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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高级的疗 我也想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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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吻希怔怔地点头,心里竟开始害怕他会说出些不该说的。
那虽是她的父亲,可说实话,她并不保证自己了解他足够全面。此刻身在审讯室,虽然四下空无一人,可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其实都在警务人员的监控之下,右侧看似坚固的墙面,其实是一面单向透明的厚玻璃。
“有人要害你妈妈。”他没头没尾地又说了一遍这句话,继而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浑身一抖,“你是不是也觉得你妈妈病了?”“不!她没有病!”“她那是被人害了!”
穆吻希蹙了蹙眸子,想起两个月前她的母亲忽然被确认患有精神障碍性妄想症,整日神情恍惚、情绪激动,而她的父亲,就是在那不久后失踪的……
“爸爸,您说的……是妈妈被确诊妄想症这件事情吗?”
“对!”“不!她没有妄想症!她是被人注射了药物,从这里!”他用食指死死地戳着自己的后脑勺,突然,他有颓靡下来,“可惜,我们知道得太晚了,已经检测不出她体内的药物成分了。我恨!!”他又突然激动,手攥成拳重重地杵在桌子上,“那个人骗走钱也就算了,居然还要伤害她!我找了所有的摄像记录,问了那附近所有的人,可那个人偏偏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我只能,通过稀稀的记忆和描述去找那个人。我动用了所有的资源,找了近乎两个月,终于让我找到他了!”
“这些……是妈妈告诉您的?”
“这个人渣!”他怒吼一声,根本没有回答她的意思,“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他贩毒!他自己还吸毒!这个祸害!我恨不得上去撕了他!”“可是我又有点庆幸,还好他没有给稀稀注射毒品,否则稀稀这一生就毁了……”“可我还是恨他!我恨不得立马弄死他!”“我打他,打得他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可后来……他就连挣扎都不挣扎了。”
穆华年惊呼一声,忽然惊恐地捂了脸,“怎么办?我好像真的杀了他!我真的弄死他了!”“我想起了稀稀写的小说,那个人不是脱罪了吗?我像他一样,把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血液、毛发、指纹我都没有留下!我离开时还避过了所有的摄像头。”“哈哈哈哈…”
他忽然阴冷地笑了起来,那面容让穆吻希瞧着很陌生。
“我做的和小说里是一样的完美无瑕,我不会有事,而这世上则会少一个人渣、少一个祸害!哈哈哈哈…”
穆吻希静静地望着他,张唇结舌。
“不过,我终究是杀了人的。我的手上染了血,我犯了罪……”他紧紧盯着自己发抖的双手,仿佛在透过时光看那日手上的血迹,“我该去自首的……”“不!我不能自首!我不能坐牢!”“我要是进去了,稀稀怎么办?他们所有人都以为稀稀有病,都不肯好好听稀稀说话,我要是进去了,谁来陪着她?她一定会害怕、会难过的。”“不行,我不能被关起来,我得出去,我要去找稀稀!”他说着就从座位上窜起来要往门口跑。
穆吻希眼疾手快地上前拦住了他,用尽全力才扯住他的手臂,声量陡然高了两倍才盖过他:“爸爸!爸爸!您没有杀人!他的死不是因为您!您听话。妈妈也没事,妈妈现在好好的,有我陪着她,我会陪着她的!有我在!”
穆华年怔怔地回过头,眼睛里终于映照了女儿的脸,“吻希啊,吻希啊,你一定要好好陪着妈妈,她没有病,妈妈没有生病,明白吗?”他没有要她的回答,嘴里喃喃着:“稀稀没有病”这几个字,就脱了手上的力道,缓缓坐回了座位上。
双目平直,瞳孔无光,显然是又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了。
穆吻希呆滞着,直到眼眶里的泪滑落,唤醒了她的意识。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脚步没有挪动。她试探地喊了一声:“爸爸?”
