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碟中谍之后 就用这张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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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一月，密道方才建罢。
暗路九曲回肠用功复杂，且悄然设在府内地下数尺，就令人不得不赞许李擢琛有些许功夫傍身，竟将此道建得冬暖夏凉，分外适宜点茶幽会。
“此地是何时所建？有案有几，尚建了茶房，竟还有……”墨淮宁初来此地，倒也偶觉新鲜，双眼不妨一亮：“怎的还有张榻？”
梨纹榻映入眼帘，他便迫不及待地挪身躺入，眼仁漆黑地望着何知序，“这是什么意思？为与我幽会建了座深不可测的潜邸也罢，竟还记起添床，丞相大人也太明目张胆。”
“哪怪得我明目张胆？”何知序眉眼飞扬，“这里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甚至这张古榻，可都是你心心念念的仇人亲手打造。”
“仇人……李擢琛！？”
李擢琛三字似犯了忌，冷水泼面一般搅得墨淮宁兴致全无，“他为什么要建这座潜邸还有床榻赠予你我？”
“你说为何？”何知序悠悠叹道，“连被我出卖这么久都不知道？”
“出卖？你难道和李擢琛当真……”
事非小可，墨淮宁心中有虚，其实李擢琛于他早已不再是心头重患，何知序反才成了最为难解的结。何衔青本与李擢琛情谊匪浅，他才是铤而走险的入侵者，怎能不对何知序患得患失，心有不安？
奈何何知序本意是调侃，怎料墨淮宁听什么便信什么，根本不禁逗弄，受了恐吓眼角便生生地泛红。
“你是认真的？”他几乎要抽泣。
“……”何知序无言，不知他这般好骗。
“还不是你和我演了出虚情假意的戏，靠激将法使得李擢琛抢了兵部旧案的差事，才将那颗烫手山芋丢到他手里。他虽急功冒进，但也并非一窍不通，既然李擢琛能受你的算计，未必不会绞尽脑汁地算计你。”他解释道，“所以，李擢琛听信我一言，以为你我党同勾结是假，才想要我按兵不动，充当一颗安插在你身旁的棋子。”
“如此说来你与他才是假戏？”墨淮宁彻悟：“这话怎可乱讲！你知不知方才我以为你当真要叛我，我的心有多慌！”
忧心归忧心，不过墨淮宁转念思忖，又觉李擢琛聪明反被聪明误好生有趣，心生一计。
“既然他这般想陷害我，我就助他一臂之力。”墨淮宁解衣揽袍跨倚上榻，娇娇地钻入何知序怀前，“不如我们就用这张床榻答谢他一番如何？”
此情此景何来报答，何知序才想嗔怪他异想天开，不巧藤蔓几步之外当即映上暗影，正有人行踪鬼祟乔装打扮，前来一探今夜究竟。
来者是李擢琛无疑，何知序自他踏入半步时已敏锐察觉，可他还未来得及嘘声提醒，墨淮宁已然故意欺身，距离几乎可称狎昵。
何知序：“李擢琛仅有几步之遥，你这是做什么？”
墨淮宁：“当然是做给他看。”
他眸中野心蛰伏，索性趁此更近一步，“他不是要瞧你我党同勾结吗？我们亲身勾结给他看，不就是报答他的赠榻之恩了吗？”
私相授受美其名曰得这般阴阳怪气，何知序听罢哭笑不得，深感墨淮宁终究幼稚，竟在水深火热时仍有兴致与他玩弄这种把戏。
他紧扣墨淮宁的手腕，稍稍起身，便占据居高临下之势，“那你想怎么做？”
语气余温厮磨着耳朵，墨淮宁在他鬓侧温吞耳语了什么。那话说完，何知序耳垂泛红，墨淮宁直截咬上去，咬得不轻不重，不消多想，也知定留了牙印。
随后纱帐落下，烛火摇曳。李擢琛拨开藤蔓，唯见四目鸦黑，更听不清两人窃窃私语。
他凭直觉猜想，何知序待他如爱徒，大抵正在想方设法为墨闻璟设下陷阱，只是今夜幽静，那窸窸窣窣的响动听起来无论如何也不像促膝长谈，反而平添热意，让人汗如雨下。
怎么连他也莫名脸红了？李擢琛心中暗觉这方寸之地实在古怪，撇下何知序墨淮宁，便狼狈地离开了。
明月高悬。
阁中，苦药散比炉中香更浓。
皮肉绽开，徐行之衔紧唇边的痛呼，尽可能不去看任槐安，“挡那一臂是我应当，你不必为我疗伤。”
“可你抓捕刺客有功，为你医治是三殿下叮嘱我做的，我怎敢违背使命？”任槐安绷紧的左手僵了僵，“还是说，徐大人这般厌我，是因为……”
事到如今，两人各怀的秘密都公之于众，他对徐行之也越发无礼。
“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任槐安调侃道。
“我当然不会。”徐行之肯定。
面前之人是任槐安，并非何知序，更不是何衔青。徐行之扪心自问任槐安充其量不过替身，自己无由对他在意，更不应存有与何衔青无干的喜欢，可是如今他心地寸乱，面向任槐安，平生熟悉的痛感。
