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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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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何故!”女人几乎尖叫着出声,“哇,你是那个大明星原何故吧?”
女人上下打量着原何故,第一次近距离与明星相处,激动得差点晕厥过去。
原何故礼貌笑笑,一秒切换正常营业状态。“我是。”
声音低沉内敛,姿态从容不迫。
天生的大外交家。
有人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人有权,能颠倒黑白。
有人有张好看的脸,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原何故就是长着一张有效脸的男人。
脸有效,即色/诱有效。
原何故的出现,打破了雇佣矛盾敌对的关系。死局被扯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漏洞。
用来缓和关系绰绰有余。
“你是,叶其许?”女人又转而抓住叶其许的手,眼冒金光。
叶其许受宠若惊地点点头。
原何故护食地用两个手指捻住女人的袖子,把她的手从叶其许手上挪开。然后用纸巾擦擦手,嫌弃的丢进垃圾桶里。
男女授受不亲。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更何况,他还在这儿呢?
当他是空气吗?
女人不但不尴尬,反而嘿嘿嘿的傻笑。
“爸爸,他们是明星啊啊啊!”
女人突然挽起男人的手,撒娇道:“爸爸,那个装修问题不大,可以让他们再调整……”
“行行行。只要给我尽快调整好了,我既往不咎。”
男人抬头清嗓,调整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从怒气冲冲转变到笑意盈盈。
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行,方便我带几个人去你的别墅看看情况吗?”
叶其许趁热打铁,打算先把问题找找清楚,才能对症下药。
“当然可以。”男人眯眼笑,活活一个笑面虎。总觉得他松弛的面皮下在憋着什么坏。
“我能要张签名吗?”女人崇拜的目光投向原何故,从香奈儿的新款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递给他。
“当然。”原何故主动放下身段,有求必应。
为了解决这次麻烦可谓是劳苦功高。
“你也签一个吧。”女人把本子递给叶其许,又和原何故搭话。
“你是不是拍了一部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啊。我带姐妹们去捧场。”
“谢谢,可能明年吧。”
原何故打着哈哈与女人交谈,视线却盯着低头签名的叶其许。
他们的艺术签名还是和六年前一样。
叶其许停笔的瞬间,恍然一梦。
时间仿佛一条倒流的河,河对面站着死而复生的梦想和队友。
组合planet刚成立那几年。
魏羽山的粉丝总是认错人。把原何故错认成他。
名字和人对不上号。
应援色也被粉丝改了又改。
在那个造星文化并未得到太多重视的时候。一切经历都变得乌龙且可爱。
有一次,粉丝把叶其许叫成了许叶其。
后来魏羽山每次都如是叫他。
许叶其。
许Yeki.
也是为了纪念魏羽山,叶其许才把工作室的名字定做Yeki.
“Yeki.”
叶其许突然耳朵嗡嗡作响,紧接着出现幻听,他痛苦的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一片片羽毛从天而降,几乎遮盖视线。月色怎么也落不到的地下车库,魏羽山奄奄一息。
手指止不住的抖动,本子从叶其许手掌的缝隙间滑落。
“叶其许,叶……许许……”
原何故两手平放在他的肩,轻轻摇晃,唤醒陷入旧回忆的叶其许,神色慌张,瞳孔里骤然暗阖。
他从来没有见过叶其许仿佛丢了魂魄的样子。
“嗯。”
叶其许让眼睛先回归现实,于是着急万分的原何故映入眼帘。
他眉头紧紧蹙着几乎拧成“川”字,发丝在微微抖动,身/体和手似乎也异常紧绷。
隔着衣料,叶其许能感受到原何故手掌关节的收缩,放松,直到完全放开。
女人抓拍两人亲密无间的照片,然后若无其事地偷偷藏好手机。
“如您所见,负责人身体抱恙。”
“您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下午这边会派人亲自去拜访,结果一定让您满意。”
原何故扶着脸色苍白的叶其许,不失礼数地同男人打着商量。
“我们先走了,下午见。”
女人拉着父亲走了,很急。
像是不愿打扰别人好事的识相者。
原何故把叶其许扶坐他的办公椅上,细心地给他喂温水。
“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他替叶其许擦净嘴角的水渍,盯着脸的视线也转移到了唇上。
原何故轻轻地甩甩头,克制住自己内心大胆又不合时宜的想法。
“大概五六年了。”
叶其许眼神空洞,平静得像是提起旁人的事,和自己并没有太多关联。
也就是说,从魏羽山去世后,叶其许就一直深受其扰。
严重时,甚至妨碍他的正常活动。
和签约那晚一样。
该死!
