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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坚强 为了亲人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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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少帅很害怕自己会在媳妇面前露出破绽,让聪明过人的媳妇猜出赵家出了事。
姜少帅还有些不太敢去见媳妇。他们两个的儿子就这么没了,他媳妇连哭都没哭过,她甚至都没在他面前提起过他们死去的孩子,更没有要求去见那孩子一面。媳妇如此的坚强,却让姜少帅更加的心痛。是他没能保护好媳妇,是他没能保护好他们的孩子,周赟如此丧心病狂的害媳妇,主要原因还不是因为自己。姜少帅觉得他实在是愧对媳妇。
清言这些天什么也不去想,一旦脑海里有了孩子的影子,清言就立刻命令自己,不要想,不要想。。。然后立刻去给自己找件事做。清言每晚都要服用些镇静安神的药物;清言每天都强迫自己按时作息,白天尽可能的陪着赵二夫人,或者拉着吴嬷嬷闲聊,这样,晚上她就可以安睡了。
但也有几天,她半夜醒来,侧身看着身边母亲苍白而消瘦的面容,清言对自己说:孩子的事姜少帅会处置的;赵琴画的事她是没有任何立场去插手的;往好的地方想,自己欠周赟的情也算是彻底了了,今后,也就只能是仇人了;自己一贯不太爱记仇,主要是报仇这件事太累,那就这样吧!这样说了几遍以后,清言往往就能接着睡着了。若实在还是睡不着,反正就住在医院里,悄悄起身出门找值班护士再要颗安眠药也是可以的。
姜少帅这几日都来晚了,他到医院的时候,清言母女已经睡下了。姜少帅询问了母女俩的身体情况,叮嘱了吴嬷嬷几句,让嬷嬷和清言母女说一声,他来过了,就走了。他主要是不想吵醒媳妇,影响媳妇休息。
赵二夫人在医生的精心治疗以及女儿的安抚陪伴下,终于渡过了危险期,身体状况逐渐缓和平稳下来。
这一日晚上近八点,快到平日里母女俩准备洗漱就寝的时间了,吴嬷嬷起身,要去准备热水。赵二夫人却拦住了她。
“言儿,要不咱们再等会儿?”赵二夫人迟疑着对身边的赵清言道。
“怎么了,娘。”清言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吴嬷嬷照常去准备。
“你看,是不是让人再准备一间房间,你搬过去住。”
“为什么呢?娘不想和我住在一起吗?”清言柔声嗔笑道。
“娘怎么会不想和你住在一起呢!娘是怕,有娘在,姜少帅也不方便来看你。再说都在一家医院里,不过就是隔壁房间而已。”赵二夫人拉住清言的手道。
清言心里一咯噔。数数日子,她也有四五日没见到姜少帅人了。虽说每天一大早,吴嬷嬷都会来传信,昨晚几点多,姜少帅来过了,又问了她些什么,叮嘱了她些什么,然后还是怕打搅她们母女休息,然后就走了。。。云云。但确实,姜少帅这四五日没露脸,只怕娘会多疑。自己当日在娘家养伤,那个人再忙,两个人也是每日都要见面的。不是一起吃顿饭,就是晚上来住一宿。如今出了这事,也十几天过去了,姜家至今没人来露过面不说,连那个人也已经四五日没有现身了。这也难怪娘会多心起疑。
清言随即柔声道:“娘这倒也提醒了我,这样吧!今晚也不早了,再让人准备房间也不妥。娘看这样行吗。明儿一早,我就让护士在隔壁再准备一间房间,言儿两边住。娘闷了,言儿就过来陪陪娘;娘休息了,言儿也不会吵着娘。您看这样行吗?”
赵二夫人拍了拍清言的手:“只要你好,娘怎么着都行。”
清言陪着她娘洗漱后休息,期间清言寻着机会,悄悄吩咐吴嬷嬷:今晚再见到姜少帅,替她传个话,就说她想见他一面,有几句话要说。
第二天下午,姜少帅走进了清言刚搬入的病房。见媳妇正靠坐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少帅在清言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没事不要胡思乱想,多休息!多躺躺!”
清言抬头,看着姜少帅的眼睛低声道:“一会儿刘大夫会来,让他给看看眼睛吧!又红了!”
“我没事!”姜少帅随口道。迟疑了一下,又忙着补了一句:“好!都听你的!”
清言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忍住翻涌上来的泪意道:“能不能求你件事?”
“你说!”
