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风花雪月的梦》曾赟

82、孩子（二） 赵清言不能

　　为了报仇也好，为了母亲也罢，赵清言都得好好活下去。
　　姜少帅现在对他媳妇那是一百二十的满意。在他看来，赵清言也算经了事，终于长大了。也知道好好吃饭了，饭量也见长了，也能听大夫的话了，吃药也不叫苦了。
　　刘大夫以自己并不擅长妇科为名，向姜少帅推荐了几位妇科圣手，但两年过去了，赵清言的肚子还是一点起色也没有。
　　姜少帅安慰自己：“这养伤之事也急不得，还好媳妇岁数也不大，慢慢调理，媳妇的身体总会好的。”
　　赵清言却没了这份淡定，在数次询问大夫均被告之，不能着急，得慢慢来之后。清言忍不住命哑伯安排，悄悄地乔装改变，瞒着姜少帅去找了关北的一位妇科非名医。
　　大夫仔细号脉之后，对清言道：“夫人之前的小产，恐怕是有些蹊跷的吧！”
　　见清言点头，又道：“夫人的那次小产，伤及了子宫，夫人再次受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抱歉了，夫人，在下医术低微，恐怕帮不到夫人什么。”
　　清言不死心，命哑伯私下里去北平再寻良医。
　　得知了相同的诊断结果之后，清言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一连发了几天呆。姜少帅肯定是早就知道了，却不告诉自己，她赵清言便无法光明正大的发呆了。
　　清言把哑伯找来，关上门，问哑伯对将来可有什么打算？
　　哑伯默了半晌，在纸上写到：“小姐想做什么？”
　　清言道：“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但姜家不可以没有继承人。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办，想先听听您的意见。”
　　“小姐可以帮姜少帅纳个本分的妾，生下的孩子，您是嫡母，也算是您的孩子。”
　　清言摇头，自嘲道：“我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即便那个妾再老实，我也没办法接受她和少帅生孩子。不是我生下的，我也没办法把那个孩子当做是自己生的，总是会有隔阂的。”
　　哑伯默然。
　　清言又道：“我知道他对我好，也正是这种好，让我可以为他牺牲，可以为他做任何事。但是，这种好，让我更不能接受，我们两个身边还有别的女人，再怎么样也接受不了的。”
　　“可我也不能接受他这辈子都没有孩子，我并不想因为我而害了他，这个我也接受不了。”
　　哑伯看着清言不说话。
　　“那么，也就只有第三条路了。”
　　哑伯挑了挑眉毛。
　　清言继续道：“前些日子，南洋橡胶大王家的长公子，我的那位做律师的司马大哥来见我，带来了司马大伯的口信，希望我能回南洋，继承我父亲的遗产。”
　　清言低声道：“我父亲当年在南洋打拼，有大笔的遗产留下。他们那帮在南洋打拼的叔伯们，赚了钱之后，成立了一个基金会，在世界各地都有投资。我父亲当年留有遗嘱，他在南洋留下的遗产，还有他在他们的那个基金会里的股份，他都留给了我，但这些都得等我满二十岁以后，才能去继承。之前，我刚满二十岁，司马大哥就来催我，要我尽快去南洋处理这些事情。”
　　哑伯写道：“姜家知道这事？”
　　清言摇头。
　　哑伯注视着清言。
　　清言低声道：“我觉得姜少帅不会放我去南洋的。我去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回关北了。”
　　哑伯不语。
　　“或者说短期内都不会再回华夏了。”清言低声补充道。
　　哑伯看着清言。
　　“所以，我今日问您有什么打算？”
　　“我这辈子都是要跟着小姐的。”哑伯提笔写道。
　　清言点头：“那我们就早作打算吧！”
　　哑伯点头。

　　赵清言养了两年，都没有再次怀孕。姜大总统夫妇不禁怀疑，赵清言的伤势是否如儿子所说的那样。
　　新年里，赵清言代表姜少帅去北平给姜大总统夫妇拜年。姜夫人抽了个空，拉着清言悄悄去见了位前清的太医。
　　太医明确告知：清言再度怀孕的可能性极小。
　　送走了太医，姜夫人问清言，可有何打算？
　　清言直言道：“少帅从不肯和我说实话。这些年，他请了不少名医来替我看病，药也一天也没有断过，恐怕少帅还是很想让我生孩子的。只可惜，今日太医也这样说了。是言儿对不起少帅和娘了。”
　　姜夫人拍了拍清言的手道：“当年，我和咱大总统也没有孩子，这求医问药不说，连求神问鬼在内，什么都做了，也还是没有。你的这种苦，娘当年也受过，娘都明白的。”
　　清言看着姜夫人道：“娘当年是替大总统纳了六房姨太太，这才得了少帅。”
　　姜夫人点头不语。
　　清言道：“等我回了关北，先去试试少帅的口风，若少帅同意纳妾，那言儿再来麻烦娘，替言儿把把关，总也得找配得上少帅的才行呀！”
　　姜夫人道：“好孩子，娘知道你是明事理的。你对健儿的好，对姜家的好，不提健儿，娘和大总统也都是明白的。将来，不管纳了谁，这第一条就是得敬着你，姜家可没有妾爬到妻头上去的道理，这一点，你可得记下了。”
　　赵清言神色复杂的点头。