竟然让他一个人面对恐惧那么多年。
原何故懊恼悔恨,只怪知晓得太晚。
“许许,我们改天去看医生吧。”
原何故牵着叶其许的手,单膝跪地,似是一个最忠诚的信徒,仰头看他。
“我已经看过医生了。说我有心结,没办法痊愈。”
叶其许终于肯低头看他,瞳孔里的悲伤时隐时现。
原何故微微起身,将叶其许圈在怀里。
做一个合格的避风港。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
疼痛难忍可以不哭,含辛茹苦可以不哭,孤单寂寞也可以不哭。
但独独受了委屈,心里那根弦仿佛被万钧巨石压迫,怎么也掀不开,怎样也无法释怀的时候,泪如雨下。
六年的压抑,在此时化作一滴滴苦水,打落在原何故的肩头,颈窝,还有心海。
砸得他生疼。
“羽山,他浑身是血。他好像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叶其许情绪激动,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要将自己抖散架才肯罢休。
原何故抱他在怀里,如同抱着一副没有骨架的身/体,他终于找到了叶其许强撑着的证据,但放眼只剩下无能为力。
半晌,抽泣声渐渐停顿下来,外面的风似乎也停了。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两个人额头相依的声音也分外清晰。
“许许,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原何故用鼻子蹭了一下叶其许的鼻子。
重获珍宝的喜悦兑换成源源不绝的归属感和宽慰。
不要怕。
以后的你,有枝可依。
“许许,晚上见。”
原何故监督叶其许吃完外卖餐,匆匆赶往片场。
路过工位时,设计团队纷纷热情地同他打招呼。
叶其许挑人的眼光一向眼高于顶。
招聘的人不仅专业素质过硬,长相也至少清秀起步。设计行业从不缺人,入职Yeki的多是百里挑一。
“感谢原巨星的员工餐。”
“原巨星工作顺利,欢迎经常回家。”
原何故表示第一次感受到设计类企业文化也能与宾至如归这四个字沾边。
土皇帝确实被叶其许当了个明白。
路上,原何故拨通了肖弛的电话。
“今天你不用来片场。把我的房子挂上网卖掉,然后入股Yeki。”
言简意赅,通俗易懂,不容置喙。
“什么?公司上市启动资金不足你都不管,你这大冤种投钱给谁呢?”
肖弛坐在电脑前,打开搜索引擎,输入Yeki.
法人一栏赫然写着,叶其许。
行!那没事了。
“知道了。”
肖弛认瘪,冤种原是他自己。
“还有,今天晚上搬家,你也和我一起。”
“你搬家干嘛非得捎上我?”
肖弛有些不乐意。
但鉴于原何故一向言出并行,只能退而求其次。
“可以是可以,不过房租归你交。”
“行。”
肖弛挂断电话,骂骂咧咧地开始收拾东西。与其说搬家,不如说是解脱。
楼上的租户隔三差五浇花,晾晒的衣服总是洗了又洗。
换个环境或许能重拾生活质量也说不准。
叶其许看了看墙上的钟,两点四十。
他振作精神,到洗手间浇了一把冷水脸。
麻烦就像滚雪球。
如果今天不解决,堆到明天就会变成更大的麻烦。
“负责别墅室内设计案子的人,都跟我来。剩下的听李尔安排。”
“是,老大。”
原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原何情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其许的简历。
“有意思。”
原何情与原何故虽为兄弟,但长相却大相径庭,身高差也导致他们不像一母同胞。
原何故面如冠玉,长相阴柔。原何眉清目秀情,长相正统。
“安排一下,准备好合同,我要和《假如你在野外迷了路》综艺的制片人见面。”
原何情合上叶其许的简历,脸上掠过转眼即逝的笑。
哥,我们又要见面了。
“好的,原总。”
秘书推门而出。
叶其许解决完别墅室内装修case,已是晚上十点多,疲惫不堪,四肢乏力。
他揉揉重得发昏的眼皮,这还是他头一次为一件事透支体力。
叶其许回到平房,每个房间都亮着灯,甚至花架上也挂上了暖黄色的桔灯。
习惯在黑暗中摸爬滚打的他,一度以为走错了路。
直到挂在门口的云朵雨滴风铃,发出阵阵悦耳的低/吟。
“许许。快来吃夜宵。”
何隽在二楼唤他。
身后站在抱胸的原何故,还有一个没甚表情肖弛。
叶其许的疲惫在此刻一扫而光,被突如其来的好奇感替代。
为什么原何故在家里?
