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风花雪月的梦》曾赟

85、意外 四姨太送来

　　姜大总统第一任任期届满，又以微弱优势连任。周家再度指责姜大总统在选举中舞弊，声称要发兵北上，保卫民主。姜少帅巡视南北方交界处各地防务，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
　　这天下午，清言忙完了工作回到姜家，意外的发现四姨太带着个挺着四五个月孕肚的孕妇正等在姜家要见她。诡异的是，那孕妇她看着眼熟。
　　四姨太开门见山的介绍道：“这是我远房的侄女，父母早亡，家里穷，先前好好的在姜家当丫鬟。五个月前，突然被赶出了姜家，随后就发现有了身孕。这孩子胆小，一开始还瞒着。这不，实在过不下去了，这才大着胆子来找我。我领着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禀明了夫人。夫人本来要亲自回来的，但这会儿北平事多，夫人实在抽不开身，这才命我先带着这个孩子来找你，夫人让少夫人看在这孩子肚子里的孩子的面上，好好的照顾这孩子。”
　　赵清言听完这番话，虽对事情的来龙去脉还不是很明白，但已然有了大概的猜测，不觉心里就是一刺。
　　清言微笑着道：“四姨太这话说得我还是不明白。您的远房侄女，怎么会在姜家当丫鬟呢？这也太委屈您侄女了！”
　　“委屈什么呀！”四姨太撇了撇嘴道：“谁家没个穷亲戚？这孩子命苦！父母都没了，也没个兄弟姐妹，投靠亲戚也不是个长久之策，倒不如在姜家当个丫鬟，这样既有了栖身之所，也能攒些嫁妆。等到了岁数，让夫人再给指门亲事，哪怕是嫁给姜家的小厮，也比嫁给外面不相干的人体面多了。再说，有我在，她在姜家当丫鬟那还不是享福了！”
　　“噢！是这样呀！”清言嘴上应付着，心里想：在姜家当丫鬟只不过是权宜之策，这要是万一被姜家父子给瞧上了，那就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好精明的算盘呀！
　　“哎！不对呀！那她为什么又被赶出姜家了呢？”清言皱了皱眉，问道。
　　“你不知道为什么？”四姨太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问清言。
　　清言摇了摇头。解释道：“五个月前，正是我娘病危的那些天。我正守着我娘，并没有住在家里。”
　　“噢！怪不得！”四姨太了然道：“怪不得会出事！”
　　“出了什么事呢？”清言问。
　　“这个。。。”四姨太用手绢抿了抿嘴角。“这个，我倒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清言扭头看向那个孕妇。
　　却见那妇人虽低头坐着，神色倒也并不见慌乱。
　　清言随即吩咐下人去叫管家。
　　管家进屋，瞥了眼四姨太和那个孕妇，随即躬身等着清言问话。
　　清言指着那孕妇问管家：“你认识她吗？”
　　“是！少夫人。这是之前在我们家干活的凤儿。”管家恭敬的回答。
　　“怎么我竟不知道，家里让四姨太的侄女当丫鬟，这也未免太欺负亲戚了吧！”清言淡然道。
　　管家忙道：“之前也不知道这是四姨太的远房侄女。这要是知道了，怎么也不会让这位小姐当丫鬟的。”
　　“您是知道的，家里的下人都是要有人担保才能录用的。的确是四姨太为凤儿小姐担保的，但四姨太之前从没有提起过凤儿小姐是她的亲戚呀！”管家又补充道。
　　清言斜了四姨太一眼。
　　四姨太忙道：“我不是说了嘛！就是想来我们家当丫鬟的，所以也就没提她是我远房侄女这件事。”
　　清言扭头又问管家：“即是亲戚，那5个月前又怎么把人无缘无故的给辞了呢？”
　　“少夫人，凤儿小姐是四姨太亲戚这事，是今儿四姨太带着人来了，我们才知道的。之前，大家可都是不知道的呀！”管家道：“五个月前，凤儿小姐做错了事，是少帅吩咐把她赶走。。。辞了的。那时候，您娘家老太太病重，少帅吩咐，就不要和您提这件小事了。凤儿小姐原先在府里，就是在厨房里帮帮忙，府里丫鬟那么多，您记不住她，这也是很正常的！”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少帅亲自吩咐辞了她？”清言指着凤儿问管家。
　　“这个。。。”管家瞥了眼那孕妇，支吾着道：“这个的详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清言深吸了口，沉声道：“说实话就行。”
　　“是！”管家应了一声，又瞥了眼那孕妇。
