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禅院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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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后。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几年的咒灵增长速度格外的快。
春意阑珊，万物早已从休眠的状态脱出，以各自的方式蠢蠢欲动。
森森树影之下，一只长得像绿青虫与大蛾子杂交品种的三级咒灵张牙舞爪，妄想彰显自己并不多的力量。
负责袚除它的禅院直介*轻轻松松地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身旁的直曜*艳羡不已。
“兄长大人，已经有三级的实力了吧？”
直介点了点头，神色平淡。
他们是家主直毗人的儿子，资质却都平平。若是要比谁更废柴，下一任家主倒有可能从他们之间产生。不仅如此，他们的二哥和大哥也都非常没用，个个歪瓜裂枣，也只能凭着家主之子的身份谋求禅院家的一席之地了。
不过，事情在两年前出现了转机。
直毗人的五子禅院直哉出生时的咒力就十分不俗，若是能觉醒一个优秀的术式……
最好是个空有咒力的家伙。兄弟俩不约而同地想着。
而说起出身，就不得不提另外一个万众瞩目的人了。
就在三年前、正巧是阿昼出生之日，名为“五条悟”的六眼拥有者横空出世，尽管五条家极力想隐瞒这件事，一月之后，消息仍然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播着，连禅院家的小辈们都对此耳熟能详。
“如果我能继承禅院家的祖传术式……”直曜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心里话。
见身旁兄长的眼神逐渐变得讥诮，直曜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兄长大人知道吗，那个废物禅院甚尔。”他神神秘秘地凑近直介的耳朵。
“废话。”直介脸色很不好看地说。
他想起上次碰见那个无咒力的残次品时，他不过是嘲讽了几句实话，又想用咒力在他身上刻几个与废物正相配的字，谁想到那个人竟然敢还手。
后来他央求父亲大人帮忙教训那人，最后却让自己挨了一顿骂。
不好的回忆让直介愈发地不爽。
“听说他这样的人对于咒灵可是毫无还手之力。连咒力都没有，是无法袚除咒灵的。”
“你是说……”直介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一定要找机会报仇！他在心里狠狠地发誓。
＃＃＃
禅院家一处不小的庭院内，禅院甚一坐在茶室中，似乎聚精会神地把玩着手中的土陶杯。
在他的对面，梳着红叶上发髻的年老女性深吸几口气，娓娓道来。
“……明明已经3岁了，她从来没主动与我交流过，饭菜是否咸了或淡了，甚至没熟的、烧焦的，她也照吃不误，一点其余的反应都没有。而且，一天之内，除去必要的生理需求所耗费的时间，她一直处于睡眠之中。”
“每当她金色的眼睛睁开时，老身就会觉得自己仿佛被看透了……那绝不是一个小孩子的眼神！”老妇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抱住自己，不寒而栗。
二人正在讨论的正是已满3岁的禅院昼。
甚一十分烦躁。这已经是第八位向他抱怨的保姆了。
原本只是一个庶出无咒力的小姐，本是不应该有这样的关照的，甚一的耐心早已告空，只是他与禅院昼的母亲有过渊源。
她的母亲曾是他的授业恩师。
作为年轻一代中最有可能成为下任家主之一的甚一，像是这种小小的权力还是有的。
不过甚一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那个叫昼的无咒力家伙，也是时候学会独立了。
他揉了揉额角，“砰”地一声放下杯子，大声叫到:“去通知一下禅院甚尔，让他接偏房的禅院昼走。今后由他来照料她。”
“……他不是有独立的院子吗，吃白饭那么久，也该为禅院家做一点贡献了。”
至于禅院昼能否在那个桀骜不驯的家伙身边活下来，就看她的运气了。甚一漫不经心地想。
门外侯着的仆从应了一声，急忙去寻甚尔了。
＃＃＃
甚尔听着来人的话，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看起来像是会带孩子的样子吗？”他冷笑。
传话的人只是将甚一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是甚一大人的命令。”他这样说。
那个去找甚一请辞的老妇也跟在一旁，见状急忙凑上来谄媚地说:“您是昼小姐的哥哥吧。昼小姐每月有一定的食材分配，本身也很乖，绝对不会给您添乱。”
她殷切地看着这个能救她脱离禅院昼苦海的少年。
刚才对甚一的抱怨绝非虚言，面对禅院昼时，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力不从心。
仆役见甚尔的态度有所松动，乘胜追击:“昼小姐的情况也和您一样……”他掩藏好对甚尔的轻蔑，假装不经意地说，“或许您们会有共同话题呢。”
尽管甚尔才十二岁，他在禅院家所受的冷眼却足以使他炼出一颗不受禅院家人鬼话的蛊惑的心。
他不过是将这当做无聊生活的调味剂。或许，只是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同情作祟吧。
毕竟他也没有拒绝的余地，甚尔这样想着，于是答应了。
他看向老妇，“带路。”
路上他询问阿昼的前保姆:“她瘦吗？”
老妇显得很茫然。
“昼小姐的话……身体似乎有些虚弱。”她斟酌着用词，“营养有些跟不上。”
果然，食材的事是诓他的吧。甚尔面无表情地想。
垃圾禅院家。
