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回了别墅房间,发现黎琛正懒洋洋地趴在她床上看漫画。
见了垂头丧气的林汐,立刻放下好笑的漫画拍拍身边的位置。
后者十分顺从地把自己摔上床,又蹭到黎琛身边挨着他。
黎琛就宠溺地去摸她后脑勺,“咋,走不了了?”
林汐于是在他掌心里脑袋狂点,整个人说不出个烦躁。
黎琛却角度清奇地叹出一句,“那前面干的那些苦活累活,不都白干了?反正从一开始人就没打算放你走。”
林汐瞥了眼某个置身事外还火上浇油的家伙,牙痒痒的恨不能一口咬上去,但想想确实有被戳中,那些日子拼命流过的汗水一下子变得一文不值的事实当然也很难叫人接受。
可最难接受的是,她没有可以掌控的未来了。
或许她自始自终都没拥有过,但从前至少还有假想,还有侥幸。
现在什么都没了。
“没事啊,宝宝,你还有我。”黎琛拍拍自己胸脯,骄傲地挑眉,“只要你想,我永远都在。”
林汐好不容易被他哄乐了,刚拍完胸脯的黎琛却又开始自我推翻了,只是这回的表情尤其认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为林汐打算。
“可是呢,宝宝,你知道的,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陪伴你,但你真正渴望的那些,我是给不了的,我没办法给。我甚至不能保护你,不能为你抵挡伤害——”
林汐食指抵上黎琛的唇,摇头,“我知道,我不在乎,阿琛,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真的。”
流着泪醒来的早晨,是被一通电话铃声叫醒的。
林汐伸手摸到床头的座机,鼻音很重地叫了一声“喂?”
她其实人没太清醒,打定主意偷懒到底之后,身体各处积攒的疲惫都开始叫嚣,区区一个晚上根本不够她睡。
有一会儿没听到对面的动静,下意识地就想挂,对方的声音却及时爬着电话线传了过来,“你感冒了?”
叫人精神一振的熟悉嗓音,让林汐迟到的神经系统开始飞速运转,她立刻拍了拍脑门清醒,又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否认道,“没有。”
对方停顿片刻,似乎对她毫无说服力的两个字感到无语,但也没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而是很干脆地说了个命令式的语句,“中午出来吃饭,我派人去接你。”
林汐当即心脏一紧,赶在对方挂断之前,连忙叫了一声“等等!”
叫完这一声,又暂时没想好后面怎么开口,出去吃饭简简单单四个字,在她心里已经等同于惩罚的代名词了,又是刚刚好在她试图逃跑还失败了的第二天,她很难不联想到这方面。
但她心中又有顾虑,因为怀德叔答应过她会保守秘密,就连佣人那边都只当她昨天是真的走丢,她不可能不去信任怀德叔。
于是就在说与不说之间游移不定了。
意识到自己空举了电话好久,没听到对面电话挂机的声音,但也没听到动静让她不确定对方到底还在不在,就多嘴问了一句,“喂,你还在不在听?”
对方没怎么间隔的一个“在”字,莫名其妙的,就引得林汐主动坦白了,“我昨天其实没有真的要走,就是想试试——”
“试什么?”
“试试走不走得了。”
“那就还是要走。”
“没有,不是,我……我知道走不了。”
“你知道?”
“大概知道。”
“……”
“……所以,我能不出去吗?我不想出去吃。”
“哼,叫你出来是要送你去警局,警方抓到杀你妈的假医生了,让你去看看。你没手机,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哦哦。”
意思就是,她试图逃跑的事情其实并没暴露,她还傻了吧唧地主动送到了对方面前。
不过说起她妈的那件案子,警察不应该先打到主宅怀德叔那里吗?毕竟怀德叔才是在这方面出面最多的人。
当然就是挨到他面前也没啥毛病吧。
这顿饭最终还是没有吃成,莫钺被困在了无穷无尽的会议中,只让助理把林汐带进公司食堂。
虽然不适应太多人的场合,但好在没什么人注意,食堂的饭菜又相当可口,林汐早就厌倦了自己做饭还点不了外卖的日子,不自觉地就吃多了些。
但她还是不理解,明明一个司机就能解决的事,非要平白让她从上午十点等到下午一点,估计那人嘴上不说,其实又是变着法地在惩罚她。
终于挨到莫钺出现,林汐满腹的牢骚就发不出来了,身边人从上车起就一直在揉他的眉心,很是疲累的模样,连惯常挺直的双肩都微微地往两边坠了下来。
林汐偏过头,依旧能看见车窗上映着的人影,就随口问了句,“吃了吗?”
