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之一爱情》木粥粥

6、第 6 章

　　“大家新年过得怎么样啊？”

　　大年初五一大早，就是这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声音，可底下的我们显然不是很积极，每个人都无精打采地摇头晃脑。

　　我们是无情的高三学生，或者说读书工具。

　　“好了，不要死气沉沉的，都最后一年了，大家熬一熬就过去了。”牧野的惯用话术，又或者说是所有高中老师的套路，“大学就轻松啦，明天还是很美好的！”

　　牧野试图激励我们。

　　5点45的起床时间，长达12小时的学习，明天真的会好吗？

　　“各科课代表早读完去办公室领一下材料，新年大礼包哟！”牧野挤眉弄眼。

　　后面不知道是谁先痛苦叫喊了一声，整个班级开始一同叫苦连天。

　　牧野在台上和蔼地微笑着看着我们，早读就在一片哀嚎声中结束了。

　　这男人算准了时间，利用早读最后的我们心不在焉的几分钟来通知事情，真的是争分夺秒。

　　我边把随手抽出来的几份卷子再随手塞回抽屉里，边瘫倒在椅子上浑身丧力。

　　整个班级在铃响那刻覆没一大半。

　　傅夏礼还没回来，可能此刻正躺在家里睡大觉，但谁叫人家成绩无可挑剔，是各科老师手掌心上的宝。

　　“陈梓，有人找你。”这个百八十年都不会和我搭话的同桌对我的语气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我不是很想搭理她，所以没有睁开眼，继续垫着脚，椅子的前一半悬空着，看着要倒不倒，但我仗着背后有墙挡着，无所顾忌。

　　“陈梓？陈梓！”

　　我被她锲而不舍的精神震惊了，终于缓慢地睁开眼。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从后门照进来，本来明晃晃的往我脸上照，但现在一个人挡住了其它的光。

　　白一凉。

　　白一凉！

　　我呆了一下，没来得及收回脸上的疑问，撑在桌子底下杆子上的双脚往前踩空，椅子猛地一下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整个班级都被这个声音震得朝后转头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丢脸！

　　丢脸丢大发了！

　　我不知道应该是用怎么样的表情来完美地化解这份凝滞在空气里的死亡气息。

　　只能茫然地看着他。

　　白一凉好像是笑了一下，把他手上的饭盒递给我，我茫然地接过，忘了表情管理，也随着对面的人嘴角翘起。

　　这绝对是反射弧，反射弧！

　　我真的没想对他笑，我是想和他撇清关系的。

　　可是他的手过来，在我头上拍了两下，缓慢地，带着安慰的。

　　就像从前那样。

　　“你怎么认识白一凉的，他怎么回来找你……”左尧在旁边叽里咕噜，但是除了发现她的嘴巴在动，我实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太烦了，于是我干脆把头埋在臂弯里，眼睛盯着那个橙色的饭盒，上面有一个抽象的笑脸，很搞怪的那种，对着我笑。

　　明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课或者放了学再来的，偏偏要挑在这种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逼我就范。

　　不过是看我上次让他和陈牧之进门了，并且答应了以后他们可以偶尔给我送个午饭，他就蹬鼻子上脸。

　　“长痛不如短痛，”白一凉总是这么说，所以他在帮我撕掉脸上的创口贴的时候总是快稳狠。

　　在我还来不及喊痛的时候，一切就结束了。

　　于是现在逼我就范，逼我向所有人承认，我认识他，我跟他有关系。

　　他要我把之前说过的话自己吞下去，嚼烂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发梢好像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他变了好多。

　　我想。

　　可是当年哥哥妹妹的游戏已经结束了。

　　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大家都没有错。

　　可能真的只是我太犟，没有那种勇气，回到原点重新开始。

　　我抱着饭盒在楼道里等电梯，几个小学生在我旁边摇头晃脑撅屁股。我看他们也真是可怜，小小年纪居然跟我们有着相同的作息安排。

　　电梯运行到10楼，开了门，就走出来我一个人。

　　有一点不习惯，一般傅夏礼会和我一起坐电梯，然后我先跨出去，她在我后面走出来。

　　我从书包侧兜摸出钥匙，上面勾着一个金色的镂空小铃铛，摇起来的时候叮叮当当，合着手上的动作。

　　很欢快的声音。

　　我才要把钥匙插进门锁，突然里面传来把手转动的声音。

　　我现在整个人都被新发的各科作业本压得喘不过来气，整个人包在厚重的外套中，佝偻着，更像一个球。傅夏礼腰细腿长，穿着简简单单的格子背带裙，身形修长，头发放着，我一瞬间居然又看呆了。

　　果然，美女就是怎么舔也舔不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