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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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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左一右地静静靠坐在床头。
除了间或响起的翻阅资料的声音,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莫钺没拿手机什么的遮掩,全程默默地看着。
他和另外两个行动派不一样,一个闲不下来动嘴,一个闲不下来动手的。
他经常会有坐那什么都不干的时候,虽然这种时候他多数都在寻思什么、计划什么。
但现在,他真的就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内心竟也是平静的。
好一会儿,林汐大概看完了,目光从资料转到他身上,蹙着眉头,似乎还有很多疑问。
莫钺心情愉悦地招了招手,又拍拍身侧空着的位置,他都没有开口去要求,就见林汐乖巧顺从地挪了过来,抱了他的一条手臂,将脑袋微微靠在他肩上。
莫钺一顿,显然是没料到林汐会做到这种程度,身体紧贴的一刹那让他几乎要喟叹似的发出一声喘/息,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那种丢人的反应,但内心的满足已无可比拟。
他将林汐的手反手握住,指腹从那些莹润的指尖一一擦过,稍带暗示意味地回望过去。
就听林汐语态谨慎地谈起了她母亲,还问说,“你还在恨她吗?虽然她尝试争取过,但她终归是争不过的。”
莫钺的手,已经从指尖滑至手心,又抓着那手腕,缓缓勾到自己肩膀,还按着那手心,贴在自己的后颈。
林汐被他拉拽的,不得不整面靠向他,两团红晕又肉眼可见地升了上来,攀着他的动作尤为僵直和局促,他只好缓一缓、停一停,嘴上心不在焉地答,“恨?我可从来没恨过她,一向都只是厌恶。不过,她倒是有理由恨我。”
莫钺说的话,林汐是半懂不懂的。
要站在他的角度,白莲确实压根就没威胁到过他的地位,甚至他母亲的地位都没动摇过。
白莲所谓的爱情,大概纯粹出自她的想象,否则很难叫人理解,在她尽享欢宠的那两年,竟然没有为莫城生下一个孩子。
而自己这个外人,却在她进不去的主宅堂而皇之地住了那么多年。
可若是这样,她那些年被那样对待,又是为了什么?
在她被捉弄得最狠的那段日子,她曾经偷偷怪罪过自己的母亲,尽管她隐隐也知道自己母亲的身不由己。
但现在时隔多年,始作俑者又告诉她,她怪罪错了,和她母亲无关,那和谁有关?
林汐实在不懂,也很难接受,她甚至忘了自己才下了没多久的决心,就那样张口问了,“可你恨我,为什么?”
莫钺脸色一变,略微坐直了身体,他怀疑自己没听清,反问了一句,“什么?”
被拉拽着的力道撤销,林汐终于可以端正地坐下了,她用真诚疑惑的声音又问,“所以你也不恨我,是吗?你只是讨厌我,讨厌我出现在这个家,那为什么不干脆把我赶出去?你可以直接撵我走的。”
“我不会放你走,你是我的,你是我那年收到的生日礼物。你从一开始就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莫钺又回到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傲状态,他眼神阴鸷,狠狠盯着仍旧满脸茫然的林汐,恨不能下一秒就撕碎她,人却从床上撤了出去,居高临下地站到床边俯视着她。
“你玩我。”莫钺从鼻子里冷哼出声,“当初把阿耀玩得晕头转向,现在又故技重施,把你那些招数施展到我身上来了。好,真好~”
他连叹了几声好字,自嘲当初还曾笑话过阿耀,暗自心想如果换了自己,是绝不会落到同样那般境地的。原来,都一样。他太高估了自己,太低估了她。
林汐在面对控诉的起初,连连摇着头,想说她没有在玩,她从没想过要耍他。
可莫钺很快提到了阿耀,这让她不由自主地闭了嘴,面上的神色也冷淡了下去,片刻后,似乎是为了甩脱不愉快的记忆,她用力地晃了几下脑袋,承认道,“我是骗了他,但他也报复了我,我们扯平了。而我没有骗过你,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莫钺则是在林汐的前一句想痛快地反驳她,又被她的后一句激怒到,吼道,“那你这些天在做什么?!你靠近我,勾引我,你让我为你着迷,最后又反过来问我为什么恨你!”
林汐嘴慢,在莫钺气极了的连番轰炸下只说了声,“我没有勾引你,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大概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莫钺飞速调整了下呼吸,整个人又缓了下来,“告诉我,你不是在试探吗?你探出什么,又想明白了什么?”