初日瞳瞳，阳光倾泻而下，铺满整个院子，显得四处的杂草生机勃勃。
他拉开版拉门，巧合的是，这正是阿昼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
“那么，老身就不进去了……您、您请保重。”妇人急切地告退了。
于是甚尔走了进去，和坐在床上发呆的小女孩对视。
尽管在与老妇对话时已有所准备，看到真人时还是吓了他一跳。
被老妇所恐惧的灿烂双眸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甚尔面前。
重点倒不是这个，而是——
她太瘦了。虽然很可爱……
阳光跳跃在她黑色的长卷发间，头发很乱，显然有一段时间没好好打理过了；金眸并没有那种冰冷的无机质的感觉，反而好像充满了温度。
察觉到甚尔以后，尽管不知道他是谁，阿昼仍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
你有些发蒙。
这三年间，你每日都经受着头疼的侵扰，每做出一个举动都要消耗巨大的精力。你猜测是因为这并不是你原来的身体。
你能感到，你的灵魂在排斥这具身体。
不过，三年的适应期差不多让你可以像正常的孩子一样行动了。今天是你得以恢复正常的第一天，你原本打算和照顾你的老人说一些感激和安慰的话，毕竟你平素实在麻烦了她许多，而她看起来也实在有些害怕你……
可是，令你苦恼的是，原本照顾你的人似乎被更换了，确切的说，今后的生活大部分应当由你自理。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大概15岁左右的黑发少年。
“禅院——昼（tyuu）是吧？”他拖长了声音，懒洋洋地问你。
说实话，你并不清楚自己的名字，不过他既然问了，那就是吧。
你点了点头。
“我是禅院甚尔。”甚尔说，“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不过我不习惯别人叫我哥哥之类的，你直接称我名字吧。”
见你半天没蹦出一个字，他挑了挑眉:“不会说话？你已经三岁了吧。”
“嗯……是的，请多指教。”你还在习惯这个身体的感觉，为了不让新的监护人误以为你的身体不健全或是什么的，你磕磕绊绊地说，“今后就麻烦了，甚尔先生。”
于是甚尔点点头，大步离开这个院子，而你抱起一旁看起来像是你全部家当的包裹（大概是之前照顾你的婆婆留的），急忙跟上他。
“地方远吗？”你抬头看着他。
“喏，就是这样向前走……再向这边拐弯……遇到岔路口后左转……一直直走……那个门口有一棵很高很难看的树的破烂地方就是了。”
一口气说完像绕口令的话后，甚尔偏头看你，大概想欣赏小孩子被难倒的有趣样子。
不过你皱眉想了一会儿以后，对他露齿笑:“好的，我记住了！”
“呿。”他不再看你，心想这小孩还有点机灵。
走了十分钟左右，你们来到一条宽敞的主路。这十分钟，你仔细地观察着沿路的风景，周边郁郁葱葱的树荫投射下点点阳光，映在你同样金色的双眸中。
你对着一切都很新鲜，一边走着，一边歪着头想多看看养眼的绿色树木。
……然后你撞到了前面停下的甚尔。
你们遇到了不速之客。
“甚尔先生……”你犹疑地看着前面挡着的两个趾高气昂的少年，扯着甚尔的衣角，小声询问着，“怎么了吗？”
面前的挡路少年正是直介和直曜。
大抵，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碰到刚才想要恶作剧的对象。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先威胁一下你和甚尔。
直介眼珠子转了转，看着你和甚尔十分相似的眼睛，自然认出你就是那个废物禅院昼。
“喂，你啊。”他恶意满满地绕过甚尔对你说道，“有没有废物的自觉？”
你奇怪地指了指自己。
“我吗？那个，我不太清楚，呃……”慌乱之下，你也不知道你究竟说出了什么话……
“说的当然是你，连咒力都没有的家伙。刚出生母亲就被克死，啧啧，真是晦气……”直曜紧跟着开口，斜着眼睛看着你。
“唔额……”你拉了拉甚尔的衣角，随即自行低头思考起来。
无咒力，废物，克死母亲……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啊……你感到非常烦躁。
本来头疼还没恢复好，又出来这些莫名其妙的人，你顿时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象征性地说了一句“甚尔先生，是不是该走了呢？”以后，你把手中的包裹向他手上一塞，低头快速地绕过前面的莫名其妙二人组，向着应该是你目的地的地方跑过去。
跑的时候，你发现好像有什么长的很丑的东西在路边不断蠕动着……不行，太丑了，你实在不想看。
于是你目不斜视地向甚尔的院子跑过去。
＃＃＃
甚尔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被强行塞入的包裹。
小女孩跑得太快，直介和直曜还没来得及阻挡就迅速地溜走了，而当他们反应过来、想去追她时，甚尔移步挡在了他们面前。
“禅院甚尔！”直介底气不足地吼道，明显想起了上次被他打的场景，“你、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也不想管“闲事”，不过她暂时不被归类为闲事。”甚尔掂了掂手上的包裹，意味不明地扫视着他们。
满意地发现他们没有吭声，心中感叹着这包裹好轻，又因为看到这两兄弟倒霉而心情略微好转的禅院甚尔不再停留，朝着自己的破烂小院子走去。
到达以后，他看到禅院昼一脸“！…………！”的表情盯着门口的树瞧，忍不住问:
“你那什么表情？”
阿昼回过头来，说:“这树挺不错的诶，我喜欢它。”还眨了眨眼，笑着拍了拍粗糙的树皮。
……
甚尔开始怀疑她脑子有点毛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禅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