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禅院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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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 12月7日
冬日的雨，总是让人厌烦的。
淅淅沥沥的雨，穿透用途不明的“结界”，顺着古老得不知哪个年代留下的千鸟破风屋脊落下，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曾经或许会被称为“枯山水”式的庭院结构，被时间和雨滴破坏得面目全非。沙与石被沉重的雨束缚在原地，沉默地盯着所有注视它的人。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繁复、潮湿、绵密，从天而降的雨浸透了禅院这种古老的家族所特有的腐烂气息。
9岁的禅院甚尔空茫地望着污浊的雨。
他倚靠在古旧的木板移门上，一门之隔，是女人声嘶力竭的尖叫和产婆不断的安慰声。门上色彩暗淡的山水画仍然试图散发属于“真山水”的魅力，似乎想将甚尔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甚尔直起上身，转头看着移门上的“真山水”发呆。
里面的女人，是他生物学上父亲所纳的妾室。沉默寡言，有一定的咒力，知礼数，好像从来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想法。
完美符合禅院家想要的女人形象。
只是，在一个月之前，从来懦弱的女人性情大变。又是大笑不止说神明向她托梦这个孩子一定会继承祖传术式；又是口吐白沫喃喃着请她的丈夫救救她不要让她生下这个孩子。
传闻漫天飞舞，只是这个孩子非生不可。
如果是男性就好了，如果有咒力就好了，如果能觉醒术式就更好了。
禅院家的人一定是这样想的，里面那个女人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可甚尔想，如果出生的同样是个无咒力的废物……
也不会怎么样。
事实上，禅院家的人根本不重视这个孩子的出生。被派来“见证”这个新生儿的也只有甚尔一人，若是真的看重这次生产又怎么会这样呢？
疯女人的话怎么可信。
至于禅院甚尔，他本来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这个差事是因为无人愿做才“施舍”给他的。
让他来的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那个人还说，大家都不愿意是因为怕沾到疯女人的疯气，又说这个孩子一定是个灾星。
灾星。甚尔漫不经心地想着，这不是和废物很配吗。
但是……
屋内的尖叫声渐渐微弱，产婆的声音却大了起来。
“夫人！夫人！再努力一点……”
甚尔倏然回神，他知道，里面那个女人大抵是活不成了。
“努力，努力……出来了！”产婆喜悦的声音穿透门板。
没有婴儿特有的第一声啼哭，随着屋内满身血污的女人慢慢失去气息，一个女婴悄悄睁开了眼睛。
＃＃＃
你在一片嘈杂声醒来。
撑开沉重的眼皮，你缓慢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简易的障子屏风阻碍了你左边的视野，不过那里悄无声息大抵也没什么好看的；右边站着两个满手血污的老妇人和一个黑色短发的男孩。
两个老妇人用介于慈祥和审视的奇怪眼光看着你，而短发男孩眼睛里只有漠然和一点点好奇。
你看着他的眼睛。
是翠绿的/好像是金色？
你们不约而同地记下对方眼睛的颜色。
后知后觉，你发现自己好像作为一个很小的东西被抱着。
我这是，怎么了？不，我是谁？
你潜意识觉得自己不该是这个样子。
不过都无所谓了。
好累。这是你此刻的唯一感受。
大脑好像在被搅来搅去，灵魂不安分地躁动着，好像随时准备着冲出躯体。于是你遵从本心，不再管其他的，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
“又是毫无咒力？”
禅院直毗人听着被派去做新生儿咒力检测的人的报告，皱了皱眉头。
对面的人跪坐在直毗人对面，不敢抬头。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听到这个消息，直毗人不禁思量着，莫非又是一个天与咒缚？
“家……家主大人……”对面的人摸不清他的态度，“不知道您怎么处置这个孩子呢？”
非禅院家者非咒术师，非咒术师者非人。
没有咒力的人，自然不能算咒术师。
直毗人挥了挥手，“随便找个保姆照顾好了。”
报告人连忙点头，准备告退。
“等等。”
报告人一惊。
“让甚尔君稍微注意一下吧。”
“好歹是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禅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