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禅院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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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昼……”晚饭时间，甚尔吃着依然十分清淡的食物尝试开口。
而阿昼依然吃着对她来说少的可怜的饭菜。
并不是甚尔没有将阿昼的食量问题反馈给禅院家；相反，甚尔每隔十几天就会和来送饭的人反映。
而来人永远只是一句:“了解了，会向上面的人反馈的。”
于是，甚尔只能继续分给阿昼那些属于他的饭菜。
阿昼对此感到十分不平:“他们怎么能这样！”小小的眉毛皱起，“我可是人类的幼崽啊，他们这样对我良心难道不会过不去吗？”
甚尔早就有所察觉，这个3岁的小姑娘有些特殊。
她说话的口吻、思考问题的方式都不想一个被关在封建家庭、不谙世事的小孩，反倒像一个有独立思想的少女。
不过，这些很重要吗？
大概是重要的。如果她心怀不轨，或许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禅院甚尔。但是目前的阿昼明显没有这个力量，表现也算讨喜。而甚尔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去思考长远未来的人，他这样的人会有未来吗？
他现在只想满足他的好奇心，问问阿昼树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昼腮帮子鼓鼓地抬起头。
“那棵树究竟是怎么回事？”甚尔敢向天发誓，那棵丑树绝对从他住进那个院子开始就一直在那里了。
“呃……甚尔不懂的。”阿昼想了想，“我也表达不出来。总之就是能让阿树察觉到我的感受。”
难道是术式吗？甚尔思量着。
但他并没有说出这个可能性，而是转移了话题。阿昼也随着他的话慢慢聊着。
“对了！”阿昼突然一拍掌。
＃＃＃
你想起来一件事。
几个月以来，你一直非常勤奋地跟随着甚尔锻炼。
慢慢地，你对这句身体的掌控能力越来越强，也对你的过去隐隐有些记忆了。
对于禅院家的种种装潢，你觉得熟悉又陌生，于是你推断:原本你大概也成长在这样古老的地方。而且，那个地方有很多树，绿化绝对比这里好。你对这点十分笃定。
以及——你似乎是有一把木刀的。
在你的手掠过腰间时，你总是想从你什么都没放的和服腰带间抽出什么东西；手臂挥动时，你下意识做出手握什么东西向前挥砍的动作。
你潜意识里认为那是一把刀，木质的刀。
在有这个想法之后，你立刻着手雕刻木刀，材料由阿树友情提供，无数量限制。
遗憾的是，你大概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大概一个月，你将除了和甚尔锻炼以外的时间都用于雕刻你的木刀，他也不太管你，一般不见踪影。
闲暇时间无数的你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在木料上留下任何的痕迹，更别说雕刻出形状了。尽管你让阿树给你木头时特意嘱咐了它，让它直接给予你木刀的雏形。
是你的力气太小了吗？你非常苦恼。
现在，在和甚尔吃饭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件事，你认为这是命运的安排。
你觉得，是时候放弃自己做了。
于此相对的……
“我决定要让甚尔送我生日礼物！”你郑重其事地说。
“哈？在说什么胡话呢。”甚尔怀疑你脑子出了问题。
“只有5个月了吧？是吧是吧！”你倔强的抬起头。事实上，除了生日以外，你实在是找不到理由理直气壮地麻烦本来就对你很照顾的甚尔。
“拜托了！只这一次就好！”你饭也不吃了，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努力直视着他，“以后甚尔也不用给我生日礼物了，但是我每年都会送甚尔的。”
眨着眼睛，你试图用你可爱的外表打动他。
“说吧。”甚尔扶着额头，心想小孩子怎么那么多破事，“什么东西？”
“咳咳，可能比较麻烦……所以提前这么久啦。”你假模假样地以手握拳顶住下巴，好像很愧疚的样子。
“想要一柄木刀！”
＃＃＃
距离阿昼提出那个任性的要求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月。
秋天的风缓缓拂去了夏天的热气和绿叶，留下缕缕阴凉和片片红叶。阿叔也应景地将叶子染成了艳丽的色彩，但是这一切都无法给禅院甚尔带来好心情。
这些天，阿昼越发的乖巧，甚尔说东绝不往西，让她吃干净饭绝不留一粒米，让她6点起床也绝不赖床。可是甚尔仍然日渐暴躁。
此时，他现在阿树下，拿着一根大致有刀的雏形的木棍细细地磨着。
甚尔的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在这样的气氛之下，阿树连一片红叶都不敢落，只是殷勤地在甚尔热的时候挥动树枝带起凉风，密起树叶遮挡太阳。阿昼则是在一旁端茶倒水，大气都不敢出。