　　“五个月前，您在娘家照顾老太太，那天少帅回来晚了，又淋了点雨，是我建议少帅临睡前喝点酒，驱驱寒的。您知道少帅平日里是不喝酒的，故家里的酒都是厨房收着的。那天我吩咐厨房准备酒，再准备点下酒菜给少帅当宵夜。厨房准备好了以后，就让凤儿小姐给送进少帅房里。后来就。。。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少帅半夜把我叫去，让我立刻辞了凤儿小姐。。。”
　　管家说完，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少帅还吩咐，永远也不许凤儿小姐再踏进姜家半步。”
　　“少帅当时很生气？”清言问。
　　“非常生气！我还从没见少帅发这么大脾气过。”管家回道。
　　清言扭头看向四姨太。“少帅吩咐不许这位小姐再踏进姜家，您今天却来要我照顾她，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因为她肚子里的是少帅的孩子！”四姨太凑近清言，低声道。
　　“什么？”清言故意大声道：“您说什么？有什么是做了却不敢说的？”
　　还不待四姨太再开口。
　　那妇人突然站起身，走到清言面前，跪下道：“少夫人，少帅那天喝醉了，他。。。。”
　　清言看着面前的妇人不说话。
　　“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少帅的！求您看在孩子的面上，可怜可怜我。。。”妇人掏出块手帕，捂到了眼睛上。
　　清言起身，换了把椅子坐下，对管家道：“去请这位凤儿小姐起来，好好的，跪我干嘛？”
　　管家走到妇人面前。
　　那妇人却转身膝行几步，再次跪在清言面前道：“少夫人，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少帅的呀！求求您，求求您，可怜可怜我吧！”
　　清言再度起身，对着四姨太严肃的道：“四姨太，您侄女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不是她跪一跪我，我就得收留的。您侄女再这样不能好好说话，而是想装可怜欺负我。信不信我立刻吩咐人把她赶走，照着少帅的吩咐，永远不许再踏进姜家半步。”
　　四姨太撇了撇嘴。走到那妇人面前，弯了弯腰，虚扶道：“少夫人让你起来，你就听话起来！别惹少夫人生气！不然你以后可怎么在姜家过下去呀！”
　　那妇人抽抽搭搭的站起身。
　　清言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见那妇人还站着，遂吩咐管家道：“扶凤儿小姐先坐下，不管怎样，这么大个肚子，没理由不让人坐下说话的。”
　　管家上前，虚扶着妇人走回原先的座位坐下。
　　清言回到自己的座位。对四姨太道：“这事我们得缕缕，您侄女口口声声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少帅的；5个月前，却是少帅吩咐将她赶走的，并且少帅还吩咐不准您侄女再进姜家。是这么回事吧！”
　　“是这么回事！”四姨太用手帕按了按嘴角道：“不过既然话也说开了，你知道少帅为什么要把这苦命的孩子赶走吗？”
　　清言一言不发。
　　“嗯哼！”四姨太等了会儿，见清言不接话，只得再次开口道：“因为那天少帅喝醉了，趁着酒意，要了她。”
　　“噢！”清言了然的点了点头，“您的意思是：少帅那天喝醉了酒，□□了您侄女，这才让您侄女的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
　　“这话不能说得太难听！”四姨太有些不自然：“少帅既然看中了我侄女，我侄女肚子里又有了少帅的孩子，那这孩子当然就是姜家的人了。夫人的意思也是让您留下我侄女的。主要是现在事多，夫人实在抽不出身来。不然，夫人也是要回来的，要为这个孩子热热闹闹的办个仪式的。”四姨太越说越顺口：“但夫人既然忙，不是还有少夫人您在嘛！您看，这肚子都这么大了，这仪式也该趁早办了才是。”
　　“我明白了！”清言笑道：“话难听不难听的，事就是这么回事。我那天刚好不在家，少帅喝醉了酒，把送宵夜进房间的您的这位侄女小姐给□□了，还留了种，让您的侄女怀上了孩子。”
　　“事情是这么回事吧！”清言故意扭头问站在一旁的管家。
　　“光听凤儿小姐说的，应该是这么回事！”管家恭顺的回答；“不过我们少帅肯定不是这种人。”
　　“少帅肯定不是哪种人？你说清楚！”清言沉声问管家。
　　“少帅一向洁身自好，绝不会干出酒后强要了人，事后再把人赶走的事！”管家认真的回道，略一停顿，又补了一句：“少帅真强要了人，事后又不想要了，也会吩咐下去把事情处理干净的，绝不会让人来家里闹事的。”
