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暖色的光 动心,总是 ...

  •   将穆华年安顿好之后,穆吻希又去沁雪园看了看高稀。

      她没吵没闹,和在家里那时的状态完全不同,只是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从最近几天看的人、见的事,又问到家里人,又说起自己前几天的遭遇——和穆华年对她说的基本吻合。
      逻辑混乱,毫无章法。

      穆吻希知道,她还没好。
      可是她也不由想起了穆华年所说:“他们所有人都以为稀稀有病,都不肯好好听稀稀说话……”

      所有人都拿高稀当病人,可只有他穆华年,拿她当爱人。
      也是源于他的信任,她才能知道,原来她的母亲是受了迫害才变成这个样子。

      她和医生沟通过,可既然身体里已经检测不出药物的成分,便没办法配治愈药。只能用水去稀释她体内被药物带来的后遗症,同时注重运动,加快新陈代谢。再辅以镇定、平和的药剂,将她的情绪拉到正轨上,慢慢将养,并非没可能复原。

      “吻希,你怎么哭了?吻希乖啊,吻希不哭,妈妈在这里啊!”高稀边说边抚着穆吻希的侧鬓和后背。
      可穆吻希的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扑在妈妈的怀里,呜咽出声,兀自内疚着。她既没有相信母亲,也没有相信父亲。就任由这一场意外将他们的精神撕裂,分关两地,与外公外婆也阴阳两隔。

      昨天下午,她接到医院的电话,说让她去领外公外婆的骨灰……
      虽然她再不愿相信事实,可确实已在得知外公外婆死讯后的第一时间就找风水师选好了墓地。
      她没有再通知任何亲人。
      外公外婆都是各自家里的独生子女,他们也只有母亲一个女儿,任何亲人算过来都是远亲了。连日的焦虑、奔波与打击,使她没有心力再去应对其他任何人。

      她只请了风水师主持,一个只有一人参与的仪式,将他们下葬。
      眼下,是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和恐惧感。
      她的世界被倾覆了……

      眼泪将高稀的病号服浸得潮热,但她还只是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女儿的背。她不知道吻希为什么会这么伤心,但她知道,吻希需要安慰、需要陪伴。她就静静地抱着她,不再说话,也不再疑问。
      穆吻希从她怀里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先从旁边扯了纸巾捏住鼻子。
      “妈妈,我留在这里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傻孩子,我有什么好陪的?你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家里不能没人看着,你回去睡觉,白天再过来陪我。嗯?”高稀笑着用手指轻点她的额头,“自以为是”地安慰着她。
      穆吻希闻言却狠狠地闭紧了双眼,试图用眼睑去将泪腺压住。

      回家时,她没有打车,而是坐在公交上靠着窗边,晃晃悠悠地看着窗外的车流、绿化,一阵一阵地流逝。
      像她心里的温度一样,一点一点地丧失。

      偌大的别墅里,此刻只剩了她一个人。
      亲人的气息以及音容笑貌仿佛从未失去,可有的人失去了自由,有的人已经失去了生命。
      徒留她自己,孤独又茫然地活着。

      没有家人作陪,哪怕是最盛大的春节,在她这里却也寻常得和过去的每一天没有一丝不同。

      除夕夜里,每个地方频道都播放着央视春晚。
      她在客厅将电视声开得大大的,可惜,电视里播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在她家里形成了回音。显得她更加孤独了……

      她窝在沙发上,躲在自己的腋窝里抽泣出了声音。
      电视机只有在这点声音面前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作用……

      而除她之外的万家灯火,似乎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之中。
      起码陈梓宁确实是乐得开怀,一改往日的西装革履,穿了工装裤和皮夹克,脖子上还戴了根闪闪发光的粗链子。
      “哥,今晚有约吗?带你出去玩儿?”陈梓宁跳过来倚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臂搭在了他肩膀上。

      陈禹常正磕着瓜子,扭头斜睨了他一眼,“穿这么少出门,冻不死你!”
      外面虽然不像前几天的零下二十度了,但零下十七度还是有的……
      “这叫要风度不要温度!”陈梓宁死鸭子嘴硬了一瞬,后来又补了一句:“再说我出门还会再套一件羽绒服的。”