这块木头实在是太硬了！甚尔咬牙切齿。目前他所接触到的最锋利的刀也没有办法在上面留下很深的痕迹。
“就不能换种木头吗？”他转头问阿昼。
阿昼被他吓得缩起了脖子，弱弱的说:“不是阿树的木头就不行……”
甚尔闻言瞪了阿树粗壮的树干一眼。
答应了的事啊……不做不行。
禅院甚尔有点恍惚。这些年来，他在禅院家一直都是一个透明人，他们只是管着他的伙食和住处而已，除了一些来辱骂和找他麻烦的小辈以外，基本不会有人搭理他。
因此，当甚一来找他时，他有些意外，甚至不切实际地想过。是不是禅院家的人终于发现他是一个强者了。
是的，他真的很强。天与咒缚赐予他的了不起的□□是任何术师都可望不可即的。甚尔有时候会看着自己的肌肉发呆。
但是奇迹不会发生。就像太阳不会从东边降落，海水不会流到天上一样，封建家族的偏见又岂是这么容易消除的？
期待当然不会成为现实。也还好，没有成为现实。
在听见甚一来找他的目的时，甚尔几乎松了一口气。
他想，他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想，禅院家的人真是烂到家了。
他想……他究竟在想什么呢？他是否还对这个腐烂的地方有所希冀？
所幸，他没有机会去印证这个想法。这真是太好了。
要证明自己……被别人需要。他这样的人，也会被别人需要。
此时此刻，甚尔心中生起千万感触，在阿昼心里捏了把汗担忧甚尔会因为木刀太难做而放弃转而责怪她时，甚尔却更加坚定了要完成阿昼的要求的想法。
不过是一把木刀而已。随即，甚尔更加努力地打磨起那个木刀的雏形来。
阿昼沉默半晌。她绽放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说:“我去锻炼了！”
她要努力配得上这把刀才行！
＃＃＃
12月7日当天是难得的清净日子。
阿昼可以不必避开那些恶言相向的同辈，自由自在地在禅院家转来转去。
因为，今天是五条家那个天才的生日，为了炫耀他了不起的天分和表现五条家对他的看重（甚尔语），五条家特意办了一个非常隆重的生日宴。
这栋宅子里除了他们这种地位较低的人以外都去凑热闹了。
“生日真好啊！”阿昼喟叹一声。
天空飘起纷纷扬扬的雪花，小道上青石的砖上铺满了纯白色的雪。这种时候，连禅院家这种充斥着令人恶心的感觉的地方好像也变得纯净起来。
阿昼用她脚上的三齿木屐在雪上踏出一个又一个的印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甚尔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带着一点新奇，又有一点欣赏地看着雪景。
她向前走去，不经意指着路边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回头问隔得较远的甚尔：“这就是咒灵吗？”
“小心！”甚尔瞳孔紧缩。可是为时已晚，那只咒灵发现了能看到它的阿昼，尖啸一声冲向她。
阿昼瞬间抽出别在腰间的——这回是真实存在的——木刀，认真地挥出第一刀。
第一刀。阿昼清楚地认识到，挥出这一刀后，有什么不一样了。
在咒灵接触到刀身的那一刻，它就消散了。
甚尔在远处拧着眉毛。
他感受不到原本存在于那里的咒灵了。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阿昼的那一刀虽然非常流畅赏心悦目，但是力道实在是小得可怜。
快步走到她旁边，小女孩抬起头，莹莹的泪水在她的脸颊上流淌，她大声地控诉：
“甚尔怎么不来帮我！”
然后又小声呜呜:“那只怪东西太丑了……怎么办，我的刀会不会怪我……”
以为她是被咒灵吓到的甚尔:“……”
随即他又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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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那只咒灵。你在心中暗叹。
像苍蝇和蜜蜂的杂交品种，没有翅膀还长着八只眼睛。
一个个滴溜溜转着，非常恶心。
尽管它非常的脆弱，存在的时间也不长，你站在原地回忆它不堪入目的外表，依旧打了个寒噤。
哭诉完后，甚尔看起来在思索着什么，然后开口对你说:“你能看到咒灵的具体外表？”
天与咒缚是看不见咒灵的。
甚尔之所以能察觉到咒灵的存在，是靠他出色的五感，因此可以感知到咒灵的具体位置以及它的行动。
但是……
你不明所以地看着甚尔。
“当然可以啊，甚尔没看见么，那只咒灵真的很丑。”你又挥了挥木刀。
“比起这个啊……我刚才挥刀的姿势是不是很帅！”你想起这个，十分兴奋。
甚尔敷衍地点点头。
谜团真是越来越多了。他在心底烦恼地想着。
不过，如果你真的有术式的话……
他盯着在一旁眼角还挂着泪珠却依旧看着他傻笑的你。
嘛，到那时候再说吧。
他最终还是逃避了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禅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