他没理。
她便也不敢再喊。
安静下来,总比癫狂状态要好很多……
她转身,木然地打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直直对上了迎上来的陈禹常,她抬眸瞥了一眼,似是察觉了下颌的泪珠,旋即抬手拭去,又微微颔首:“陈警。”
她朝里头望了一眼,问道:“刚才我父亲的话,警官们都听到了吧?”
陈禹常点头未语,穆吻希便接着解释道:“虽然,你们有理由怀疑他说谎。但其实,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没有余力去编造谎言了。刚才他说的第一现场,一定是真的。”
“我明白。”陈禹常肯定道,“他说的和我们掌握的证据以及推测还原的案件始末完全对得上,他没有说谎。”
穆吻希点点头,还未张口,便听陈禹常又道:“不过,鉴于他的暴力倾向确实起了杀念,我们还是建议,他能去警署管辖的疗养院进行修养。”
穆吻希难免诧异,她原本是想将他送到沁雪园,和她母亲同一所,这样等到他清醒的时刻还能去看望母亲,他们相互间也会有所照应,她也能更放心一些。
陈禹常并不知她顾忌的点是什么,又及时解释道:“你放心,警务人员只是负责安保工作,不会像看犯人一样看着病人。”
话已至此了,何况警方的安排确实是最妥帖最理智的方法。不仅是对个人,更是对社会!
所以,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有高级套房吗?”
陈禹常挑挑眉毛,有些许诧异。她家有钱他已经知道了,可是……这种时候还要挑三拣四吗?
“我父亲必须要独居,请专人来照顾他。”穆吻希也不知他诧异的点是什么,只瞥了一眼里屋她父亲的方向,幽幽道:“他以前的精神状态没这么糟糕的。虽然患有躁郁症,可是只有在受到精神压力或刺激的时候才会发作,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和正常人一样的。早年间生意不顺发作得较为频繁,但近几年,他一直控制得很好。”“可是刚才他说话已经开始颠三倒四逻辑不清了,这或许和他以为的杀人现场有关,但是,大概还有原因是这封闭的拘留所、以及这封闭的审讯室……要是跟一群精神病人同住一起,没病都要被逼出病了…何况他这样一个本就精神意识薄弱的人……”
陈禹常幽幽点着头,表示理解。而且这事儿本身也不难办,疗养院就和医院一样,确实有专门为豪门家庭准备的高级病房……
“不过这高级套房可不便宜!”一旁的徐队忽然凑过来插了一嘴,“恕我直言,你父亲这情况,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恢复过来的,大可……”不必这么奢侈。
穆吻希撇头淡然地瞥了他一眼,“只要能符合我的要求,多少钱无所谓,我付得起。”
徐队被她这波澜不惊的态度惊圆了嘴巴,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财大气粗?
再望向一旁的陈禹常,也是泰然自若,虽然不曾有多了解,但是通过日常消费看得出,他家似乎也很有钱?
难道穷的只有自己?
徐队忽然感到心酸,“冒昧地问一下穆小姐,您的职业是……?”
穆吻希刚张口要答,忽而想起前几天因为连续三天旷工已经被通报离职……她的话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她转而换了口气,道:“富二代。”
而,不得不说,这三个字的杀伤力显然更大。
穆吻希转了半个身子朝警官们鞠了一躬,“辛苦各位警官了,谢谢!那我什么时候能接他去疗养院?”
最后一句话,是看着陈禹常问的。
他抿了抿唇,答道:“明天。”
明天是年前最后一天,虽然这个案件在年前结案不太现实,毕竟还要送上去等待领导审批。但是释放无关嫌疑人还是可以做到的,就是今天加加班把资料归档、再送去审批的问题。
何况这个嫌疑人是去往警署疗养院的,也不必担心释放后无迹可寻。
穆吻希倒是诧异居然能这么快。不过这确是她求之不得的,她也不想让她父亲在拘留所过年……
“好,那我明天过来,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