“我知道你挺忙的。”清言迟疑着低声道:“可是,可是我娘的病又加重了!我娘再禁不起折腾了,她的心疾再发作一次,恐怕就救不回来了。”
姜少帅沉默着握住了媳妇的手。
“如今我唯一可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我娘心平气和的过日子。”清言叹了口气,接着道:“你这几天没露面,我娘怕是有了些想法。我不想我娘再为了我的事担心,所以,我们住在医院的这段时间,你能不能抽空隔个一两天就在我娘面前露个面。”
“我。。。”
姜少帅刚想开口辩解其实他每天都来了,却被清言打断了:“我知道你忙,其实我们住在医院里,一切都好,原本也是不需要你每天再过来的。可,这,不是刚出了事嘛!我娘心里只怕是在担心,孩子没了,你会因此嫌弃我。”
“我没有!”姜少帅脱口而出:“清言,你别胡思乱想的,我。。。”
“我知道你没有!”清言忙着再次打断姜少帅:“这就只是我娘的担心,有心疾的人,就是心思重,你别怪我娘。她主要是觉得,我们两个以前天天都要见的,现在,你都四五天没露面了,她怕会有事,也怕她会妨碍了我们。所以,你看,我娘都不让我和她住在一个屋子里了。”
“清言”姜少帅伸手握住媳妇的手道:“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应该白天就过来的。不过,既然你也单独住了,那我从今晚起,晚上就来陪你睡吧!一会儿我就让人推张床过来。”
“好!”清言想了想又道:“关北现在只怕是又不太平了。等我好些了,家里的下人只怕都得再查一查了。还有,你也要小心。”
“嗯!”姜少帅起身坐到媳妇身边,搂着媳妇道:“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养好身子。其它的事,暂时都别多想了,有我呢!”
“嗯!”清言依靠着姜少帅:“关北不太平,你和娘说一下,就别回来了!”
姜少帅一愣,随即答道:“好!”但在心里长叹了一声。
清言的孩子没了,姜家出了这么大事,姜大总统第一时间来电询问。姜少帅如实告知了初步调查的结果。姜大总统吩咐:再让人好好去查查,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叫秀儿的丫鬟的家人,看看还能再找到点活口吗?一定要好好的让赵琴画活着。如今大局初定,姜家现在就此事去找周家算账,一来,证据不足;二来,不可能现在就和周家翻脸的。这件事作为周家的一个把柄,姜家得先藏一藏,等到用得上的时候再拿出来。
姜大总统专门询问了清言的身体情况,重点问了清言此次小产,会不会影响她日后的生育?
姜少帅毫不迟疑的回答:他媳妇就是现在小产后身体有点虚,大夫说需要好好调理,清言没事,不会影响什么的。
但其实,刘大夫已经告诉了姜少帅,此次小产对清言的身体影响极大,很有可能,赵清言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姜少帅威胁刘大夫绝对不可以把清言不能再生育的事告诉除他们两个以外的第三人。姜大总统夫妇,赵清言自己都不可以告诉。
“你自己也说了,这也不是绝对的。”姜少帅对刘大夫道:“我相信,好好调理,清言的身体会恢复的。”
“是,”刘大夫郑重点头。
姜大总统来电询问的时候,问过姜少帅,需要姜夫人回一趟关北吗?
考虑到姜夫人回来,肯定会在清言面前提起孩子的事,姜少帅果断的拒绝。理由就是:关北现在不太平,姜夫人此时回来,可能会有危险。再说清言没什么事,就不必劳烦姜夫人跑这一趟了。
姜大总统点头,吩咐儿子好好照顾儿媳妇。
见姜少帅每晚都睡在女儿的病房里陪女儿,赵二夫人放下了心。
清言在医院里做完了月子。赵二夫人的病情也逐渐平稳。
清言原打算让母亲随自己一起去姜家住,却又担心母亲在姜家会过得不自在。几番权衡之后,仔细完善了安保,清言陪着赵二夫人在原先住的小别墅里又住了几日,这才正式回了姜家。
此时,已距赵家出事过去一个半月了。
在仔细询问了医生,得知清言的身体已经初步恢复了以后,姜少帅带着清言回了趟赵家。
“明天一早,我陪你去一趟赵家,看看你爷爷。”姜少帅一边换睡衣,一边对靠坐在床上的清言道。
清言一愣,随即感激的看着姜少帅。
出了这样的事,自家男人那么忙,还能特意抽时间,陪自己回赵家安抚爷爷,还完全被蒙在鼓里的赵清言此时心里对姜少帅的就只有感激了。
第二天,姜家的车队停在赵家门前。清言下车,惊讶的看着一片素白包裹着的赵家大院。
“这,这是怎么啦?”清言扭头,哑声问身后的姜少帅。
姜少帅握住清言的胳膊,沉声道:“清言,你听我说,指使赵琴画害死我们孩子的人,还指使赵琴画带回来的陪嫁丫鬟,毒死了你爷爷。”
“你说什么?”赵清言反握住姜少帅的胳膊:“你说什么?”
“你爷爷和你大伯一家都被人下毒,给害死了!”姜少帅沉声道。
“都,都被害死了!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赵清言猛地挣脱了姜少帅的手:“为什么要害死我爷爷,我爷爷又碍着谁了!这不可能!不可能!”