      陈禹常没再理他。
      陈梓宁又戳了戳他,“哎,你去不去啊?”他是怕陈禹常憋出病来。

      按说和亲近的朋友之间聊点家常事儿也是正常吧?可是陈禹常居然从没让他的同事朋友知道过他还有个弟弟!甚至还威逼利诱他不要让他朋友知道他的存在!
      而且他还把自己名字改得面目全非,完全让人猜不到陈禹常和陈梓宁会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不去!”
      他终于憋出俩字儿来。
      “切,爱去不去,闷死你!”陈梓宁也不再浪费口舌,转头和常岚打了声招呼便往外走了,“妈我出去了,晚上不回来了。”
      常岚瞥了一眼,并未应声。

      陈禹常百无聊赖,一边吃着瓜果,一边拿出手机来看。客厅里播放的春晚声音并不大,只是充当一个背景音乐为春节增添年味而已。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点开通讯录去看。
      手指停留在“穆吻希”这个名字上,看直了眼睛。

      那天她和穆华年在审讯室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聚精会神地听了进去,没有错过任何信息。于是,穆华年那句:“他十五年前就要伤害你……”
      当然,他这话的口吻是面对高稀的。
      而十五年前,也正是他的父亲陈锋在外执行任务的那次。
      是他生命的最后时刻。

      只可惜,穆华年并未说清十五年前是什么事,又和高稀有什么关系。他想知道,这些…和他父亲有没有关系?
      不过这些,穆华年未必知道。

      但想来高稀一定知道!
      只是她现在的精神状态貌似也不好……

      陈禹常忽然想起那天在他车上,穆吻希红着眼眶、颤抖着声音说出那些家里的变故。
      一瞬之间,一双老人去世,父亲拘留,母亲癔症……
      而即便这一切结束之后,她的家,似乎已经散了……
      今天可是除夕啊。

      “我出去一趟。”他忽而道了一句,就起身朝门口走去,拿了外套就驱车离开。
      常岚的视线在他忽而出声的那一刻终于从手上的杂志上挪开,望了一眼他的背影。

      以往除夕他从不出门,同事也没有亲近到私下来家里走动的。他竭尽全力想“撇清”与家里的关系,除了怕自己身为刑警在做扫荡工作的时候被不法分子盯上、继而连累家人,更重要的是……他也随时准备着要调去做一名缉毒警。

      所以他此时出去定然不是耍闹聚会的,但……他还能做什么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常岚的嘴角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合上财经杂志,拿来遥控器将电视的声音调大,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位置倚靠下去,开始正经看小品了。

      陈禹常驱车直直开往了胜利南路,路上的车并不多,两旁的绿化带上的彩灯将这座城市衬得旖旎。暖黄色的光让人的情绪布满了柔和。
      而,雅沁诗苑屋脊上的光则依旧是清丽的白、蓝、紫等清冷色调。

      黑色的越野停在路灯下,透过暖黄色的光望进去,显得这里颇有种遗世而独立的氛围。
      陈禹常只知道她住在这里,但并不知道她具体住在哪一道光里。
      她今晚,是孤身一人的吧……

      他拿出手机,再度望着通讯录里的名字出神。大拇指轻轻一扫,似乎在抚摸她,希望以此能为她送些安慰。
      毕竟,她是他解开谜团唯一的突破口……

      电话突然拨了出去。
      陈禹常的大脑忽然空了0.01秒,迅速就按了挂断键!

      大概……还没有传输到她手机上吧。
      陈禹常不敢再多作停留,迅速驱车离开了。

      至于屋内的穆吻希,早已横着泪痕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茶几上的手机屏亮了一瞬,并未发出声音来吵醒她。但还是清晰地在通话记录上显示了“响铃1秒”的字样。

      而那串原本陌生的号码,在上次他通知她来见她父亲的时候,她便顺手输入了备注:陈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