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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苦尽 ...

  •   原何故在一辆疾驰着的破旧面包车上醒来,手脚被登山绳紧紧绑住,动弹不得。

      叶其诺似乎有绝对自信他无处可逃,没有给他封口。
      又似乎在等待与他交流。

      原何故冷静观察着车里的一切。
      这是一辆很脏很旧的车,车门的卡槽里甚至车座上都有一层细细的灰尘,废旧的发动机使得行驶是噪音异常难听。
      窗外黑黢黢的一片,没有任何灯火。
      顺着车灯看去,这条路并不是太平坦,甚至布满了杂草。

      不是远离城镇的郊区,就是开发到一半的大型工程项目。
      远离人烟,不会有任何人看到听到发生了什么。
      或许明天他也会上新闻,标题就叫「原何故曝/尸/荒野」
      他只能自救。

      驾驶室上的刀疤男,满脸横□□格健壮,一看就是做事不计后果的亡命之徒。

      叶其诺坐在副驾驶室,没有什么表情。
      “醒了?”他回头盯着原何故。
      昏黄的顶灯照在他脸上,除了鼻头和额头的一部分有光亮,其他的部分都处于阴暗面里,狰狞恐怖。

      “魏羽山是你杀的?”
      原何故也不想同他绕弯子,即使死了也要做一个明白鬼。

      “当然,你也不希望是我哥杀的吧。”
      叶其诺回答很爽快,甚至语气里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仿佛手上沾满魏羽山的鲜血这件事对他来说不过与碾死一只蚂蚁一般不值一提。
      冥顽不灵,不知悔改。

      原何故也不是傻子,能让叶其诺动杀心的,肯定是他珍视而又不能拥有的人。
      这个人对于原何故来说,同样珍贵。
      但触手可得。

      原何故动了动发麻的脚腕,几根发丝在额头前有些凌乱地遮住了他的眼睛,并没有让他更窘迫,反而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你想杀我也是因为你哥吧?”

      “你可比魏羽山聪明多了。”
      叶其诺惊讶于原何故的察觉力,挑了挑眉,咧开嘴笑了笑。
      “不过我可不喜欢太聪明的人。”

      “我非死不可?”
      原何故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将死之人。
      他平视前方,估算着他与综艺录制现场的距离。

      叶其诺坦言:“那就要看你自己,有没有本事从我手里活下来了。”

      “纵使你杀了我,叶其许也不会爱你。”
      “我不要他爱我,只要他是我一个人的就足够了。”

      但是杀了魏羽山,还有原何故。
      杀了原何故,还会有后来人。

      如果一段感情需要以除掉对手这种方式里维持。
      那么,它离彻底颠覆也不远了。

      —

      另一边,剧组在找到叶其许的第一时间报了警。
      绝大多数工作人员外出在录制现场五公里内搜寻原何故的下落。剩下来的则在酒店里等警/方来问询。

      叶其许独自一人开车行驶在一条满眼荒芜的路上,将油门一次踩尽。
      窗外风声呼啸,却依旧掩盖不住他将要窜上喉咙的激烈心跳声。
      他很清楚,依照叶其诺残暴的性格,带上何隽和肖弛只会徒增死伤。

      六年前,他错过了魏羽山的生机。
      六年后,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重蹈覆辙。

      绝不能让原何故死在他眼前。
      那种被猩红色染透衣襟,想哭却哑然的无助感,他再也不想体会了。

      警/方到达后,控制住了所有可能与原何故失踪有关的人员,调取监控。
      并实时追踪叶其许的位置。

      “刘队,叶某朝南边去了。”
      “派一辆车跟着他。另外,让灵朝区时刻关注他的动向,不要轻举妄动。”
      “是。”

      何隽担心地在胸前扣住手指:“你说许许真能找到原何故?为什么不带上我们?多个人手更有胜算不是吗?”
      肖弛:“那万一多个人手只能多分危险呢?”