姜少帅沉默地看着赵清言。
清言环顾四周,似乎想找个人可以告诉她,这不是真事。
四周围站着的姜家的侍卫保镖,都低下头,不敢去看赵清言。
赵清言猛地转身,冲进了赵家大门。
姜少帅忙跟上。
赵清言一阵风似的冲进了赵家大厅。这里被改建成了灵堂。两侧摆满了花圈;飘荡着灵幡;正中一溜三排的灵位,前排是赵老太爷夫妇的,中排是赵直信夫妇的,后排则是赵直信的几个孩子的。一阵风吹过,卷起帷幔,赵清言看见,整个大厅的后半部分,摆满了黑漆漆的棺材。
远处传来嗡嗡的念经声,这声音传入清言的耳中,变成了越来越响的声响:“祸水!祸水!祸水!”
清言痛苦的捂住耳朵。
姜少帅赶上前,搂住媳妇:“清言,清言,你冷静点,冷静点。”
赵清言完全听不到姜少帅的声音,一口鲜血喷出,赵清言昏死在了姜少帅的怀里。
姜家的车队再一次疾驶进了陆军医院。
赵清言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心力交瘁,昏迷不醒。
姜少帅怒斥医生,不是你们说的,清言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了!如果我夫人有个好歹,那就谁都别活了!姜少帅的眼睛再一次变得通红,犹如恶魔附体般的可怕。
姜少帅的手下偷偷发急电给姜大总统:少夫人昏迷不醒,少帅不吃不喝不睡,守着。
姜夫人第一时间赶回了关北。
姜夫人走进清言的病房,就只见自己儿子佝偻着背,坐在儿媳妇床前的椅子上。
姜少帅已经两日一夜的不吃不喝不睡了,他就只是双手紧握着媳妇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嘴里喃喃着,谁也听不清他到底在和他媳妇说什么。
姜夫人心疼的俯下身,把自己的手包裹在儿子的大手上,强迫儿子抬起头。
姜少帅的眼睛血红,迷茫的看着姜夫人。
姜夫人心疼死了。猛地把儿子的头搂进了怀里。
“健儿,你醒醒,是娘来了!娘来了啊!”
姜少帅在姜夫人怀里动了动,像似要挣脱出来。
姜夫人放开儿子,抚着儿子异常憔悴的脸庞:“健儿,你这样子,言儿就是醒了,也没法子再活下去了呀!”
“你听娘说,你们怎么可以就这么被打败了!”姜夫人的声音严厉起来:“你们别让娘看不起你们!健儿,你也别让言儿看不起你!”
姜少帅的眼中似乎有了些光彩。
姜夫人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儿子脸上。
“健儿!你这个窝囊废!你媳妇都让人给害成这样了,你就只会坐在这里,啥都不做,等着让人拍手庆贺吗!”
姜少帅握紧了拳头,挺直了背。
姜夫人顺势拉起了儿子。
姜夫人半拽着儿子走出了清言的病房。
姜少帅被姜夫人拽进了隔壁的一间病房,被姜夫人推坐在病房中间的病床上。姜夫人亲手扒掉儿子的军靴,解了儿子上装的扣子,把儿子塞进了被窝。
“健儿,睡觉!等睡醒了!就去替你媳妇报仇。”
姜少帅躺在病床上,看着姜夫人。
“娘去替你守着,我们家言儿才没你窝囊呢!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姜夫人拍了拍儿子的脸道。
姜少帅闭上了眼睛。随即有医护上前,替他打上了吊瓶。
姜夫人见儿子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
赵清言觉得她又回到了过去。她又成了那个不起眼的小市民,踢踏着拖鞋,走在初夏的人流中,大口吮吸着雪糕。。。
这也没什么不好呀!自由自在,无牵无挂。有的只是安宁和平和。宁做盛世狗,不做乱世人呀!
可在这个乱世,她赵清言有牵挂呀!
有人不停地在她耳边提醒她:她是一个有牵挂的人,她不能舍弃了牵挂,因为是她还欠着人情。于是,最终,赵清言还是醒了过来。
姜夫人见清言睁眼,不禁长松了口气。
清言被推到了姜少帅床前。
姜夫人指着病床上昏睡着的儿子对清言道:“健儿就交给你了,你昏迷了二天一夜,健儿守在你身边也是二天一夜的不吃不喝不睡。哎!你们俩个呀!”
赵清言看着姜少帅,她知道是谁一直在她耳边提醒她的了。她也知道了为什么她还不能离开这个世界。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她的牵绊,她欠了他的。可是,他也欠了她的呀!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呢?
清言觉得有些头痛,疲惫的闭了闭眼。
护士把赵清言的病床安置在了姜少帅的病床旁,两个人又头挨着头了。
清言悄悄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摸进了姜少帅的被窝,摸到了姜少帅的手。轻轻摩挲着姜少帅的胳膊,清言觉得心里很是安宁。
她这个早就死过一回的幽魂,又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当初她就是赤条条的来到这个世界的,如今却在这个世界有了牵绊。那么,就这么着吧!只要他还要她,她就不会再舍弃他了。有个牵绊,也不完全是坏事吧!清言闭上了眼睛,平静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