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今日》一口柒

3、 03

　　出了西头的巷口，他们来到了一条南北方向的宽阔道路之上，这是云庄的美食街，有店面，也有摊贩。

　　各个声音混为一杂，喧哗声响彻云霄，人潮汹涌，势若千军万马，不可阻挡。

　　年念跟在今衵的身后，两人一直没说话，好像一直沉默就会有金子出现似的。
　　年念一直低着头走，这般模样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孩。

　　倏然前面的男人推了一把年念，扯了一把嗓子喊道。

　　"来来来，让一让让一让，别挡道。"

　　年念没站稳在倒下之际，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男人没说话，只是将抓住她胳膊的手移了个位置，改成了牵手。

　　略加思索后缓声道："走路向前看，老低着头干吗？地下有钱？"

　　年念："……"

　　她一路上都没说话，今衵也不强迫随后又问了句："想吃什么？"

　　这回今衵终于在她口中听到了一句话，但这句活和沉默别无两样。

　　"随便。"

　　年念回的很敷衍的主要原因在于她一直在盯着今衵的手看，她从小到大从未见过手如此好看的人，更别说牵了。
　　他的手细细长长的，像雨后新出的笋芽尖。

　　今衵就按照她的"随便"随便选了一家馄饨店，年念进去的时候顺便还看了一下店名。

　　谢老头馄饨店。

　　店内的空间不大，只有八张小桌子，木制地板，粉白的墙纸，就连墙边的壁灯都是很高级的粉色，在和前面几家店一对比，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但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好的一家店人流量会如此稀少。
　　她视线在店内扫了一圈，就三个人，两个女生，还有一个男人，加上他们才五个 。

　　今衵松开了她的手，找了个中间位置，顺带帮年念拉开了板凳。

　　年念："谢谢哥哥。"

　　听到这，今衵愣了一下，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句话也没说。

　　刚刚牵手的时候年念就觉得热，可她不想松开，她还是很享受今衵牵着她的手，那双白皙的手，骨节分明，性感的同时又不失安全感。

　　她从桌上抽餐巾纸的动作有些明显，抽了两张给今衵也递了张。

　　年念没注意他是什么表情，自顾地将手心的汗擦干净。

　　今衵接过纸道了声谢。

　　今衵："老板来两份馄饨。"

　　只听收银台下传来一声"好嘞。"，这声音清澈又响亮。

　　没过多久，只见一个年轻的女生端着两碗馄饨走了过来，女生挽着头发松散又秀气，俏脸如一朵雪白牡丹，极清极妍，宛如花间朝露。

　　"你们的馄饨好了，请……"女生话音未落，余光瞟见了坐着的今衵顿了顿。
　　他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年念看过去，女生的脸颊明显比刚刚红。

　　"谢谢姐姐。"

　　"请慢用，不客气"女生向年念点了点头回到了收银台。

　　今衵看到她这副模样脸色没什么变化，似是发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女生。

　　今衵："可以帮我们拿两个勺子吗？"

　　女生和今衵对视，脸立刻红成柿子。

　　"好……好的，请稍等。"

　　今衵倒是没察觉，但在对面的年念倒是什么都懂了。

　　女生很快递上了勺子，就匆匆离开。

　　两人都开始吃馄饨没再聊什么。

　　今衵吃的很快，没几口就把馄饨都吃完了，他看向年念，小姑娘吃的慢，吃了这么久还剩很多。
　　年念的吃相一向很好，但被今衵一直这么盯着，她都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有东西。

　　年念面无表情的吞下那嚼了十几口的馄饨，余光看见他还在看自己口齿不清的说道："哥哥你干吗老看我？"

　　今衵本来不在意，被她这么一叫，昨天死去的回忆让他瞬间想起。
　　今衵："哥哥？我是叔叔，别乱叫。"

　　这是什么？秋后算账？

　　年念："你、心、眼、真、小。"

　　今衵：？

　　今衵刚想说什么，被收银台女生传来的尖叫声打断。

　　"啊---放开我！臭流氓！"

　　两人同时望过去。

　　原本坐在他们前面桌子上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收银台前骚扰那个女生。

　　女生拍开了男人的手，往后退了几步，保持在安全距离内。

　　男人“嘁”笑一声紧接着又来了句："装什么装，穿成这样不就是给我们看的吗？"
　　男人见她没反应，手上的动作愈加过分，手摸了一下女生的脸。

　　"长得倒是细皮嫩肉的，别上班了，走，去哥哥家。"
　　说着男人直接抓住了女生的手腕，笑的很猥琐。

　　嘭---

　　只见今衵踹了他一脚，男人立刻摔倒在地下，他很快又艰难地爬起来捂住腹部。
　　男人穿着一件蓝T加灰裤子，肚子大的似怀孕三个月，面部蜡黄，头油的发光，此时被今衵踹了一脚变得更加狼狈不堪。

