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之一爱情》木粥粥

5、第 5 章

　　我天生反骨，我妈这么评论我。

　　或者说我就是来克她的，我补充到。

　　我妈怀我的时候，差点没了半条命，整个人瘦下去一圈，脸色经常就是蜡青蜡青的，那时候还和我奶奶闹婆媳矛盾，“整个人简直活不下去了。”

　　她经常对我这么说。

　　生了我之后也好不到哪去。

　　我爸当时刚创业，整天在外面跑，脚都不着家，就是颇有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感觉。

　　我奶奶被临时征用，过来照顾月子里的我妈，还有没有满月的我。

　　于是，本来就不对眼的两人在这十天半个月的相处中，终于成功把矛盾激化。

　　我妈在床上冷着脸，我奶奶坐在外头客厅听着戏曲，冷着脸，只有我在摇篮里哇哇大哭。

　　我每长大一点，都有伴随性的缺点冒出，每天号丧式哭泣，不好好吃饭，死亡式上学……

　　桩桩件件，我妈她都如数家珍。

　　我知道她在这个家里不开心，而我是让她无法逃离的理由。

　　所以她应该是恨我的。

　　我有时候会在想，如果那时候，她没有发现盖在我脸上的厚被子已经快让我喘不过气来了，如果她没有把被子拉下来，会不会她就不用像现在那么难过。

　　可我长到了这么大，每天都在我妈的耐心底线上来回跳跃。

　　“你要不要去上学，再不走我就把你关家里了！”余蓼寒高声怒斥我。

　　“不去！”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个人缩在床上，把被子往自己身上一揽，床上多了一块凸起。

　　“我不去上学！你走吧，我自己在家里就好！”声音透过被子闷闷的，不太清晰，却还是足够传到外头。

　　没一会儿，电动车发动的声音传来，我听得出来是妈妈的声音，她有她特定的节奏。车轮会扬起一定的灰尘，她会先放上左脚，等到电瓶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后，她会放上她的右脚，因为是在小街道上，所以车速不能太快。

　　但谨慎的我还是在被子里呆了三分钟，因为我只要一探出头，走下床，开了门，就很有可能被我妈捆绑起来去上学，嘴里再塞块抹布，让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也不是没干过。

　　外面只有鸟叫了。偶尔冒出一两声。

　　早晨的慌乱已经过去了，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所有人都井井有条，按部就班，只有我踩着沙发背，趴在窗户沿上，看着马路上慢慢蹬着三轮车的老大妈，还有很大只的白色卡车从老大妈对面呼啸而过。

　　阳光很好，不像正午那般猛烈，没有黄昏那般凄凉，带着新鲜的希望，据说八九点的太阳可以促进骨骼增长，蹭蹭长高那种。

　　我不想坐第一排了，所以我要长高，要长高，所以我要晒太阳。

　　完美的逻辑。

　　只是现在实在有点热，大夏天的，风扇都呼呼地吹到4档了，裙摆也跟着一摇一摇的，痛并快乐着！

　　刚才那个呼啸而过的白色卡车不知道为什么掉了个头，现在慢慢吞吞地在往这边挪。上面堆着一堆家具，但看起来都很昂贵，因为我没有见过那样有着漂亮外表的家具。

　　车不紧不慢的停在了隔壁，我听见车从嘟嘟嘟的震动到熄火的过程，前车门两侧同时打开，从上面下来两个穿着工作制服的男人。

　　我很少见到这种场景，因为左邻右舍都是固定的，从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左边的房子里单独住着一个老婆婆，我平常有事没事就会去她家晃悠，因为她总会有一堆好吃的，但是她几乎都不动，那这辛苦的光盘任务当然只能交给我们小孩子来干了，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去这个婆婆的家里，而其中又以我最为频繁。

　　我继续看着，后座的门也开了，下来的是一个打扮颇为精致的女人，她往后走，连带着那两个制服，他们的身影被车辆挡住了，看的不真切，可我百无聊赖，打算继续观察。

　　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动静，远处一只鸟飞过来停在电线杆子上，震得电线慢慢地晃起来。

　　我的眼珠跟着晃。

　　突然，卡车发出一声巨响，我看那两个制服把后边的栏板放下，一个人跨上去，准备拆卸，另一个人在下面搭手。

　　鸟也飞走了。

　　卡车边上又露出一个脑袋，那个女人应该是叫了他，让他离远一点。因为，后来我就看见了他，一身运动服，干干净净，头发不长不短，有点蓬蓬的，跟当时一群留着寸头、每天衣冠不整的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阳光被前面的房子挡去一半，他站在阴阳相切的中间线上，所有嘈杂就都消散了。

　　我的颜狗特性应该就是当时开始觉醒的。

　　他突然就转过身来，我来不及躲闪，跟他直愣愣对视了两秒，然后整个人滑到沙发上，头埋在枕头里，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我的脸一定红透了。

　　那天以后，余蓼寒发现我乖多了，每天积极准时上学。

　　因为我发现我们班新转来一个同学，叫白一凉，他小小年纪，迷倒一众少女。

　　而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