“你怎么在我家?”
叶其许健步如飞地冲上楼。
“什么你家,我迟早都是我的,不用分得那么清楚。”
原何故油腔滑调地说完,挑眉补充道:“再说了,古代一掷千金尚且可以换得良人以身相许。那我投资Yeki……”
“投资?”
叶其许转而看向何隽。
何隽轻咳:“呃,这个嘛……这个数。”
何隽撇嘴比了个手势。
“啧啧啧,不知道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轮到我。”
肖弛夸大其词:“他已经把房子卖了,我的工资他都发不起。”
原何故朝肖弛递了一个眼神:好兄弟,够义气。
叶其许:……
“那你可以暂住,但是……”
叶其许话还未说完,原何故就已经拉着他上至三楼。
“我就住在你隔壁,有事可以叫我。”原何故一脸坏笑。
“没事也可以叫我。”
“如果有那方面的需求……我可以……”
他的视线一直下滑到了……
“有你个头……”
叶其许气急败坏。
哪里来的公犬,汪汪直叫。
“同居愉快。”
原何故扯出一个十分好看的笑容,一秒正经,眼神深情款款,盯得叶其许脸颊发烫。
“不熟,普通邻居。”叶其许重重摔上门。
见鬼,心跳竟然漏跳好几个节拍。
“许许……”
“许许,开门。”
叶其许换好衣服打开房门,原何故站在门口凹了一个极为骚包的姿势:“该吃饭了。”
“知道了。”
原何故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叶其许,他走一步后面的人也走一步。
叶其许一度怀疑原何故吃错了药。
吃饭间,原何故一直给叶其许夹菜。
肖弛何隽就当没有看到。
“你为什么把房间让给他?”
吃完饭,叶其许把何隽押到一边。
卖朋友的人可是要口舌生疮倒霉八辈子的。
何隽面露难色。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叶其许:“……”
真她妈,有钱能使何隽推磨。
“他今天没有撞到脑子吧?”叶其许为了确保不是外界因素导致原何故改变,转而追问肖弛。
肖弛摊手:“我今天又没和他在一起。”
原何故一脸痴汉笑:尽情侮辱我吧,反正我没有脑子。
叶其许心中一万只土拨鼠奔腾而过。
原何故是这样的吗?
他前两天不是不苟言笑,高高在上的禁欲系男神吗?
今天在公司也是正正常常的嘛。
叶其许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第一要务还是要回房间洗澡睡觉。
哗哗的水流声。
浴室内的叶其许仰头回想今天的种种经历。原何故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是错觉吗?
他以前顶多算作闷骚男,现在怎么那么多骚断腿的操作。
“借一下洗发水,没带。”
原何故见门虚掩着推门而入,叶其许裹着浴巾擦头发,被吓得立刻缩起了脖子。
“你可真会挑时间。”
“你,我哪儿没看过?”
听听听听,什么流氓发言。
叶其许翻了个白眼,把洗发水扔给原何故。“你还有看人洗澡的癖好?”
“那得看洗澡的人是谁?”
“如果是你,我就很感兴趣。只可惜这次来晚了。”原何故感到遗憾。
“不过,你怎么瘦的跟个小鸡仔似的。”
原何故眼神玩味地盯着叶其许,不自觉的盯着某处。
“是,我是年纪小。”
“谁像你,老东西,年纪大。”
叶其许嘴毒地攻击原何故。
不想轻易占了下风。
“我可不止年纪大,你不知道吗?”
原何故说完,又想到了什么:“你确实不知道。”
“不如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
原何故摆出饿虎扑食的架势,异常兴奋。
“我不想知道,你可以走了。”叶其许生怕原何故痴缠他,直接把人轰出去关上房门。
“你真不想知道?”
“去你的,滚滚滚。”
珍爱生命,远离原何故。
叶其许裹紧了弱不禁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