　　“你看看！你看看！”清言满意的点头，扭头对四姨太道：“少帅如果真的看中了您的侄女，都不用夫人吩咐，我一定风风光光的让您的侄女进门。不过，您也听见了，少帅可是亲口吩咐不准您侄女再踏进姜家半步的。我今天答应您侄女进门，日后少帅回来，可是要找我算账的。”
　　“你！”听清言说不同意那妇人进门，四姨太急道：“让我侄女进门，这可是夫人吩咐的。那晚上，我侄女去给少帅送宵夜，明明是少帅欺负了我侄女，我侄女还怀了孩子，这些可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您不让我侄女进门，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清言笑道：“夫人吩咐让您侄女进门？可有夫人的信？我可没收到夫人的电报，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夫人现在忙！就口头对我说了！怎么？少夫人您还怀疑我撒谎？”四姨太的眼眉立了起来。
　　“我怎么敢说您撒谎？”清言笑道：“您说是夫人吩咐让凤儿小姐进姜家门的，这话可是大家都听见了的。”
　　“那你还敢不听夫人的话？”四姨太气呼呼的道。
　　“我自然不敢不听夫人的话！但我也不敢不听少帅的话！”清言笑道：“这样吧！我折中一下，您看怎样？”
　　“怎样折中？”四姨太问。
　　“凤儿小姐这肚子都这么大了，这再赶着办喜事，哪怕明天就办，来贺喜的宾客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也太丢姜家的脸面了！”清言笑道：“夫人现在忙，就只口头吩咐让凤儿小姐进门，这也太委屈您侄女了。您看这样成不，我们再等几个月，等凤儿小姐生下了孩子，那时候夫人也不忙了，我们也有时间准备了。到时候，再风风光光的迎凤儿小姐进门，怎么样啊！”
　　“这。。。”四姨太沉吟着。
　　一旁的妇人忍不住道：“少夫人，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少帅的，您不能不让我进门，您不能不要少帅的孩子。”
　　“你急什么？”清言扭头道：“我有说不让你进门吗？你早不来，晚不来，少帅现在不在家，你进门，和谁拜堂呀？再说你挺着个大肚子拜堂，你不怕丑，姜家可是要脸的。”
　　“姨妈，”那妇人又转向四姨太道：“您可要为我做主，那天夫人亲口说的，要让我进门的，少夫人怎么可以不照办！她自己生不出孩子，怎么能再不让别人替少帅生孩子呢？”
　　清言心里难受，脸上却越发笑意盈盈：“你这肚子里如果真的是少帅的孩子，那姜家上上下下肯定是得把您当祖宗供着的了。只可惜，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能光听你一个人说的。总也得等少帅回来，才能把事情弄清楚。你且。。。”
　　还没等清言把话说完，那妇人突然站起身来，冲着清言一头撞过来：“我肚子里的就是少帅的孩子，少夫人不肯承认，您这是想逼死我，逼死少帅的孩子，您想让姜家绝后。少夫人您好狠的心呐！”
　　清言见势不妙，赶紧起身，躲到四姨太身后道：“四姨太，您侄女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吧！她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寻死，还敢口口声声的污蔑少帅，污蔑我。我看她这是死了也是白死的。”
　　四姨太一听，忙扶住那妇人道：“凤儿，你着什么急！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那妇人半倚着四姨太道：“姨妈，我能不急嘛！少夫人口口声声不让我进门，不认少帅的孩子，我能不急吗！”
　　“少夫人哪里说过不让你进门了！”一旁的管家道：“少夫人明明是说，等你生下了孩子，再让你风风光光的进门。”
　　“你！”那妇人一时无语，只得抽抽搭搭的被四姨太扶回椅子上坐下。
　　四姨太安抚道：“你别急，等你生下孩子，我倒要看看谁还有理由不让你进门。”
　　清言道：“凤儿小姐如果真的能生下少帅的孩子，那姜家是肯定要风风光光的迎您进门的。”
　　“姨妈，我就怕我生不下这个孩子。”那妇人攥着四姨太的手道：“我好害怕有人会害了我的孩子！”
　　清言皱了皱眉，忙道：“那倒是，这孩子金贵，还请四姨太赶紧带着您侄女回北平，在夫人身边，有夫人看着，总不会有人害您侄女的。”
　　“你胡说些什么？”四姨太赶紧道：“谁会害你的孩子，别胡思乱想，你忘了夫人是怎么说的啦！让你安心在关北住着，少夫人一定会让你平安生下少帅的孩子的。”