“我只是知道,你想要我,和你的父亲想要我的母亲那样,”林汐搓着自己的手指尖,这话说出来明明不带多少情谊,却叫她禁不住羞赧起来,她强行将那点陌生的情绪压下去,才道,“我想让自己好过点,我可以配合你,也可以不要爱情,我甚至不要金钱和权力,我只希望在你觉得腻了的时候,放我走。”
莫钺触到她脸上的诚恳和认真,几乎要忍不住冷笑,看她多纯真、多清高,她说她什么都不要,好像他什么都不肯给、什么都给不了似的。
“你错了,我恨你的。我恨你,和你妈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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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的一天,莫家主宅照例迎来两位客人。
分别是与莫家并称b市三巨头的秦、耿两家的少爷。
秦耀因为家里额外安排的课程,暑假里超过半数的时间都在埋头苦学,心情不好急欲发泄,所以一进门就往健身房里冲,不多会儿就传来沙袋被重拳击打的砰砰声。
耿辉则和莫钺一样是家中独子,学习上的压力没那么大,这不,刚从北极圈探了一次险回来。
就是这会儿时差没倒回来,人还疲累着,瞧他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走路都走不稳了,却不肯去他惯常的客房睡,只倒在大厅的沙发上屈就。
小憩片刻后,耿辉翻了身,对面沙发上依旧坐着莫钺,雷打不动地翻着书的姿势。
三人之中,莫钺是最不像纨绔的那个,不光因为他聪明,在学习等各方面都优秀,主要是那份过早的沉稳,他不是不会玩,只是相比于更直接更外放的方式,他偏向于享受暗中操控的感觉,假想自己是个古代帝王。
对此,耿辉是不屑的。他可以那样做,但是没必要,压抑和忍耐不符合他及时行乐的人生信条。
耿辉其实自认要比莫钺还聪明些,因为他时常能看透莫钺那些讳莫如深的心思,一些些细微的表情,就能让他感觉出对方在想什么。
比如现在,莫钺虽然整个一专注在书页上的神情,但他翻书时眼球转动的幅度明显要比实际需要的多,也就是说莫钺在借助每次翻页的动作余光都在往书本以外的方向瞟。
耿辉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懒洋洋地侧靠在沙发扶手上,朝对面人打了个响指,“阿钺,怎么人还不到,确定是今天吗?”
莫钺合上书本,斜瞟了他一眼,凉凉开口,“每年都是这一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确实,耿辉和秦耀不是被邀请上门来做客,而就是专程赶着这一天才过来的。
耿辉知道把人惹烦了,反而兴致勃勃起来,他勾着嘴角发出一声装模作样的叹息,“唉,每回都要等两个月,会不会太久了?”
莫钺摸不清耿辉这话是代表他自己发牢骚,还是在影射着谁,就没有第一时间接话,顿了顿,发出无关痛痒的一句,“人家一年到头见她妈也就放假的这一两个月,连这点时间你都要霸占吗?”
耿辉就拧着头,眼光直直地问他,“怎么,心疼了?”
莫钺回他不冷不热的一笑,反问,“谈不上心疼,实事求是而已。倒是你,居然还没玩腻吗?”
耿辉梗着脖子,回得那叫一个直截了当,“不腻。你知道的,我不信邪。越是难搞的东西,我就越要搞定。”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只一下,就明白了对方不可能轻易退让的决心。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身份背景都足够了解,几个人性格虽然各异,脾气却是清一色的不好惹。
对于共同看上又仅此一份的玩具,解决办法就只有一个,分享。
除非有人主动放弃,否则谁都不能独占。
破坏游戏规则的后果,很严重。
气氛蓦然凝固,不远处的拳击声一下又一下地砸过来,就好像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当空气沉闷到几乎要凝结成块,大门口传来的动静却像一支穿云而来的利箭,一下子扫空了所有的沉重。
沙发上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眼中闪过光芒,却只是一瞬,很快便又商量好似的隐没进了黑沉的深渊。
他们没一个起身,也没一个偏头去看,反而更深地把自己陷进沙发,做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也就在健身房浑汗如雨的秦耀,匆匆甩了拳套跑进来大厅。
林汐背着书包走进来,第一眼就和她最不想看见的几个人打上了照面。
因为并不意外,也就没有显露出过多的表情,她的神情依旧是柔和中透着淡淡的疏离。
厅内瞧见她的三人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每个人心头或多或少皆是一紧,有种说不上来的渴望,从最深的地方一点点翻腾上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前只管呼来喝去,当个漂亮但低贱的宠物驯养,脾气好了就逗弄两下,脾气臭了就教训两下。
偶尔也会有想搂搂抱抱的时候,但那不是出自捉弄就是出于恩赐,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冲动的渴望。
哦,想起来了。
多半是,从阿辉那天嘴对嘴喂食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