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风花雪月的梦》曾赟

86、离去（一） 姜少帅对清

　　一个月后的傍晚，姜少帅回到关北。进门就问管家清言在哪里？
　　管家跟在姜少帅身后，接过姜少帅随手递过来的帽子，恭顺的回道：“少夫人回娘家了。已经派人去通知少夫人，您到家了。估摸着，少夫人正在回来的路上。”
　　“回娘家？”姜少帅一愣，赵清言娘家根本没人了呀！“她回娘家干嘛？出什么事了？”
　　“少夫人就是去原先娘家老太太住的别墅暂住几日。”管家笑道：“少夫人娘家都没人了，自然也没什么事？”
　　“她为什么不住在家里？”姜少帅皱了皱眉：“家里出事啦？”
　　“家里。。。”管家笑得越发恭顺：“家里也没啥事。一会儿少夫人回来，您就明白了！”
　　姜少帅横了管家一眼，冷哼一声：“说！”
　　“是！”管家的腰又往下弯了几分。
　　“一个月前，北平的四姨太领着就之前您让辞了的那个丫鬟凤儿来家里找少夫人。那丫鬟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您的，就您辞了她的那晚上得了的。四姨太说是夫人的吩咐，让少夫人迎那丫鬟入门。”
　　“她答应了？”姜少帅问。
　　“少夫人说，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怎么可能冒冒失失的就让人进门。”管家回道：“少夫人说，一切等您回来，等那个丫鬟生下了孩子再说。”
　　姜少帅哼了一声：“那个丫鬟现在在哪里？”
　　“少夫人让就安置在四姨太之前住的屋子，找了六个可靠的嬷嬷贴身服侍着。”
　　“六个嬷嬷贴身服侍？”姜少帅诧异的转身问。
　　“是的，原本派了四个，后来这丫鬟实在是不安分，只要屋子只剩下一个嬷嬷，就要起幺蛾子。没办法，少夫人又多派了两个嬷嬷贴身服侍。还从警卫室调了十个人，守在屋子四周的走道里。只要那丫鬟一离开屋子，就五个一组，手挽手的把走道都给堵了。少夫人吩咐的：任凭那丫鬟怎样抓打，也不准后退半步。总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是不能让那丫鬟离开房间半步。”
　　姜少帅张了张嘴：“那这一个月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可不是呢！”管家见姜少帅难得也嘲讽了他一句，不禁诉苦道：“我们也就算了，那丫鬟见离不了房间，就各种的折腾，天天在那里骂少夫人，说少夫人要害她，要害死姜家的孩子。。。什么的。话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那天刘大夫来请平安脉，少夫人也陪着一起进房间了。那丫鬟当着外人的面，说她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刘大夫说从脉象上看，也没什么不好呀！她就说刘大夫是少夫人故意找来害她的。少夫人脾气好，忍了。人刘大夫受不了呀！人刘大夫就说了两句：姜家人有病都是请他给看的；他给姜家老老小小、上上下下都看了几十年病了，姜家也没人说他半句不是；您小姐怀着身子，就该安心养胎什么的。。。那丫头就突然冲着少夫人扑过去，嘴里口口声声嚷着，要和少夫人拼了，少夫人害她的孩子，她要和少夫人同归于尽什么的。。。还好少夫人躲得远，屋子里人多，给拦下了。”
　　管家抬头看看姜少帅，见姜少帅正凝神听着，忙又道：“少夫人后来和我们商量，说那丫鬟都不像是要平安生下孩子的，倒像是存心来找少夫人麻烦的。少夫人说她暂时不住在家里，去娘家老太太之前住的小别墅住几天。少夫人说那丫鬟见不到她，说不定还能消停些。少夫人说，那丫鬟肚子里的孩子在您没回来弄清楚之前，就是姜家的活祖宗，让我们这些日子打起精神来，好好供着，哄着。那丫鬟身边至少得留三个人，千万不能让她一个人呆着，我们自己也要留个心眼，不能就一个人呆在她身边。总之，谢天谢地，您总算是回来了。”
　　姜少帅冷哼道：“我之前不是吩咐过：不许她再踏进姜家半步嘛！你们都当耳边风呀！活该！”
　　管家忙道：“您的吩咐我们怎么敢不听，这不是。。。人是四姨太领进门的，四姨太说是夫人的吩咐，让把人留在家里待产的。之前四姨太来，就已经和少夫人闹过了，少夫人不肯留人，那话说得难听的。少夫人实在没办法，才让人呆在家里的。这谁知道，这么能折腾呀！”
　　“哼！”姜少帅冷哼道：“我又根本没碰过她，她自己知道我一回来，事情就要揭穿，可不就得使劲的折腾你们嘛！”
　　“啊！”管家的嘴大的能吞下鸡蛋了。
　　姜少帅也不理他，从他手里夺过自己的帽子带上，转身就想出门去找他媳妇。

　　清言今天一早接到了姜夫人的电报，说是乘专列下午到关北。清言懒得通知姜家，直接算着时间去火车站接姜夫人了。
　　姜夫人和她同乘一车回姜家。
　　路上，清言开门见山的道：“娘，您是最了解少帅的，少帅最是自律，我就从没见他喝醉过。即便他那天是喝多了，干了些不体面的事，少帅也不是那种事后不认之人；再退一万步说，即便少帅不想认，也不会把那个丫头就这么给赶走了，留了个这么大的尾巴。所以，那丫头所说之事极为可疑。”
　　姜夫人拍了拍清言的手道：“前些日子，北平事多，就怕她们闹起来，再给大总统添乱。我这才让她们离了北平，来关北找你，让你先安抚一下。一切不还得等健儿回来才能弄清楚嘛！这不，健儿一回来，我不就赶着来帮着处置了嘛！”
　　清言点了点头：“这事关键还是我不好，若我的孩子还在，那些魍魉鬼魅的还能消停些，不至于闹得如此厉害，给娘添麻烦了。”
　　姜夫人欣慰的拍着清言的手道：“好孩子，那事怎么着也不能怪你，这些年，你心里的苦，娘和大总统都明白的。只是，姜家一日没有继承人，就一日不得安生啊。”
　　清言道：“这事我也和少帅提过，只是少帅一直不肯，提的多了，我们两个还要闹别扭。明儿娘得了空，言儿想和娘好好谈谈这事。”
　　姜夫人点头。

