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禅院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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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院子之后，你依旧对那棵树恋恋不舍。
直觉告诉你，它与你有着命中注定的联系。
尽管刚刚兴奋的样子很傻，你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将自己真实的样子表达出来难道不好吗？
于是，当甚尔用“……”的表情盯着你时，你是这么告诉他的。
“嘛，你要怎样都无所谓。”他叹了口气，看了看外面还早的天色，说：“你锻炼过吗？”
你摇摇头。之前你连清醒的时候都很少，更别提锻炼了。
“那就现在开始吧，姑且先试试。”
甚尔舒展着自己的身体，打算先做个热身。
他偏头：“跟着我一起做吧。”
你感到很新鲜，连连点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于是甚尔开始做一些并不算难的基础动作。他的拳头划过，发出清脆的破空声，衣袖飞起，流畅的肌肉线条惊鸿一瞥。脚岔开，稳重又轻巧地转了个圈，在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摆出新的姿势，手上动作不停。
你赶忙跟着有模有样地学。
甚尔故意放缓了节奏，在行动时用眼角的余光瞟着你的动作，并于心中暗暗评估着你的身体资质。
——的确是天与咒缚。他得出了结论。
对于一般的3岁孩子来说，即便有咒力对身体的加持，也少有能在第一遍就做完这套中强度的动作的。而你尽管在动作之间的连接处有些生涩，却是堪称流畅地完成了整套流程。
而你在心中独自郁闷着。
你仔细地观察了甚尔，他的各个动作不仅十分顺畅，而且相互承接、如流水般毫无间断，并且一招一式都有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匿于其中。而你只是单纯的做动作而已，手脚软趴趴的没有力气。
等甚尔停下来说你可以休息一下之后，你发现他看起来一派轻松之色，浑身清爽没有一点汗的踪影。
“甚尔先生平常总是这样锻炼吗？”你凑到他旁边，好奇地询问着，“看起来身体素质特别好的样子！”
甚尔随口回答:“天与咒缚就是这样……大抵有着天生的战斗天赋。你以后自然也会像我一样，不过现在需要让你的身体稍稍适应一下。”
天与咒缚？
很多听不懂的话在今天突然出现，你决定现在问个清楚。
可惜甚尔在这时候不耐烦了起来。他实在没兴趣应付小女孩没完没了的问题，就说:“休息好了？好了就出来跑步。”
他走出院子，叮嘱:“沿着这条路来回跑……不要走远了，如果你不想刚刚那两个人再来骚扰你。这边比较偏僻，那些……”他一转头，却看到你又抱住了那棵树。
你含糊不清地说：“啊呜呜……我好累不想跑步……甚尔先生……”
上翘的眼角，圆溜溜的金色瞳孔，直勾勾的目光。
“甚尔先生太厉害啦！刚刚姿势超帅的！”你见他神色有所松动，乘胜追击，将刚刚自己心中所想直白地表达了出来，“但我只是一个3岁的小女孩……做不得这些。好累了，请放过我吧。”
你放开树，双手合十向他作揖。
而那边的甚尔正想着“这算撒娇吗”，稍微有一点感受到了属于哥哥的成就感。
被如此真实地赞美和恳求着，就算铁石心肠如甚尔，也不由得语气稍软:
“那你现在要干什么？”
“睡觉！”你知道他现在已经约等于同意了，就开心地抱住他的腿，大声回答。
其实你并不是很累，但是非常非常地困倦。
天知道为什么呢……总之你现在必须去睡觉了。
甚尔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将你从他的腿上扒拉来，同意了。
“中午我叫你起来吃饭。”
你乖巧地点点头。
将你的小包袱放好，甚尔领你去了属于你的房间。
大概有人打扫过，房间里一尘不染，而且有着基本的日常用具。你想着是不是甚尔自己（当然不可能），打了个哈欠将自己裹入被子。
＃＃＃
“喂喂……”甚尔拍了拍紧闭的门板，大声叫着。
“午饭好了，起来吃饭。”
再次拍击脆弱的版拉门，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甚尔耐心告空，拉开因为主人困到模糊意识而忘记锁上的门，将你从床上强行拉起来。
你一个踉跄，稍微清醒了一点，却还是睁不开沉重的眼皮。
“对不起……”你嘟囔着，“我……还没……zzzz”
见状，甚尔扯着她的脸蛋，毫不怜惜地朝两边拉着。
“痛痛痛！”你瞬间醒过来，从甚尔的桎梏中挣脱，跳到一旁用手揉着自己泛红的脸颊。
甚尔好整以暇地望着你。
“抱歉……”你挠挠头，决定不计较他扯你脸的事情，主动走出房间，迎接暖暖的日光和你简陋的午餐。
你沉默了。面对面前的空盘子，你想到十分钟里面放着的一碗米饭一碟青菜和少少的味增豆腐汤。
不可否认，对普通的3岁孩子来说，这些绝对够吃，尽管不丰盛，却足以填饱肚子。
可是……你摸摸仍然饥饿的肚子，忍不住看着对面正吃着和你菜色相同的饭的甚尔。
尽管菜是一样的，他的量却不只比你多一倍两倍。
不能太急切。你告诫自己。
于是你干巴巴地说:“甚尔先生，这些美味的食物是你自己做的吗？”先夸一下吧。你想，虽然并不美味……
甚尔头也不抬:“不是。禅院家的人定时送来的。”
禅院家……你和甚尔都姓禅院。
