芒，他已经错过一次，终是不想错过第二次。

　　薛瑾趴在窗沿上，看着居住过的酒楼越来越远，渐渐的消失在视线之中。

　　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几日，是她前世今生前所未有的体验，以后也不会有这种机会。

　　陆珩没有开口，薛瑾便也没有主动开口，这几日的相处，两人的关系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按理说有过亲密相处的男女之间，会格外的亲近。

　　可是薛瑾就觉得陆珩离她很远，陆珩也是这样的感觉。

　　薛瑾自嘲的笑了笑，大抵是她已经经历过生老病死的一生，对一切都击不起半点涟漪。

　　她的手随意的搭在窗口，并不曾留意，一只手附在了自己的手上，薛瑾本能的挣脱，陆珩整个人附过来，将她圈在了怀中。

　　薛瑾重生以来，与陆珩之间的关系已经偏离了十万八千里，无论是神智错乱，还是清醒状态，她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主动。

　　到了此时此刻，薛瑾想起前世，心里越发的觉得不真实。

　　一直以来，在她面对陆珩的时候，她是弱势的，他的权势和能力，便是整个国公府，连带上太后，皇帝也不是对手，更何况是她。

　　他不愿与她相处，便冷落了她五年，给她一纸诏书，将她送进庵堂，他想与她更进一步了，便软硬兼施，步步紧逼，叫她无退缩之地。

　　薛瑾眼睛红了，“我欠了你，但是，我并不想将自己赔给你。”

　　她一字一句的说。

　　这样委婉的一句拒绝，若是此时陆珩神智错乱，定然会厚着脸皮装作没听见，然后寻机更进一步，但是身后的是清醒着的陆珩。

　　陆珩一向心高气傲，瞧不上这种强人所难的伎俩。

　　薛瑾说完，便感觉身后的人身子动了一动，落在自己手背的那只手也一点点的挪开。

　　可是，让薛瑾意外的是，那只手挪开了些许，却又收紧了一些，他的两只手一起环住了她的，抱的更紧了。

　　“王爷？”

　　陆珩皱眉，“你之前不是这样称呼我的。”陆珩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所到之处，一片滚烫。

　　“有缘终是无分，放了彼此不好么？”薛瑾的眼中一片干涩。

　　陆珩沉声说道，“你心里有结，我可以解释。但是小瑾，若我一定要强求呢？若我一定不肯放开呢？”

　　小瑾，这是他清醒之后，第一次唤她的小名。

　　薛瑾听到这句话，一时之间没法分辨身后的男人到底是否处于清醒状态。

　　她想起那一日，陆珩与她说过解开心结的事，他说，朝堂政事，何等残酷，一旦失败，倒下的是身后无数条人命，他说，这些如何能叫你一个小小女子来承担呢？

　　她还记得他当时说过的每一句话，可是那些话虽然真挚，却并不能解开她的心结。

　　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我，没有心结。”薛瑾并不想谈论前世。

　　“蛊虫，你知道是何人给我种的吗？”陆珩没有继续纠结心结的事。

　　果然这个话题，立刻牵动了薛瑾的注意力，整个京都几乎没有苗疆女子，只有康安郡王的母亲丽贵太妃，薛瑾这几日偶尔翻看过康安郡王的蛊术医书，对巫蛊有了一些了解。

　　种蛊需要技巧和手法，所以种蛊之人必是丽贵太妃。

　　但是，这事薛瑾早就思虑过了，丽贵太妃出生平平，性子孤僻，不像是邀宠之人。

　　“是先帝。”薛瑾肯定的说道。

　　“父皇当年迟迟不立太子，我出生之后，对我百般疼爱，年仅五岁便已经成为众矢之的，皇兄给我下蛊，这事父皇也是知晓的，”

　　陆珩自嘲的笑了笑，“父皇膝下不缺儿子，太子之位，关乎社稷，他要的是心智手段都能脱颖而出的的成年继承人，绝不会是我这种毫不反抗之力的幼年小儿。”

　　“所以，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长大的，十二岁的时候，寻到了镜月替我压制了蛊虫。”

　　薛瑾的一颗心一瞬间就沉了起来，“是我。”

　　陆珩摇了摇头，似安抚她一样，继续说道，“我不信任何人，那一日，太后传召，我在御花园遇到你，依我的性子，你是否从假山上掉落下来，与我并无关系，可是那一日，我还是鬼使神差的接住了。”

　　薛瑾的眼角泛起一丝丝泪花。

　　“对不起。”

　　陆珩说道，“圣旨赐婚是我同意的，”

　　他叹了一口气，“我若不同意，那赐婚旨意根本不会出现在你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