　　两人的车队驶进姜家大院，迎面碰上正打算去寻媳妇的姜少帅。
　　姜少帅还不待车停稳，一把就拉开了清言坐车的车门，瞥见车里还坐着姜夫人，姜少帅一愣，随即手扶车门，亲自服侍姜夫人下车。
　　姜少帅跟在清言和姜夫人身后进门。清言也不理姜少帅，只管扶着姜夫人，伺候姜夫人脱下斗篷。又忙着吩咐管家，准备洗漱用水，送去姜夫人房间，伺候姜夫人洗漱更衣，小歇片刻。
　　清言自顾自伺候姜夫人，一旁姜少帅的脸越来越黑。
　　等姜夫人和清言再回到小客厅，只见姜少帅正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个叫凤儿的丫鬟，被人五花大绑，嘴里还堵着帕子，蜷缩成一团，跪在小客厅正中。
　　清言扶着姜夫人正中安坐。姜夫人喝了口茶，问道：“健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少帅黑着脸，一言不发。
　　清言见状，忙道：“娘！少帅既然不愿意说，那您看，是不是再问一下凤儿”
　　姜少帅吼道：“问什么问！这种不要脸的贱人，嘴里哪会有半句实话。敢给我下药，不知道在哪里搞大了肚子，竟然还敢把屎盆子扣到我头上。就你这种人，还派人伺候，还被她给欺负得回了娘家。你。。。你简直要气死我！”
　　清言忙道：“啊！还有这种事呀！娘！您看，这丫头肚子里的孩子既然也不是少帅的，那这丫头该怎么处置呢？”
　　姜夫人沉吟道：“这丫头胆子这么大，竟然敢下药，那是肯定不能留在家里了。只是。。。”
　　清言接话道：“只是这丫头还有胆子恶意污蔑少帅，又撺掇着四姨太来您这里闹事，这轻易的就让她离开了，只怕她还是要生事的。”
　　姜夫人点头。
　　清言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姜夫人道：“娘，这是言儿刚收到的。言儿之前就对这丫头有所怀疑，就让人去查了查。结果发现，四姨太确实是有个叫凤儿的远房侄女，但这家人早已经都死了。咱眼前的这个叫凤儿的到底是不是原先的那个，是又死而复生了？还是怎样的？这还有待进一步的调查。您看，这少帅也回来了，要不这人就交给少帅，让少帅好好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看，可以吗？”
　　姜夫人点头。“那就让健儿去查清楚。这人是四姨太带进来的，咱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就冤枉了四姨太，但也不能家里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隐患在，咱还都蒙在鼓里。”
　　清言笑道：“娘说的是！”
　　一边起身，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姜少帅。
　　姜少帅随手接过文件，翻看了几下，出门去叫警卫，把那个丫鬟带走。
　　姜少帅回到屋里，听清言正笑着对姜夫人道：“娘也一路辛苦了，是不是这就吃了晚饭，您早些歇歇。”
　　姜夫人道：“不急，健儿也在，我正有几句话要对你们讲。”
　　姜夫人又招呼姜少帅道：“健儿，来，坐娘这边，娘有话要和你讲。”
　　姜少帅黑着脸坐到姜夫人右侧的沙发上。
　　姜夫人道：“闹了这一出，不管这丫头背后有没有人，总之还是你们没有孩子给闹得。。。”
　　还不等姜夫人说完，姜少帅打断了姜夫人：“不管有没有孩子，总会有不怕死的来挑衅的，这和我们有没有孩子没有关系。”
　　“健儿！娘老了，从小了讲，娘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能报上孙子；从大了讲，咱姜家也不能绝后呀！”姜夫人急道。
　　“姜家真绝了后，那也是姜家的命，您老人家就好好的在北平享福，就别多操心了。”姜少帅冷冷的道。
　　“你。。。”姜夫人给气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清言忙道：“娘！不早了，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
　　姜少帅扭头冲着清言骂道：“你少在这里和稀泥！今天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清言低头无语。
　　姜少帅骂道：“随便是个女人就敢留在家里呀！怎么乱七八糟的女人说的话你都信，我说的话你们一个个的就当耳边风。”
　　清言忙道：“少帅，我没有，我。。。”
　　“你，什么你，你要真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你就压根不该让这种人踏进姜家半步。”姜少帅气呼呼的道：“居然还留了一个月，还给人欺负得躲回娘家去住了！赵清言，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气死我了！”
　　“我！”清言说不出话来。
　　姜夫人见状，忙道：“健儿，别闹了！先跟娘一起吃饭去，吃完饭再说。”
　　姜少帅站起身，几步跨到赵清言面前，拽着清言的手就往外走，一边道：“您自己去吃吧！我不饿！”
　　清言被姜少帅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仰，想挣脱开姜少帅拽她的手。她这一躲，让姜少帅更是火大，直接松手，搂住清言的腰，一把就把清言扛到了肩上。
　　清言的惊呼声被姜夫人骂声掩盖。
　　姜少帅理也不理，扛着媳妇大步回房教育去了。
　　姜夫人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