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后我捡了只神兽当对象》琼林淡墨

63、尘埃落定*

　　“...不用。”说完，谢贯一没再开口。两人一时沉默，谢贯一指尖仍覆在穷奇颈间，为他疗愈体内经脉。眼神却情不自禁地往崖下瞟，白泽去了许久未归，谢贯一心里愈发打鼓。

　　正想着，谢贯一忽地听见崖下水声轻响。继而「哗啦」一声，白泽自水下潜出。

　　“麟趾...”刚唤出一声，瞧见崖边境况，白泽呼吸一滞，忽地惊道：“快停手——”他顾不上许多，凌空一踏跃出水面。

　　下一刻一声巨响，整座崖边小道坍塌落入水中。谢贯一还来不及思考白泽所言，身躯便忽地失去了平衡。可诡异的是，原本昏迷不醒的穷奇缓缓睁开眼。他眸光一闪，将谢贯一揽入怀中。他全身被绿光包裹其内，颜荀令不知何时也失去了意识，被他扛在肩头。

　　“...白泽——”谢贯一大惊。体内的蔓延开来的根条仿佛将他与穷奇紧紧连接在一起，他无论如何尝试也收不回抵在穷奇颈间的手，穷奇体内似乎有一汪漩涡，源源不断地吸收他体内陌生的力量。丹田内的种子飞快抽芽，生长，枯黄委顿。谢贯一浑身的力气似乎也被漩涡一并吸收。

　　一声巨响。巨石落入地下水道，白泽唤出点麟，毫不留情地朝着穷奇刺去。

　　穷奇啸叫一声。谢贯一下意识侧首，望进他的瞳孔；穷奇的眸子里不存丝毫情绪，仿佛一只冷血的兽，看着白泽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嗜血的欲望，谢贯一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一声巨吼，穷奇化身为一只青色的，额前生着青牛角的巨虎。肋下生出双翼，展开足有数十丈长宽。

　　双翼一挥，穷奇巨大的身形诡异地一侧身，避开点麟。下一秒他唤回照夜飞琼，无数银蝶般的细刃绕他周身翩翩振翼，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白泽见状，腾跃至高空接过点麟，再次将其抛出。大枪如同一条银练，向着青色的巨虎双翼斩去。巨虎咆哮一声，「叮」一声轻响，点麟打着圈被弹飞，白泽一跃，再次将其握在手中。

　　谢贯一眼前忽明忽暗，他体内的灵力几乎被穷奇吸收殆尽。不论是此前归属于麒麟血脉的灵流，还是生长于丹田内的建木之力都几近枯竭。经脉中的血流逐渐滞涩，凝固成一滩暗色的红。谢贯一只觉得身上冷得厉害，他下意识喃喃：“衍哥...”他用尽全力抬起头，看向立于当空，与巨大的青虎对峙的白泽。

　　白泽显然听见了谢贯一的呢喃。他身躯忽地一振，眸光闪烁得厉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青虎肋下双翼忽闪。吸收了建木之力，穷奇羽翼渐丰。究竟还是凶兽，未经开化的初生代穷奇，又得了上代穷奇的神力，自然危险至极。可谢贯一却并未想到此处，只下意识地将他与贾恒春同化，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救他一命。

　　只不过...白泽微微眯眼，瞧向穷奇背上，那个安安静静地睡在一片柔软鬓毛中的男人。穷奇将他护得极好，有意无意地将他挡在白泽视线之外。

　　无数细碎的银蝶发出金属擦碰的声响，朝着白泽围上来。白泽岿然不动，与青虎对视。穷奇的眸中满溢冰冷的杀意，似乎下一刻便要拼尽全力至白泽于死地。谢贯一被他抓在巨爪中，已然失去了意识，方才将二人相连一体的莹莹绿光也已熄灭。

　　银蝶呈卵状逼近，逐渐将白泽包裹其内。白泽仍是一动不动，点麟震颤，下一刻骤然飞出，朝着穷奇颈间刺去。

　　穷奇毫不在意地一闪。耳畔却忽地响起破风声，白泽在穷奇角上一踏，冲着背上昏睡着的颜荀令冲去。

　　瞧见白泽腕侧似乎银光一闪。穷奇心中忽地升起无边的恐惧，他侧身一躲却不曾注意鬼魅般的点麟，下一瞬大枪直直刺入他的心脏。

　　穷奇哀叫一声，失去平衡自半空跌落。他的身躯逐渐缩小，点麟插在他肋间，将他牢牢地钉在地下河道正中的礁石上。白泽面无表情地松开手，指缝间飞出一只歪歪扭扭的银蝶。颊侧也不知何时被银蝶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自其中缓缓溢出几颗鲜血，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骨滴落。

　　白泽召回点麟。穷奇已经再次昏睡过去，点麟一绕，于半空接住下落的谢贯一与颜荀令。白泽御灵，抬脚似乎踏着瞧不见的阶梯，一步步向水间行去。他拎起趴在礁石间身受重伤的穷奇揣进衣襟里，随即唤回点麟，小心翼翼地将谢贯一拥进怀里。

　　“...麟趾？”白泽轻声唤，可谢贯一却毫无反应。他顿了顿，忽地恍惚一瞬，低低唤道：“贯一...”他轻抚怀中之人颊侧，可谢贯一仍是一动不动，仿佛什么也听不到。

　　耳侧的骨钉忽地一热。白泽心尖酸痛，他扶上谢贯一发间莲花冠注灵。一间足有上百丈的结界瞬间生出。下一刻点麟直直向上刺出，洞窟一瞬塌陷，「轰隆」巨响震天撼地，化魂窟彻底沦为一间废墟。

　　******

　　颜荀令醒来时，身旁躺着一只青色的小兽。

　　皓月当空，一天星斗。不远处一捧火堆噼啪作响；眼前飞舞点点星光，蝉蛙声此起彼伏。耳侧似乎有水声潺潺，他微微欠身，身下是一张铺盖，身上覆着一袭薄薄的麻被。

　　火堆旁似乎坐着一人。那人一袭白衫，肩宽腰窄。长发在脑后束起，发间随意插了根木簪，似墨色的飞瀑。他身前似乎躺着个人，不知是昏迷不醒还是睡得正香。

　　“...白公子。”颜荀令既已醒来，便索性起身向火堆行去。

　　“你醒了。”男人早便知道他已经醒转，闻声微微侧首示意。颜荀令理好铺盖，起身走了两步又一顿，欠身捞起地上的淡青色小虎捧在怀中。

　　“...接下来有何打算？”见颜荀令在身旁坐下，白泽随口问。他瞧也不瞧颜荀令，只时不时地轻抚枕在他膝间之人散落开来的墨发。面前火堆时不时炸起几点火星，映在颜荀令冠玉似的清秀面容之上，忽明忽暗。

　　“我想带着他...去昆仑走一趟。”颜荀令轻声答道，青色的小兽卧在他臂间打呼。穷奇胸口被点麟所伤还尚未全然愈合，白泽扯了块儿布为他简单包扎过，显得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