且先撇下食物不管，你决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那个，甚尔先生是我的哥哥吧？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出生的呢？”
你隐约有察觉，你并不属于这具身体。
“不知……哦，是12月7日。”他仔细想了想，将你和五条家的六眼的生日联系在一起，于是回答了你。
“甚尔先生的生日呢？”你不习惯总是用这样生疏的称呼，毕竟以后是要一起生活的家人，就问:“可以直接叫甚尔吗？”
甚尔不在乎这些，“随便你。生日的话，是12月31日。”
“诶！和我离得很近呢。”你惊叹，“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啊。”
“还有啊……”话还没出口，甚尔夺走了你的筷子，讲他的饭、菜和汤都分了一点给你。
“可以不说了吧？我可不擅长应付小孩子。”他有些苦恼地说。
“呃？这个……”你盯着盘里出现的餐食，脸一红。
“刚才眼睛都要掉到我的饭里了，不得不分啊。”甚尔调侃着你，又说，“我之后会叫人多准备一些的。”毕竟是甚一被托付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连饭都不让吃饱。
你不再多言，低头扒着饭。
甚尔吃完后起身想走，你却猛地抬头，喊到:“等等！”
“唔？”
你抓耳挠腮:“之前都没听过甚尔叫我的名字，叫我阿昼怎么样？”
你希冀地望着他，眼瞳闪闪发光。
“好啊。”他笑了一下，“阿昼。”
＃＃＃
大概过了几个月，这些天禅院甚尔一直在教导阿昼锻炼。
说是教导，其实只是将他平素做的小动作放慢、让她跟着做罢了。
不过阿昼每次看起来都很感激，而看他锻炼的时候眼睛里也满是崇拜。
甚尔有些飘飘然。
即使是甚尔，也没有办法抵挡这种来自妹妹的、真挚的憧憬之情。
于是他也在一定程度上接纳了阿昼。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甚尔愈发确定她是天与咒缚，也花时间将有关咒术的一些东西告诉了她。
虽然看起来一知半解，但是她看起来非常努力地记着这些知识，甚尔平时让她做的一些招架也能悉数复刻下来。虽然不知什么原因每天一定要睡满12小时，这样的资质，也可以算得上一句“天才”了吧。
如果不是无咒力……
如果不是无咒力。什么时候，他禅院甚尔也这样想了呢？曾几何时，他认为是咒术的错，是禅院家的错。若非生在禅院家，他一定能得到很多的尊重。那些少爷、小姐们，虽说有着令人推崇的咒力和不凡的术式，或许还没他一个无咒力的猴子强吧？
漫无目的地想着这些。
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几个月以来，他一直避免阿昼去离院子远的地方，是为了避免那些自命不凡的“上等人”们来找阿昼的麻烦。
就算天赋异禀，想要从他们手中得到尊重——或者说畏惧，年仅3岁的阿昼就算再过几年也不够格。
在与她的交流中，甚尔也能明白她对这些事的懵懂和不以为然。
不过没关系。甚尔想着，作为阿昼的哥哥，他也不是没有力量。至少在禅院家小辈中，他可以自信地说没有能胜过他的人。
或许，他也应该负起这些责任来。对他来说很陌生的、属于“哥哥”和“同类”的责任。
＃＃＃
当甚尔这样下定决心时，一个震惊咒术界的消息慢慢发酵——
五条家的六眼五条悟，觉醒了无下限术式。
连甚尔这样居住在禅院家最偏僻位置的人都从前来送饭的人口中的只言片语之中听说了这件事。
听到这个甚尔提起这个消息后，你第一反应是——五条悟？谁啊。
此时你正在和门口那棵奇诡的大树相亲相爱。
盛夏烈日之下，那棵树却仿佛独立于这个空间一般没有照射到任何阳光。而你贪图它的阴凉，用手扇着风听甚尔说话，还招呼他一起过来。
“喂……这棵树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甚尔终于忍不住开口。要不是没有感知到咒灵，他都要怀疑这上面寄居着一只咒灵了。
“没事啦！”你冲他一笑，“继续讲五条六眼的事吧。阿树和我心意想通哦，甚尔也可以来乘凉。”
甚尔蹙眉，没有继续阻止，但也没太靠近那棵树。
“……六眼，无下限，有这两样天赋在身，五条悟大概会成为未来最强的咒术师吧。”甚尔好像只把这当做一个八卦来说，“如果他能在无数的刺杀中活下来的话。”
“为什么要刺杀他？”你摆弄着阿树上振动翅膀的蝉，只是随口一问。
“很复杂的原因，你现在不用知道。”无非就是那些利益的冲突吧，甚尔自己也没想太深。
蝉的翅膀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你皱皱眉头，阿树的一根枝丫“不经意”扫过，蝉从半空坠落，又努力地飞起来、到了你看不见的地方。
甚尔一直密切关注着这边，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嘀咕了一句:“不管怎么说也太奇怪了。”
这个世界奇怪的地方本来就很多。他想，有这么一个不会害人的树精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谁信啊。
总之，要找机会向阿昼问清楚才行。甚尔这样想着，把五条悟也抛在了脑后，关心起阿昼的安全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禅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