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君心》谢小柒

12、约定 之前的那些

　　薛瑾整个人都被禁锢在陆珩的怀里，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男人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周身，一张俊郎的脸也是越凑越近。

　　她甚至能看到陆珩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眼中几乎一瞬间就酝出了一层雾气，咬着唇退无可退。

　　委屈袭上心头，她想起来新婚之夜，她一身火红的嫁衣，端坐在新房，满怀期待的等着他，满目都是耀眼的色彩，情窦初开的少女，十里红妆，嫁得如意郎君，她期盼的是相濡以沫的一辈子，若是那时候他愿意，她会欢欢喜喜的做他的妻子，与他生儿育女，共度一生。

　　可是，现在太迟了，隔了一辈子，她的心早已经在那些孤身一人的岁月里一寸寸的凉了下去，再也暖不起来。

　　即便临终前，她终于知道了真相，对他的恨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再也不会是爱意。

　　那些年因为各种算计而错乱的人生，再也不能完整，而他与她的婚姻也早已经蹉跎殆尽。

　　重生以来，她面对神智错乱的他，不是不能感受到他言语之中隐藏的深意，或许，前一世他对她也并非没有动心，但是，她并不想也没有那种心境去探究那些过往，真心，她已经没法子托付了。

　　她半垂下眼睛，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但是睫毛上挂着几滴泪珠却清晰的昭示她的不情愿。

　　陆珩一手握住薛瑾纤细的腰身，脑海里反复闪现上车的时候镜月调侃的那句话，心中的悸动在这一刻到得顶点，可是，视线落在她眼中的泪痕上，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中的浴火慢慢的退却，这个吻到底是没有落下去，右手轻轻的描募着女孩子的唇线，他将薛瑾抱的更紧了一些，压着声音说，“小瑾，有些话，我今日一并与你说清楚吧。”

　　他说的这样郑重其事，薛瑾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瑾，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又是两情相悦，我不满足与你现在的距离本就是天经地义，圆房也是迟早的事，我知道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我不会强迫你，也会给你一些时间慢慢适应，但是，我们要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薛瑾拒绝，“之前我们有过约法三章。”

　　陆珩并不记得之前是否有约法三章，也不与薛瑾辩论真假，他直接说道，“自今日起，我之前与你说过的所有，都不做数了，一切都以今日为准。”

　　薛瑾看着眼前蛮不讲理的摄政王，感觉这事毫无回转余地。

　　她有点怀恋那个寡言少语的陆珩了，“你怎么能不讲道理。”

　　陆珩往前迫近了一步，他抓住薛瑾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即便隔着厚厚的衣物，薛瑾都能感觉到那急促到压抑不住的心跳声，“我不知道这两年我们是如何走到现在这地步，但是我的心告诉我，我并不喜欢你我现在的距离。”

　　面对神智错乱的陆珩，薛瑾寻思着只能顺着，不能逆着。

　　陆珩继续说道，“我想与你重新开始，这第一个要求 ，自今日起，你唤我夫君，或者相公都可以，若叫我再听你唤我一次王爷，便直接履行第二条。”

　　夫君？相公？薛瑾只觉得头顶都是黑线，“第二条是什么？”

　　“这第二条，分房而居不利于培养感情，自今日起，你搬去我房中。”

　　“不行”，薛瑾坚决回绝，“我一个人睡挺好的。”

　　陆珩笑了笑，“你这般讨价还价，那便直接履行第三条。”

　　薛瑾试探着问，“第三条是什么？”

　　“圆，房”陆珩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薛瑾想合离，不想圆房。

　　权衡利弊，决定妥协，试图和陆珩讲道理，“我若是唤你，唤你的名字，第二条第三条可以不同遵守吗？”

　　陆珩看着怀中的小妻子，“那你先唤一声听听。”

　　薛瑾结结巴巴的喊道，“陆，陆珩？”

　　“不行，太生疏了。”

　　薛瑾小声的问道，“男子都会取表字，你有表字吗？”

　　成婚五年，她了解他所有的情绪变动，但是对于其他，却是一无所知，她印象之中的陆珩权倾朝野，来往俱是一人，就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月亮，只可仰视不可近身。

　　现在的陆珩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有喜有怒，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陆珩捉住她的手，一只手在她的手心一笔一划的写着。

　　这姿势太过暧昧，薛瑾挣扎了一下，柔弱的身躯，根本无法应对一个成年的男子。

　　“看清了吗？”

　　薛瑾愕然，她忘记看了。

　　“没有”

　　薛瑾老老实实的答道。

　　陆珩终于放开了她。

　　薛瑾立刻十分乖巧的坐在了一旁。

　　陆珩随意沾了一点茶杯上的茶水，在小小的茶几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了两个字。

　　薛瑾侧过头去看，竟是望舒二字，她顺着看了过去，从这个方向看，只能看见陆珩的一张侧脸，剑眉星目，整张脸呈现一个好看的幅度，没有了从前如冰霜一般的冷峻，现在的陆珩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光华流转的暖意。

　　薛瑾怔怔的想，若是见到这样的陆珩，想来京中必有不少女孩子沦陷吧。

　　“好看吗？”陆珩问道。

　　薛瑾老老实实的点头，“如芝兰玉树，朗月清风，这个字取得极好。”

　　陆珩沉默了下来，好久没有说话，薛瑾没有去打扰，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

　　“是我母亲临去世取的。”

　　陆珩四岁丧母，陆珩的母亲被册封为昭和夫人，薛瑾在宫中长大，自然是听得一字半句，不过一代君主一代人，宫中嫔妃更换了几代，对于昭和夫人的传说也就只剩得只言片语。

　　“所以，”他并没有过多的叙述过往，而是说道，“这个字从没有人唤过，你是第一个人知道的。”

　　她心里有些柔软，“夫人在天有灵，也会护佑你的，”

　　她轻声说道，“我会治好你，一定会治好你。”

　　陆珩回过头，他记忆混乱，蛊毒的事只是从薛瑾和镜月的口中知道一些原委，“本王从前只觉得朝堂权力，过于乏味，若是愿意，便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过如是，这样的人生，八十年，六十年，或是三十年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薛瑾，现在我想活着。”

　　他想活着，想和她一起活着。

　　渴望过一回寻常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