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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移 ...

  •   等到醒来的时候,梁穆发现自己已经坐在轰隆前行的绿皮火车上了,周围挨着他坐了四五个人,不说话,也没有反应,唯独他被夹在中间,一层胶带封着嘴,又盖了一层口罩闷着缺氧加上饥饿,令他手脚也使不上劲,有如古时被发配充军的囚犯,带着手铐脚铐,被人押送上京,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大约颠巴了整整半天,他们才架着梁穆下了火车,又换了更抖的大巴,再是面包车,一路上摇摇晃晃,车窗还是黑色不透光的那种,梁穆只觉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费这么大周章,要么被器官交易、要么人口贩卖。
      最后,心灰意冷的梁穆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等待着处置。他低垂着头,麻木了,浑身都酸疼得很,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下了车他们一行人又走了好一程,这里的路面崎岖不平,人流鲜少,大家都行色匆匆地背着重重的行囊,无人顾及到他们这支大部队。噪声巨大的机器声从一间间厂房里传出来,有些开着门有些关着,那些带着口罩、穿着统一服装的工人们麻木地盯着自己手里的货品,机械地把它们运输到下一个环节,没有人抬头看看门口,梁穆被推搡着前进,脚上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他闻着这股浓厚的消毒水的味道,总觉得心里发毛,还有那些个大铁块,削铁如泥,假如自己一个不小心……他不敢想,打了个寒战。
      最后,他们四五个格格不入的生人被推进了一个大礼堂,那群人把他们推进去,就锁上了大铁门。里面黑咕隆咚的,房顶却很高,然而定睛一看,礼堂里竟然乌压压的全是人站在另一侧,冷冷地看向他们,并慢慢走过来,他们身上穿着不同于外头工人的制服,是浅灰色的。他们四五个敲了敲那扇大铁门,除了响彻整个厂房的咣咣声外,没有任何反应,而这里就是唯一的出口。不一会,那些就灰衣人压了过来,粗暴地把他们强行拉到礼堂中央,那是一长条一长条的连座,他们又簇拥着坐下来,坐下的人都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铁盘子,不敢有多余的动作,仿佛没有生命的机器,只有他们四五个惊恐地看着周遭,却无济于事。
      一格格的铁盘上还放了一把铁勺,每排座位旁都放着一个半米直径的大铁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汗味,头顶上是转得呼呼响的风扇。等所有人都落座,坐在最外排的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就把铁桶一掀,一股子浓郁而又油腻的肉味弥漫开来,一勺勺酱油色的不知名的肉块被盛到盘子里,盘子由外往里送。
      分完餐,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就说:吃。并没有多余的解释,也不需要,他们自己也大口大口地屯着肉,汤汁沾到脸上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群行尸走肉或是在野外分食肉的狼群,只有进食的本能反应。
      梁穆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盘子,里面盛了三段一根手指长的肉段,梁穆拿起闻了闻,是蛇肉,其中一段上还裹着紧密罗纹的蛇皮,那蛇皮箍着肉,里头是一节节的蛇骨,每个人盘里差不多都有三段。梁穆之所以能认识那是蛇,主要是因为早先家里没吃的时候,有一年阿爹逮过一条菜花蛇,气味和盘里的相似的,腥臭又黏。
      啊!
      原本寂静的氛围里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梁穆回头看去,是坐在他不远处的一个女人,脸色煞白,定睛一看她桌上那块掉落的肉竟是一个蛇头!那蛇的信子还吐在嘴外,难怪她会叫出声。
      但是没有人理她,其他人只是低头吃着。那女人被蒙住了嘴,强行被喂了下去,她一直呕吐,却无济于事,哪些人还会往她嘴里灌更多,有她作为样子,杀鸡儆猴,其他人只能乖乖地一口口把这难以下咽的东西机械地吃进胃里。
      这一餐过后,他们继续被锁在礼堂里,就躺在地上,昏昏沉沉地睡去。梁穆乏得很,浑身酸痛,不一会也睡着了,等到了第二天,他就发现昨天尖叫的女人竟然消失了,而他们的身上都穿上了灰色的制服,是特殊材料制成的,竟然能够发热,让他们的体温维持在差不多的水平,而且无法脱下,那些布料仿佛是吸在皮肤上的,让人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迟缓,而脖子处勒得格外紧,让人喘不过气,他们的胸口处标有各自的编号,梁穆的是:1139。
      陆陆续续的,又送进来不少人,也消失了不少人,梁穆有几次强撑着睡意偷看过,哪些人都是忽然抽搐起来,腹部剧痛,绞肠而死,吐出来的黑血,混杂着一些不知名的肉块和蠕虫,尸体都被迅速拖走处理了。
      就这样,他们被喂了整整一个月的蛇肉,梁穆意识到这可能是在筛选出某些东西适配的温床,而每个人的体内都埋着这颗定时炸弹,也许下一秒就会爆炸,就这样惴惴不安、惶惶终日。
      一个月后,幸存的梁穆被转移到新的居所——一个长宽高大约都是五米左右的玻璃箱中,而他的灰色衣服也被脱下,一堆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调节着他玻璃箱上的仪器设备。
      玻璃箱像是浑然天成的东西,找不出一丝裂隙,梁穆敲打着四周的墙壁,只能听到砰砰砰的闷响。
      来来往往的人都用一种相当冷漠的眼神做着自己的事,偶尔会有几个人聚在箱子外面,无论梁穆如何吸引他们的注意,甚至发疯撞墙还是自残嚎叫,他们都漠不关心,反正只要死不了他们就有办法治,伤害自己只会让自己受罪。他们甚至不会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像是看惯了这一切,看得太多太多了。
      梁穆在狭小又毫无隐私的玻璃箱里面待了很久很久,都要分不清白天黑夜,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还算不算是个人。就这样,日子浑浑噩噩的,他也逐渐麻木。
      直到有一天醒来的时候,一个男人蹲在他的玻璃箱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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