　　清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夫人怎么会这样吩咐？我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废人，怎么能照顾别人生孩子，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啊呦！”四姨太扭头笑对着清言道：“少夫人您就别谦虚了，您有多能干，这都不用我们说的。我侄女不托付给您照顾，还能托付给谁？再说了，这孩子生下了，您不就是孩子的嫡母吗！当然得由您照顾。我这侄女怀着身子，说话不经脑子，您这不还得看在孩子的面上，多担待些嘛！”
　　清言冷笑道：“既如此，也请您侄女多想想，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她今天能进姜家门，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的资本。既然要在这里待产，那就得好好的一心只想着孩子才是。”
　　“那是！那是！”四姨太嬉笑着回自己的位子坐下。
　　那妇人见闹不下去了，遂只管用帕子捂着眼鼻。
　　清言吩咐下人去请刘大夫来给那妇人诊脉。
　　清言问四姨太可要留在关北陪她的侄女待产。
　　四姨太忙道北平的事忙，她等她侄女在关北安顿好了，就要赶回去的。
　　清言点头，立刻吩咐管家，去收拾四姨太原先住的屋子给凤儿小姐住，再挑四个老成的嬷嬷专门服侍那位凤儿小姐。
　　清言笑问四姨太：“让凤儿小姐先临时住您之前的屋子，没问题吧？我们这边屋子都没收拾，等少帅回来，问过少帅安排凤儿小姐住哪里，我们再收拾。”
　　四姨太笑道：“那有什么！住哪里还不是少夫人您吩咐。”
　　清言笑道：“凤儿小姐住在您住过的屋子里，主要是让她也可以安心待产。我让四个老成的嬷嬷日夜贴身服侍，没事凤儿小姐就别出屋子了，也免得有个什么意外，我们担当不起。毕竟，她现在肚子里怀的可是金贵儿呀！您说这样安排可好？”
　　四姨太笑道：“只要孩子能平安生下来，怎么着都行！”
　　那妇人却在一旁道：“姨妈，他们怎么能不让我出屋子，我又不是来坐牢的。”
　　清言道：“不让你出屋子，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什么叫坐牢？凤儿小姐如果觉得我这样安排不合适，尽可以随你姨妈回北平。离了这儿，您觉得怎么合适怎么来！我都管不着！您要想留在关北，那就得安心在屋子里待产。否则，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你在姜家！”
　　“姨妈！”那妇人还想再争辩些什么，却被四姨太打断了。
　　“少夫人说的对，你安心待产！等孩子生下来，你进了门，还不是什么都由着你了。”四姨太安抚着。
　　正说着话，下人来报刘大夫来了。
　　清言吩咐让刘大夫直接进来给那妇人诊脉。
　　刘大夫眯着眼，诊了半天，回道：“这位夫人大概已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孕脉强劲，好好休息，定可以平安生产。”
　　清言默默的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倒也差不多。遂请刘大夫每周都来替那妇人请一次平安脉，确保母子平安。

　　送走了四姨太，清言吩咐管家：“你都看到了，咱们这里来了个金贵的活祖宗！”
　　管家低头，等着清言吩咐。
　　“你去吩咐那几个嬷嬷，分两班，日夜轮流看着那位小姐，绝不可以让她离开房间，更不可以让她出事。那位小姐若不安分，人手不够，你再派可靠的人去。总之，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活祖宗，这要是出了半点意外，连我都不能自保，更何况你们！”
　　管家连连点头：“您放心，厨房那里，我也会盯着的，绝不会有半点疏漏。”
　　清言满意的点头。

　　管家走后，清言又找来了李副官，吩咐他找人去全面调查这位凤儿小姐的一切。尤其是她5个月前离开姜家后的一举一动，越详细越好。这一切务必要赶在姜少帅回来之前查清楚。

　　做完了这一切，清言叹了口气，摇摇头。该干嘛干嘛吧！稍顷，转念一想，又忙着吩咐管家赶紧去一趟北平，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以及她是怎么安置这位声称肚子里怀了姜少帅孩子的前姜家丫鬟的，都向姜夫人仔细汇报，听听姜夫人到底是怎么吩咐的，问姜夫人可还有别的吩咐。
　　管家速去速回，带回了姜夫人的口信，说清言安排的很好，一切都等孩子生下来了再说。
　　清言默默地在心里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