她其实看着人从会议室出来就直奔她面前的,想也知道答案是没吃,索性不等他回了,直接从包里提出一个食盒,打开是七八个排排立的黄金虾球。
“你公司食堂打包的,给你垫垫吧。”
林汐递过去,在空气中举了半天,莫钺都只见鬼似的瞅着她,不伸手接。
林汐索性塞到他手里,没好气地调侃他,“反正也是你莫家的东西,不用客气。”
然后莫钺脸上那点疑似感动的情绪就灰飞烟灭了,谈不上变脸,就是对林汐一如既往的记仇感到无可奈何罢了。
林汐到了警局,接待她的警察又换了新面孔。
好在这回她身边有人,底气还算足。
据说犯人已经认罪,她这一趟就是走个流程。
但犯人只肯承认最后‘补刀’的部分,对前面车祸的事情一无所知,也坚定地表示自己没有同伙,纯粹就是出于个人的报复心态。
在这家伙的故事里,他把自己描述成了完全的受害者,指控白莲是造成他妻离子散、山穷水尽的罪魁祸首。
他还嘲讽警方揪着他不放,坦言就算不去找人合谋,想杀白莲的人也应有尽有。
总之,相比于阐述案情,他反而花费了更多口舌、且掺杂了非常多的粗鄙之语去对受害者进行了恶意诽谤。
是的,诽谤。
林汐就算不知全貌、无法评判,也不至于相信一个杀.人犯的疯言疯语。
更何况她对她母亲的形象,仅仅停留在对她严厉、刻薄到有点神经质的程度,根本就不是那种丧心病狂去伤害别人的人。
出了警局大门的林汐脸色很不好,满心满眼的愤懑。
她不是不发作,而是想找足证据,自己把事情了解透彻之后,再拿着事实说话。
她和她母亲虽说有一层血缘在,但关系其实并不亲近,因为见面的机会不多。
从她十二岁那年被送进莫家主宅的大门起,她和母亲相聚的时间就只有每年的寒暑假。
头两年还好,母亲跟莫家明显比跟林家更快乐,眼神经常是爱意满满的,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乐极生悲了。
母亲有段时间情绪很不稳定,后来就从温婉的性子逐渐往女强人转变,把工作作为生活的重心,整个给人一种尖酸刻薄的感觉。
正好那段时间林汐在学校的日子也不好过,但母亲从不会关心她为什么不好过,也从不会站在她的角度去为她考虑,只会一味地去惩罚她、教育她。
久而久之,林汐就变得在哪都找不到归属感了。
至于十二岁之前,在林家的日子就没什么好回忆的了。
因为母亲并不快乐,还曾好几次带着年幼的她出逃,虽然每一次都会被抓回去让处境变得更艰难,但她想离开的心是怎么都无法阻挠的。
所以,哪怕强大之后的母亲真的做了什么,很大程度也是被有些人逼的。
林汐一个人想得出神,全然不知与她同行的莫钺早就钻进了车子,正透过单面可视的车窗斜眼睨着她。
等林汐总算转动脖子打算往外迈步时,她余光一扫就瞥到了某张熟悉的面孔,是最初在墓地见到过的高警官。
后者沉眉敛目的,相隔不过个把月吧,竟然就脱去了那副愣头青的模样,拧紧的眉心处似乎积攒了散不去的忧愁,和某些无法言说的既愤恨又无奈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林汐看他本该朝气蓬勃的年纪,就变得如此苦大仇深。
内心居然荡起了一些些共鸣,甚至有了点要分享过来人经验的冲动。
但这人世间的幸福或许雷同,苦难却是各有各的心酸,反正不管怎么样,人家总归不可能和她拥有相似的烦恼。
也就把话憋回去,简单地一笑置之了。
嘴角一扬,高警官竟像是打定主意地径直向她走了过来。
人到跟前了也不张口,往她手里塞了张纸片,又抓着她的五指捏紧,随后快步离去。
林汐偷着瞄了一眼,又一脸懵逼地盖上,快步往等候她多时的车子上坐进去了。
车子启动没一会儿,林汐转向一旁闭目养神的莫钺,要求道,“能不能给我一部手机?没有手机挺不方便的。”
莫钺眼睛半睁不睁地斜了她一眼,语调带点危险,“怎么,你还有什么必须要联系的人?”
林汐知道这口气多半是不愿了,磨着牙斟酌了片刻,然后就把高警官塞给她的纸片摊开递过去了,“一个警察给我的,让我联系他。”
“就算是因为别的,我也想有个能上网的手机,比如中午等你那会儿,我一个人干等真的很无聊。”
莫钺不知哪里练来的手速,眼皮一掀,就把那张纸片抽了去,又死命捏成一团,塞进了自己衣兜。
林汐被这突然的变故一惊,下意识地就要去夺回,上半身往前倾差点栽在莫钺身上,一手撑着椅背扶住,眼见已无挽回余地,这才气闷地撤了回去。
“我原本不想管的,但你若是这样,我就非要电话打过去问他到底想跟我说什么了。反正电话号码我已经记住了。”
“……”莫钺难得被她反将一军,简直要被气笑,“哦,这种时候你记性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