      何隽突然想起叶其许临走时说的话。
      “上次我没能救羽山。”
      “这次我一定不能让你们涉险。他会杀了你们的。”

      何隽:“许许说的是他?他是谁?”
      肖弛面色沉重:“他弟弟叶其诺,我和原何故也刚刚查出些眉目。”

      何隽:“你是说叶其诺杀了魏羽山?而且许许知情?”
      肖弛嗯了一声。

      何隽担忧道:“那千万不能让警/方得知许许知道魏羽山死亡的内幕,要不然知情不报也是要坐牢的。”
      肖弛点点头。

      何隽:“那我们也不能说绑走原何故的人是叶其诺吗?”
      肖弛:“我已经挑明了,他们正在调资料。”

      何隽:“许许的定位还在动,是不是想到了叶其诺会把原何故带到哪里?”
      肖弛:“也许吧,再等等。”

      徐枝站在远处默默掏出了手机。
      “李伯伯,你带一些人先去灵朝区城郊。等我消息。”

      姚炀难得得站的很直,眼神却很呆愣。
      他没想到叶其许会勇敢到独自一人去找原何故,他终于在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找到了放弃叶其许的理由。

      星月夜娱乐。
      乔迪带着公关部的人,接待着各方来路记者的电话狂轰,妆容泛油了也来不及顾。
      林长誉何辰美分别与姚炀和何隽了解情况,亦是坐立难安。

      新闻持续发酵,粉丝也担忧不已。所有人都在祈祷原何故无事,平安归来。

      这注定是所有人的不眠之夜。

      —

      过了许久,面包车的引擎发出令人生厌的嗡嗡声戛然而止,一切归于寂静。
      闭目养神的原何故缓缓睁开眼睛,强/制自己逼退睡意。

      天边已经吐出了一丝微弱的白,车窗外是一望无际大片大片的芦苇,一颗巨大的榕树下是一所年久失修的老房子。

      原何故被带到了这所破败不堪的老房子里,刀疤男把他扔在地上,没有松开他身上的任何束缚。

      原何故重重跌在厚厚的灰尘中,瞬间扬起了许多灰色漂浮颗粒。
      他咳了几声,嫌恶地支撑起脚把身子支起来。

      原何故平生最讨厌灰尘。
      可以攀爬在任何物品上,然后物品才需要不断擦拭,才能得到原来的崭新面貌。

      大多数人的灰尘来自外界。
      但叶其诺不一样,他的灰尘来自于内心。内心蒙尘,所以只能靠杀/人来获取认同,这是一种畸形的性格。
      难怪叶家不向外界公布有这么一个人,而是选择把叶其许包装成为独子。

      “死到临头了,还讲究这些?”
      叶其诺居高临下地看着原何故,嘲讽欲到了极点。

      “人都喜欢干净不是吗?”
      原何故不卑不亢,对上叶其诺的眼神。

      “松开他。”
      叶其诺朝刀疤男偏了偏头。

      “叶少,他看着可比魏羽山能打。”刀疤男显然是忌惮原何故的。

      “松开。”叶其诺固执己见。
      刀疤男啐了一口唾沫,悻悻地松开原何故手脚上的爬山绳。

      原何故站起来活动活动关节,脖子也扭得咔咔作响。警觉的目光扫遍房间,也没有看到能暂时作为武器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根棍子。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叶其诺从腰间掏出一把刀握在手里。

      明明是一样的笑容,一样可爱的小虎牙,却与叶其许温良姿态天壤之别。

      “你也是用这把刀......”
      原何故望着刀刃,脑海里浮现魏羽山早已模糊的音容笑貌。

      “他的命太脆了,就一刀而已。还不如一只鹅。”
      叶其诺晃晃悠悠的笑着,露出森森白牙,宛如魔鬼,接着说:“不过我希望你可以多挣扎一下,至少不会让游戏太无聊。”

      “我会的。”
      原何故站直身子,趁叶其诺不备,抬脚朝他腰腹狠狠地踹了一脚。

      “叶少。”刀疤男惊呼出声,正要扶起叶其诺。
      叶其诺应声倒地,抬手阻了刀疤男,慢慢扶着墙站了起来。

      “呸!”叶其诺啐了一口,血腥气上涌,玩心也被同时勾了起来。
      “你的确比魏羽山强,这样才有趣嘛。”

      “不过,你还是太小瞧我了。我可不是我哥。”叶其诺抬眼,淬不及防地挥出一刀瞬间划破了毛衣。
      原何故的胳膊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痕。

      血液不断涌出,在白色毛衣上洇开一朵红色的花,顺着原何故的手臂流淌到铺满灰尘的地面,和了一团暗红色的粉尘团。

      原何故捂住胳膊,叶其诺朝他的心脏位置刺了过去。
      原何故徒手抓住刀刃,顷刻间手掌血流如注。
      叶其诺出其不意地抽出刀,刺了原何故大腿一刀,又扭转了一下。