　　他攥紧拳头，指着今衵，便张口："他妈的，你敢踹老子！还有你个骚货，妈的别让我再遇见你。"

　　男人还要再说，今衵过去又踹了他一脚，声音戛然而止。

　　"还不滚？"

　　男人起身骂了一声操，捂着腹部一步三回头地跑了出去。

　　年念看着他，愣了愣。

　　年念心里直呼牛逼。

　　他转过去向女生点了点头回到了座位上。

　　"谢谢……你。"女生被吓得不轻，半天都没缓过来。

　　年念一直坐在旁边看戏，剩下的馄饨一口未动。

　　今衵坐下看向她的碗。

　　"不吃了？"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出了店里，年念才开始说话，这一说就是接连不断，大概率是被今衵刚刚的模样迷住了。

　　"哥哥，我觉得那家店的馄饨不好吃，我们下次换一家吧。"

　　今衵没说话，他不理解年念口中的下一次是什么意思，她怎么知道还有下一次。

　　这条街上的人流量很大，来来往往的，年念顺势就走到了他后面，没再与他并排。

　　她仍旧低着头走。

　　今衵转过头，看她走到了自己身后便停下了脚步。

　　"走我后面干吗？"

　　年念没注意到她停下，一头撞进了他怀里，她可以感觉到今衵身上每一寸肌肤的热量，碰到他的地方也瞬间灼热起来。
　　"人太多。"

　　他有些许无奈又牵起了年念的手，年念的手很小，此时整个手可以完全被他包裹住，他也传递着这个夏天不该传递的温度。

　　没走一会儿，年念便从他的手脱离开来，今衵低头看向她，她从右边走到了今衵的左边，顺势牵了他的左手。

　　没等今衵说话，她便解释道："手出汗了。"

　　"嗯。"

　　年念的步子迈的小，今衵也随之慢了下来，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阳光打在两人的身上，画面犹为温馨。

　　"等一下。“后面传来一个女生急促的喘息声，愈来愈大。

　　两人停下了脚步。

　　同时转过身。

　　是两个刚刚馄饨店的女生，两个人不知是看见了今衵，还是因为跑步脸倏忽变得通红。

　　只见其中一个女生小心翼翼问道："那个……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年念看向他，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他好像一直这样，年念再他的脸上没有看出什么意味来，刚想替他回答，就听旁边的今衵报了一串电话号码。

　　话到嗓子眼又被她给咽下去了。

　　她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到两个女生离开，她在心里重新念了一遍电话号码。

　　不对。
　　很不对。
　　这不是她的电话号码吗。

　　她的脸色徒然一遍有些不快道："你为什么要报我的电话号？她们喜欢你，又不是喜欢我。"

　　今衵："你怎么知道她们不喜欢你。"

　　年念还没想好怎么反驳他，他就又来了句："吃不吃冰淇淋？"

　　她都想好怎么反驳他了，听到"冰淇淋"三个字，她决定原谅今衵刚刚的"自作主张"。

　　"吃。"

　　他们走到一个便利店。

　　从冰柜中拿出了个雪糕，今衵付了钱，将雪糕递给了她，又给了她一张十块钱。

　　年念愣了一下，她不理解今衵为什么递给了她一张十块钱。

　　今衵看着她茫然的脸解释道："还你。"

　　哦。
　　他欠她的。
　　十块钱。

　　昨天她给了今衵五张五十，今衵忘记给她找钱，回到家今衵才发现。

　　她接过钱和雪糕。

　　回想起今衵刚刚说的"冰淇淋。"

　　今衵没管她走在了她前面，她紧紧跟着与他很快并排。

　　自然的牵着今衵的手。

　　她舔着雪糕一字一句道："哥、哥，这、是、雪、糕，不、是、冰、淇、淋。"

　　今衵："……"

　　年纪不大。
　　屁事不少。

　　"嗯。不吃给我。"

　　他快抢到年念雪糕的时候，年念将手往旁边一挪，雪糕好像撞到哪里了。

　　年念和今衵看着女生被弄脏的衣服，视线渐渐移到了脸上。
　　她一袭素白长衫，净的有些扎眼，这也倒可以反衬出她毫无表情的脸上的一丝红晕。

　　女生的长衫被雪糕染的变了色。

　　年念连忙说了句："姐姐对不起。"

　　今衵倒是没说话。

　　倒是女生先认出今衵："今衵？你怎么在这？好巧。"

　　女生又看向年念补充道："这是你妹妹吗？好可爱。"

　　看样子女生认识今衵。今衵没说话，随便说了几句就牵着年念离开了。

　　今衵牵着年念的手，停在人潮涌动的街头。

　　少年逆着光，停在来往的人群中，身形清瘦高挑，漆黑的眼里都是始料未及的笑意。
　　那天，她为眼前的男人愣了神，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