吞下最后一味药，徐行之想逃离，任槐安却扯住他的衣袖，不依不饶：“徐大人躲着我算什么？我心甘情愿为你当替身，你难道还觉得不够？”
“你这是何意。”徐行之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必泾渭分明，我可以做何衔青的替身。”任槐安道，“而你于我同样。”
“你说，我们各取所需，互为代替？”徐行之倏然苍白冷笑，“任槐安，你不在乎？”
“在乎什么？”任槐安撩起发，好整以暇地坐在榻侧，“这不过是一笔双赢的交易，至于区区感情，难道你会在乎？”
“好。”徐行之怔了良久，才答复：“你若如此，我非但没理由在乎，而且却之不恭。”
“好一个却之不恭，我可权当你答应了。”
四字之词轻若鸿毛，任槐安开怀地笑，眼角眉梢没有一丝难堪流转。在徐行之眼里，仿佛他本就生得这般多情而无情。
徐行之坦然，就此与他说定。
*
冬来回温，短日好容易有见暖的迹象。
楼思蜀遇袭，李碧松中毒一事始终暂置，定安帝惦念碧松公主，特许良辰暖日设以祭祀为碧松公主祈福安康。
李擢琛得口谕允准，备好厚礼往来漪澜殿探望，正巧偶遇何知序与墨淮宁。
见墨淮宁和何知序举止亲昵，李擢琛连步揽何知序到身旁，只是他非但未对他二人起疑，反而心中若有所想，津津乐道：“恩师那夜与墨闻璟可还好？”
话中半明半昧，何知序一时不知他所指哪夜，讪讪应了声：“还好。”
“徒儿也觉甚好，只是夜色尚浅时恩师还与墨闻璟轻声细语，应是按计划进行不错，怎的后面像是出了纰漏？听声音像……像是你们动了手！”
“徒儿还仔细想过，那夜烛安风静，密道怎会传来那般剧烈响动，连我为恩师精挑细选的梨纹榻都晃动不止，定是动了手才对！”
那夜动静不休，李擢琛想来诡异，可寻到理由后却也深信不疑。毕竟以他所想，何衔青与墨闻璟存有深仇，夜深人静时在榻间撕扯纠缠，还能以何等身份？为什么理由？
“徒儿知道恩师也对墨闻璟心存芥蒂，可动手实无必要。”亏得李擢琛苦心劝道，“您若是实在忍无可忍，徒儿大可替您教训他，可恩师还是该以身体为重，计中之事来日方长。”
听他费心安慰，何知序当真有些应接不暇。他似乎理解李擢琛所述，但又不确定他会错了哪门意，边曲解真相边乐在其中。
人影纷乱时，庭外一名女子气度不凡，乱了光影，翩翩而至。
身侧太监嘶声——“戚贵嫔到。”
来者貌比牡丹，可称雍容华丽，何知序只在系统中闻过戚姝瑶之名，知其背后所仗之人势力可观，为人又骄奢张扬，却尚未见过此人一面。
戚姝瑶小腹微隆，款款挪动裙摆，不经心地与李碧松寒暄，“近日昕儿身体可有安好？”
她二人看似熟络，只是李碧松微恙的神态不含波澜，唯苍白地浮起淡笑，“问贵嫔娘娘与六皇子安。”
“诶哟，瞧瞧公主殿下嘴甜的，哪说定了就是皇子？”戚姝瑶撑了撑腰，傲然笑出声。
戚贵嫔身怀龙嗣宫人皆知，也正因如此她才声势浩大自成一派，嚣张得连皇后都未曾放在眼中。
许是笑累了，戚姝瑶才放下流萤扇，捻了串迦南木香佩，交入李碧松掌心时顺势刮了她的鼻尖，“公主还与本宫客套什么？还望公主保重身体，莫要在六皇子的周宴缺席了才是，不然到时有送往漪澜殿的厚礼被耽搁，本宫可是会伤心的。”
迦南木香配精雕玉琢，颇具边塞风情，是香见欢甚爱收集之物，李碧松得此物故然欣喜，“漪澜殿受邀，贵嫔娘娘难道也为母妃备了礼物？”
“你说香见欢？”戚姝瑶懒怠地揉了揉眉心，“六皇子的抓周宴与她有何干，也不怕卑贱的出身污了皇子的福气。”
香见欢出身县丞次女，几乎微比御前宫婢，但香见欢得圣上宠爱，又被封为堂堂贵妃，不敢有人对她多加置喙，唯戚姝瑶几次三番与她生过争执。
“等等，才想起我这里还有一物。”戚姝瑶难得心情大好，将护甲卸下，“这是圣上送予我的珠甲，添了鳞纹，将来皇子出生戴着实在不便，不如送予公主殿下充作祷告安康的信物可好？”
“公主殿下金口玉言，被圣上奉为国之福女，想必也能保本宫腹中皇子，可要好生收下这物，有了福泽庇佑，说不定本宫也可封上妃位，届时公主殿下也未必要看您那位养母的脸色。”
漪澜殿不和不是宫中秘密，饶是戚姝瑶也看得出香见欢不尽喜爱李碧松。她身有依仗，不惧口舌之祸，笑着笑着将护甲也递送出去。
一尾花间裙拖地，她走后，李碧松貌若恍然。护甲泛着龙涎香，被捏在莹润的掌心中，不久后淡淡的血锈味便已爬满四宇，令人难以呼吸。
李碧松遥望戚姝瑶的背影，眸色幽淡恭送道：“谢贵嫔娘娘，漪澜殿定会回礼。”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碟中谍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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