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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一语道破后 阴谋算计, ...

  •   光影摇曳时,人影缓慢移入一座庙堂中。

      “你果真要拿出扳倒皇后的把柄?”卷帘后,徐行之语声微颤,似在殿中与人争吵。

      “徐大人与何大人为伍难道不也是为了除去东宫旧部?”李碧松与他对面而坐,温声道:“本公主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以大局为重。”

      自缕衣阁事发后,李碧松受何知序策反,已决心同他一系人并肩作战。同是为表诚意,她才夜中邀墨闻璟前来庙堂,说有一物事关琴流芳把柄,要亲自面交才肯安心。

      何知序为她保守秘密,她与何知序交换利益,两全之事天然无可厚非。只是时候将至,先一步踏入庙堂的来者并非墨闻璟,却是徐行之。

      “徐大人是不想将这一把柄公之于众?”李碧松沉声,“这份证据虽明面上牵扯皇后,但背后也与礼部藏有千丝万缕的关联,难道你……”

      三省六部明里暗里两幅面孔,李碧松其实早就察觉徐行之若有忌惮,但话已至此,她即便窥探到些破绽,也断不敢宣之于口。

      “碧松公主恐是误会了臣,臣身为您的盟友,只是想告诉您,您理应知晓扳倒皇后完全不必用这种方法,您也无需这么偏激。”徐行之看向她,“而且,您大抵也无需臣来提醒您,若想要漪澜殿,以及公主殿下倾慕之人平安喜乐,您更无需这么做。”

      “徐大人这是何意?”李碧松微微改色,“本殿倾慕的人从来只有暮七哥哥。”

      “可是,臣从未说过您对小侯爷全无倾慕之意,至于您心中如何权衡爱慕,以及要怎样斟酌一意孤行的后果,还请公主殿下明鉴。”

      徐行之一言斩断李碧松的退路,话已至此,她不会察觉不到他分外赤裸的敌意,“徐丞相,你今日贸然来此处与我会面已是僭越,你到底想说什么?”

      丞相之名在这时经她口唤出无异于警醒,但徐行之抬了抬眼,却无悔过之意,仍道:“我只是在尽人臣的本分,毕竟您也清楚贵妃娘娘背负着怎样的命运,事情发展如何,全看殿下究竟是想要常伴身侧,随她光鲜亮丽,还是仁至义尽,同她死无葬身之地。”

      徐行之说完即起身离去,宇内珠帘播散又坠落,李碧松倏忽被那些刺耳的浊音砸醒了。她手中紧握的香篆仿佛在这刻幻化成为一面明镜,她从层层灰土之中看到了脱去发冠的自己,还有束缚她的人。

      墨淮宁来时,香已烧断几柱。李碧松这时正守在佛像前,是方丈代为之受命迎了他面。

      “碧松公主不便前来迎接,特地嘱咐老衲将此物交给殿下。”

      方丈将袖间锦囊递出,墨淮宁接到此物颇感意外,“公主千万叮咛要与我亲自面见,为何此时连锦囊都托付于你?”

      “碧松公主不是不见,只是身委要务。”方丈撤了一步,映出李碧松在鼎前长跪的剪影。

      香雾缭绕殿中,墨淮宁好容易看清她身影,便半信半疑:“一国公主能有多的重罪孽无可纾解,也至于在佛像前长跪不起?”

      “殿下怕是不知我瑶台庙主化不解之缘,公主殿下既愿在三寸佛堂长跪不起,自然是心中暗怀愧疚,与人生有孽缘。”方丈道。

      墨淮宁轻嗤:“公主竟也有孽缘一说。”

      方丈道:“何至于此,天潢贵胄,将相王侯皆是人,是人便有七情六欲,爱恨嗔痴。若相遇之心至纯至爱,则缘为善缘,可得善终。可若相逢即为阴谋算计,缘分经万般辗转,也只可得恶果。”

      所谓万念皆空,方丈一言道破。李碧松心有孽缘,才会身有所求,墨淮宁此行拿了信物,分明是旁观者清,听了这番话却不知为何心中空落,连手中之物都变得轻盈。

      墨淮宁顿了许久,思绪不知飘到何处,才轻声问道:“您说,何为孽缘?”

      ……

      翻雨楼喧闹不止,放眼望去,四处燕舞笙歌。

      声声琵琶调着,薛然坐卧香粉不绝间,一时乐开了花儿,“我此前来过数日,不曾逢竹笑姑娘一面,真没想到何大人非但为我请来这一笑千金的美人,还赠我数壶佳酿美酒,真让我问心有愧,不敢怀疑您与我父亲曾是同伙。”

      “同伙属实不至。”何知序陪笑,“不过薛公子与薛大人似乎起来不合。依我之见,薛大人之所以急功冒进,也是为了薛公子您着想。”

      “何来为我着想!他口口声声以我为先,却只会恨我不如旁人,我且说过对学宫首席毫无兴致,是他偏要自以为是,将那些浮华强加予我!”

