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之一爱情》木粥粥

4、第 4 章

　　天才刚蒙蒙亮，夜灯还亮着，晨雾也没散去，一切都很寂静，但陆续有起早的老人提着一袋子的菜从市场回来，左右碰见了，喜气洋洋地互相问候一声，过年了，常年不着家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都回来了，这一年的盼头都在这几天，身上都倍有干劲。

　　风已经没有昨夜那么强劲了，现在只剩下撩动树上的小红灯笼的劲了。但即使是这样，它也呼呼个不停。

　　一些人家已经亮起了灯，这一天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白一凉已经醒了，但是只是躺在床上，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听见外面脚步声来回走动的声音，厨房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

　　是了，昨天他们商量着今天要包饺子，猪肉白菜馅的，中规中矩，不会出错的馅料。

　　陈梓爱吃，这样一个出格欢腾的女孩，偏偏有着这样平淡的味蕾。

　　外头是陈牧之刻意压低的声音，他们以为白一凉还没醒，所以都是在用气音说话。

　　陈牧之在教训沈芮雪，放下刀去歇着，说家里有大老爷们还用她干这活儿，二人可能争执了一下，剁肉声停了几秒，继而又响起来，比刚才的更有力度节奏更快，不知道二人低声说了什么，二人都笑起来，有些不怀好意。

　　接着，陈牧之指挥沈芮雪去穿上大衣，沈芮雪刚才干活出了汗，现在正热着，嘴里不乐意地嘟囔着，但还是抵不过陈牧之的催促，去换上了厚一些的衣服。

　　“饺子下午煮了，你用那个盒给小橙子带些。”沈芮雪捧着水杯喝水，水是热的，白雾一直往上冒，但是在冬天的早上，这样显然是舒服的。

　　“嗯。”陈牧之点头。

　　“你昨天问了没，小橙子今年回来过年吗，奶奶他们不是和大姨今年去海南了，她一个人在那边怎么过？”

　　“她那儿有个同学……”

　　沈芮雪白了他一眼，陈牧之顿时闭上嘴巴，沈芮雪继续说，“两个小孩怎么过，你下午过去，看看一起带回来过年。”

　　陈牧之手上动作不停，“小孩子，劝不动。”

　　沈芮雪突然就不说话了，空气突然就安静下来，肉已经剁得很细了，但是谁都没有停止，谁都没有开始。

　　“这两年，不是好多了吗？”沈芮雪听上去有些鼻音，声音哑哑的。

　　陈牧之摇摇头，“犟得很，随了她妈妈。”

　　白一凉听到这，轻笑了一下，确实，小丫头犟得很，现在见了他还装不认识，路上遇见了，也就直挺挺地、目不斜视地走过去，那些说笑只要一靠近他，就全都消散了。

　　犟脾气。

　　“你才犟。”我不服气。

　　黄筱婷这姑娘大早上拎着两袋零食过来，在可视电话里挤眉弄眼，我以为她看我孤家寡人一个，才会善心大发来看我，没想到这人一进门就直奔沙发。操控着遥控器，脚丫子高高翘起，指挥着我端茶倒水，把零食往沙发上一倒，活脱脱一个大爷葛优。

　　我不该太天真，太天真。

　　天真地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好人。

　　“您今天怎么屈尊降贵地过来了，平常不都看不起我这陋舍吗？”我挤进她旁边的一个小角落，开了包薯片可滋可滋也跟着享受人生。

　　黄筱婷嘴里还嗑着瓜子，手上又去够鸭爪，含混不清地说，“家里人多，烦，再说，”她谨慎地瞄了一圈，我跟着她的视角，一起疑惑地朝四周看了一圈，“你心尖上的冰山美人不在，我才敢过来叨扰一二。”

　　黄筱婷之前不这样的，至少不会给人取外号。

　　但是可能我实在在她耳边逼逼赖赖了太多次，才让她现在也跟着我这上梁一起歪。

　　可见环境对一个人的塑造能力有多强。

　　“她人很好的，你不要刻板印象。”我口头警告。

　　电视里的女人发出一声惨叫，黄筱婷和我臭味相投。

　　案情发展到高潮，她却突然作罢，转过头，“你不就喜欢征服冰山美人么？抖M嘛，我懂，理解理解。”

　　喂，你懂什么？喂，什么叫征服？什么奇奇怪怪的形容词？抖M？

　　这明明是平等友好互相往来。

　　我看着黄筱婷，冷笑一声，“你声音不要抖，明明怕得要死，却老是看这种片子，谁抖，谁M？”

　　黄筱婷已经把瓜子壳都抖到地上了，并且整个人缩到毯子里，“天呐，谁知道，白天也这么吓人。”

　　我不为所动，继续吃我的薯片，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旁边的那只鸵鸟，手撑着毯子边，用它半盖着眼，欲拒还迎地看着电视。

　　我拿过她已经开了包装却没来得及吃的鸭爪，开心地啃起来。

　　“那是我的，”她无能狂怒，却又舍不下毯子。

　　眼睁睁地看着我啃完半个鸭爪直到完整一个。

　　“你今年也不回家吗？”

　　黄筱婷从初中跟我厮混到现在，该知道的也都知道点，不该知道的她也从来不多问，我家什么情况，她一清二楚。

　　“我觉得吧，你后妈也不是那种世俗后妈，她上次给你送吃的喝的你不还挺开心，”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做人不要太犟。”

　　“谁犟了，”我作势要把她的一袋零食全都收归麾下，她瞬间慌了阵脚，抛妻弃子来跟我斗争。

　　“不想回去，就是单纯的不想回，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都成年人了，互相理解呗。”我故作深沉。

　　黄筱婷故作理解地点了点头。

　　“所以说，那天来找你的隔壁班的那个大帅哥，跟你什么关系呀？”

　　我长篇大论完之后，正喝水润嗓，结果黄筱婷这跳跃式的思维着实让我一口老血喷出，连带着我还没咽下去的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