　　过完年，清言回到关北，找了空把姜夫人找太医替他诊脉的事都告诉了姜少帅。
　　姜少帅看着清言道：“其实大夫也没有说肯定不会有了吧！虽然说是有点困难，但是你还年轻，再调理一段时间，说不定能有。”
　　清言叹了口气：“您别再安慰我了，当年那个妇人的那一掌并非是临时起意的，而是，她们练了许久的，这一掌，打在了要紧的地方，不仅打没了孩子，也基本上断绝了我怀孕的可能。”
　　姜少帅把清言搂进了怀里。
　　“不会的，我再去找良医，肯定会好的。我们得有耐心，不能放弃。”
　　“好！”清言实在是不忍心打击姜少帅。
　　稍顷，姜少帅迟疑着道：“娘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事，娘还和你说了什么？”
　　“娘希望我能帮你纳妾！”
　　“你答应了！”姜少帅猛地把清言从他怀里拽了出来，双手握住清言的胳膊，追问道。
　　“嗯！我答应了”
　　“你！”姜少帅的脸黑了。
　　“娘说的没错！”清言看着姜少帅胸前的纽扣道：“姜家需要继承人，既然我不能生育，纳妾那就是必然的了。”
　　“你真的愿意我纳妾！”姜少帅一字一顿的道。
　　“我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好好的。”清言轻声道：“我不能生育，我还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我再不许你纳妾生子，那我。。。那我就更没脸在姜家呆下去了！”
　　姜少帅猛地抬起清言的下巴，强迫清言与他四目相对：“清言，我再说一遍，你没有害死我们的孩子，整件事，你一点错也没有，如果真的要追究责任，那也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清言把涌上眼眶的泪意憋了回去，摇摇头道：“这都好些年过去了，就别再提这事了。我们两个都没错。”
　　姜少帅把清言搂进了怀里。
　　“那就别再提纳妾这事了。我可不想在我们两个旁边再来个女人，我看着就心烦。”姜少帅在清言耳边低声道。
　　清言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我找机会和娘说，是我不愿意纳妾的，免得娘再来找你麻烦。”姜少帅又道。
　　清言有些失控，姜少帅前胸衣服上有了些许的潮湿。

　　赵清言不能生育的事情，在姜家人中，也渐渐的就不是秘密了。
　　第二年的新年，姜少帅小夫妻两个一起去北平的大总统府过年。
　　大年初三，六姨太领了个娇俏的姑娘来给姜夫人拜年。那姑娘不仅长得好，看上去性格也好，说话细声细气的，姜夫人很是喜欢。大过年的，眼看着就到了饭点，姜夫人留姑娘和姜家人一起吃饭。
　　席间，六姨太向清言介绍道：“这是我娘家表侄女，刚从大学毕业，考进了洋人开的银行做事。一会儿呀！清言你可得考考她，看看这孩子可还有些水平。”
　　清言笑道：“这大过年的，考什么考呀！我可不想为难人家姑娘。”
　　五姨太笑道：“六妹，你这夸自家的侄女，也别在清言面前夸呀！还让清言考她，考什么呀！你想听人夸你家侄女，我说给你听。”
　　六姨太笑道：“我这侄女呀！虽然比不上清言，但论才，论貌，也都是可以夸一句不错的了。清言你说是不是呀！”
　　赵清言笑笑，伸筷子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她身边坐着的姜少帅见清言爱吃那盘清蒸鱼，直接出手夹了半条，悉数放进了清言面前的碟子里。
　　清言冲他笑笑，专心吃起鱼来。
　　六姨太有些尴尬的看了眼姜夫人。
　　姜夫人笑着对姜少帅道：“难得今年健儿你也有空来北平过年。一会儿吃完饭，健儿、言儿，你们陪娘一起去给你们外祖父拜个年吧！”
　　姜少帅点头答应了。

　　赵清言和姜少帅一起陪姜夫人去给冯老爷子拜年。
　　临出门，那姑娘羞答答的对姜夫人道，她读大学的时候，曾听过冯老爷子的演讲，对冯老爷子很是崇敬，不知道能不能一起去给冯老爷子拜个年。
　　不出赵清言所料，姜夫人爽快的答应了，还拉着那姑娘上了同一辆车。
　　清言在路上，忍不住问姜少帅，对那个姑娘印象如何？
　　姜少帅冷冰冰的回答：“抱歉！没注意！没印象！”
　　赵清言无语。
　　车队到了冯家门口，姜少帅率先跳下车，直奔姜夫人坐的车，抢在姜夫人之前，拉开车门，对姜夫人道：“娘，我有点急事，要和清言先走。您和外祖父说一声，我和清言忙完了，会单独再来给他老人家拜年的。”
　　姜夫人诧异的道：“这都到门口了，就不能一起去给你外祖父拜个年，这能耽误你们多久呀！”
　　姜少帅冷冷的道：“主要是我讨厌和不相干的外人一起拜年。”
　　一旁还坐在车里的那姑娘的脸一下子变得又红又白起来。
　　姜少帅自顾自开车门下车时，赵清言生怕有事，也紧跟着过来了。
　　见此情景，忙打圆场道：“娘，确实是有点事，您别生气，一会儿回去，言儿给您赔罪。”
　　还不等姜夫人再开口，姜少帅一把就把他媳妇拉到了身后，冷冰冰的道：“赵清言，你先跟我走，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不纳妾的，可你就是听不进去。看来我得找个地方好好和你谈谈。”
　　赵清言低头无语。
　　姜少帅拽着清言的胳膊把清言又塞回了他们两个坐的车里。
　　姜少帅带着清言绝尘而去，独留下姜夫人在身后叹气。
　　姜少帅扭头看着清言道：“这事你事先知道？”
　　清言忙道：“我不知道，事先我真不知道。没人和我说过什么，我就是瞎猜的。”
　　姜少帅道：“我也是瞎猜的。但如果是真的，再牵扯进外祖父，那就真的是要让人看笑话了！”
　　“这事我回头会再和父亲母亲说的，你既然也事先不知道，那就自始至终都不必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清言点头。随即把头靠在了姜少帅的肩头。姜少帅搂住了媳妇，轻轻吻着媳妇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