      “薛公子以为这是强人所难?”何知序道。

      “不然呢?”薛然问。

      何知序闷了杯温酒,呵出一声爽利的笑:“原来薛公子竟同我想去了一处,我曾任职青雲书院时,便最主无为而治,确实不解薛大人所为。”

      “不成想,何大人竟与我志同道合,我就料到那学宫首席并非好差事,若您知我懂我,可不可以动些手段,将我从名单摘出?”薛然道。

      何知序听他一言,款款摇头:“您父亲格外看重这首席之位,群臣吏民又时常腹诽薛府不出嫡子,若是您好容易争得首席之位,却连学宫都不曾踏入,岂不是令薛大人……”

      话未说完,何知序杳然噤了声,仿佛意有所指般堪堪笑了声:“还请薛公子莫要误会,我只是随口一提,不可当真。”

      “什么不可当真!不用你说我也心知肚明!”谁知,薛然喜怒张扬到当即砸了掌中酒。

      他说怒便怒,心中似烧了团火,“薛应是还不是为了他所谓的颜面,什么庶子不如嫡女!什么为我思前想后!我不过是他挣足脸面的工具!”

      “话虽如此,但我以为,薛公子不必如此在乎嫡庶之分。固然在外有种种非议加于薛府,可事实已定,您就是薛府唯一的继承人,哪怕是嫡女也要屈居于您之下,您还有什么可担忧的?”何知序规劝的语意很是微妙。

      怒意控制之下,薛然气喘吁吁,狂躁地转动右手的扳指,想极力说服自己,“你说得对,我没什么可担忧的,薛莞一介嫡女都已甘愿任我发落,要不是她手中有我害人的把柄,我早就恨不得将她那贱人……”

      然而讲至此处,薛然也异曲同工地哑了嗓子。话中显然有所不妥,这何知序也听得出,怪就怪薛然怒形于色,几许方才回神。

      他尴尬地哼了几声,也跟着笑:“没什么,我好像有些喝醉了,何大人也不必将我的话当真,再过些时候你我便打道回府吧。”

      气氛冷清下去,何知序未作追究,陪他饮过酒听完曲,便算好时间,安排了车马回城。

      此时天近破晓,薛应是如他所料未在府中,薛然不胜酒力,也倒头栽入了榻间。

      万籁俱寂中,何知序安顿好事无巨细,却并未离开,而是辗转数步,用备好的藤丝解开了一具草屋的旧锁。

      草屋四壁不设灯盏,何知序迈入就被扑鼻的霉气呛得作咳。草屋中心设了方榻,卧在榻心的女子耳闻有异,本能地梦中惊醒。

      她不住向后退,口中反复重复求饶的话语,动作间带起令人心悸的锁链声。

      “你是薛然派来的人?我甘愿受他凌辱,又已替他保守秘密,你们为什么不放过我!”

      薛莞口舌不清,她一阵挣扎之中,何知序悄然亮了盏灯,待烛火照亮周遭,薛莞才勉强清净几分。

      “何大人?”她嘶声道。

      “薛姑娘认得我就好办了。”何知序施施然搁下几罐药瓶,面色波澜不惊。

      “想来,你现在已是薛然之师,因而你是受他之命前来?”薛莞又道,“不对,薛然想要杀我不必挑时候,你却深更前来,显然是有意规避薛然与薛应是,你还有其他目的?”

      短不过一盏茶,薛莞就大抵探清了虚实。饶是何知序也不禁拍掌叫好,“薛姑娘好生聪慧,也算我这笔交易,没有找错合伙人。”

      “你要与我做交易?”

      “如你所料,不然我来此为何?”

      视线于熹微的烛光中交互,他们彼此眼中浑然就多了几分试探,几分城府。这是一场聪明人之间的较量,何知序不难瞧出薛莞野心不浅,薛莞同样也察得出何知序心思深沉。

      “你知道薛然杀过人,是想从我口中撬出这个秘密,再扳倒他?”薛莞道。

      “薛姑娘远比我所想直率,你料对了我知晓他的把柄,但是却料错了我的目的。”何知序莞尔,“扳倒薛然实在难听,这种落俗的讲法哪适用于你我?”

      薛莞一顿,轻嘲:“何大人还有更漂亮的说法?”

      风雨不济,离窗最近的烛盏倏忽让风灭了,何知序眼底的光也因此变得忽明忽暗。

      他微微颔首,郑重道:“薛府时运不济,是该易主,而薛小姐你,正是我为这座宅邸精挑细选的女主。”

      此间茅屋落针可闻,薛莞难言自己充耳听到何言何语。只听锁链当啷作响,她腕间锁链褪去,束缚也随之解开,唯剩两双眼睛在黑暗与野心中冥冥相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一语道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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