      原何故被动的接受着叶其诺的攻击。不多时,遍体鳞伤。
      痛感传来,原何故单膝跪地,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唇色也开始发白。

      这种程度的伤不足以要他的命,却能令他痛苦不已。

      叶其诺的恶意图很明显,折磨原何故,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有一种心理病态的人,享受弱者苦苦挣扎货求饶的可怜姿态,以此来获取更多的快感。
      叶其诺就是这样的魔鬼。

      “看来我哥哥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叶其诺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狠辣紧接着支配他的表情。

      他高高的举起手里鲜血沥沥的刀,对准了原何故。
      犹如一个冷血的刽子手。
      “去死。都死了就好了。”

      “小诺,放下刀。”
      叶其许站在门口,看着浑身上下全是伤口的原何故心疼不已。

      “哥哥,你真的记得这里。”
      “小诺,停手吧。”

      “哥哥,你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就在这里一起荡秋千,在树下吃西瓜。”叶其诺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魏羽山死了,你又爱上了原何故。你总是看不见我。”

      叶其诺情绪激动,突然几步上前把刀抵在叶其许的脖子上。
      “哥哥,你说原何故会不会和魏羽山做出一样的选择?”

      “什么?什么选择?”
      叶其许陷入深深的自我猜疑和回忆。

      当晚,叶其许遇到了一个腹部受伤的人,气如游丝,于是出手止血叫救护车。
      等待救护车的同时,错过了魏羽山的最佳救治时间。

      “既然哥哥那么好奇,要不要看看这个?”
      叶其诺掏出手机,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俯拍的叶其许正在为伤者止血,而他的头顶有一个悬空的花盆。
      只要拿着花盆的人一松手,他就会死于非命。

      叶其许很清晰的记得。
      他赶到时,魏羽山已经命悬一线,全身上下唯一的伤口——脖子流出汩汩的鲜红色,如同一朵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他紧紧按住魏羽山的伤口,泪如雨下。

      魏羽山的演出服是一件洁白的绒毛长衣,就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白天鹅不惜命,他动了动嘴角,血流根本无法止住。
      “yeki,我......”

      “你别说话了羽山,我求你,不要死。不要死羽山,我求你不要睡,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叶其许从未如此无助,他越是想要救魏羽山,魏羽山就越是要离他而去。

      “yeki。不要.......哭。”
      魏羽山的嘴里流出血液,他抬手想替魏羽山擦泪。

      一只手无力地垂落在叶其许身侧。
      白天鹅在灯光下散发白色光芒,气息慢慢消失殆尽。

      “羽山。”
      叶其许的哭喊在空荡荡的地下车库里回音。
      但始终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所以羽山不挣扎,是因为你用我的生命威胁他?”

      叶其许瞳孔里的光迅速涣散,一潭死水般目视前方毫无波澜。
      “为什么这么对我?”

      “你杀了我吧,小诺。”
      叶其许把脖子喂近刀口,试图自裁。
      魏羽山为了他死了,他杀人了。
      理应偿命。

      “我怎么能允许亲爱的哥哥以命相抵呢?”
      叶其诺把刀扔在地上。

      “不过在此之前,我先替你试试原何故对你的真心有几分好吗?我亲爱的哥哥。”

      叶其诺掐住叶其许的脖子,朝原何故说:“你要是不想他死,就自己抹脖子。”

      “不可以,原何故,不可以。”
      叶其许摇头挣扎,刀疤男却擒制了他的行动。

      “还不动手?”
      叶其诺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叶其许脸上充血,干咳了几声。
      但依旧坚持:“不要......”

      “好。”原何故从地上拿起刀。

      “我爱你,许许。若有来生......”
      原何故目光温柔,瞳孔里是无尽的银河。

      他的笑容却像是床头那抹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深深刺痛叶其许。

      “不要,原何故,我求你了。”
      叶其许的视线逐渐被眼泪模糊,只知道一遍一遍的摇头,手脚僵硬却又刺骨的疼。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好在警/方及时赶到。

      叶其许惊魂未定地站着。
      叶其诺戴着手/铐回头道:“亲爱的哥哥,魏羽山是自己......”
      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实点。”
      叶其诺被带走了。

      叶其诺双目失神,昏厥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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