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风花雪月的梦》曾赟

79、家人 赵家满门被

　　赵清言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一个八个多月大的男胎被活生生的打了下来。
　　清言最终也没能见她的孩子一面。
　　赵清言在医生的帮助下拼劲全力生下了孩子，孩子一落地，她就昏死了过去。等她醒过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守在她床边的姜少帅，孩子可好。
　　姜少帅紧紧握着清言的手，一言不发。他的眼睛通红通红的。
　　清言只觉得心痛的难以自抑，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姜少帅紧紧握着清言的手，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安抚。医生调整了用药，让清言再一次的陷入了昏睡。
　　姜少帅看了眼孩子，随即吩咐准备一口小棺材，把孩子先收敛了。因是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也不能为孩子办什么丧事。姜少帅让人把小棺材这就送去了关北城外的观音院，让庙里的和尚为孩子念三天的往生咒。姜少帅严令手下，绝对不可以让赵清言看孩子。

　　姜少帅的手下来汇报对赵琴画的审讯结果。
　　根本不需要他们动刑，只需要给毒瘾发作的赵琴画注射了□□，赵琴画就一五一十的都招供了。
　　赵琴画嫁去南方，等送嫁的人一走，她就被带到了一个戒备森严的院子，交给了先前跟着她的那个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告诉她：他们是花了大价钱买下她的。只要她帮他们做一件事，他们就会放了她。然后，她就还是师长夫人，可以继续安享荣华富贵。
　　他们要她做的事情，就是配合中年妇人，杀了赵清言肚子里的孩子。那壶酒里下了极重的打胎药。只要赵清言喝下酒，孩子必死无疑。
　　赵琴画虽然也恨赵清言，但还不至于有胆子想害死赵清言。赵琴画知道，赵清言的孩子一旦出事，姜家怎么可能放过她？她怎么可能再从关北活着回南方？还有赵家大房众人，怎么可能不受牵连！
　　赵琴画哭着道：“我不肯的呀！我不肯帮他们做这种事情的呀！可是。。。可是，如果我不听他们的，他们就不给我打针，你们不知道呀！不打针，就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咬我！我没有办法！我没办法不听他们的呀！”
　　“他们是谁？是谁要你做这事的？”
　　“我不知道！”赵琴画哭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娘他们刚走，晚上，就有人把我打晕了。我都不知道是谁！”赵琴画抽噎着道：“等我醒过来，就被关在了那个小院里了。有人守着，我出不去。还有，还有祥嫂整天看着我，就是被你们打死了的那个，她让我叫她祥嫂，说以后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夫家给我找的贴身嬷嬷。我就只知道她叫祥嫂，其它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你被关了大半年，就没人来找你？”
　　“我娘那边的亲戚，我根本不熟，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找过我。我娘给我写的信，都是祥嫂拿来给我的，然后我的回信，都是他们写好了，让我抄的。我抄错一个字，他们就不给我打针。我没办法呀！”
　　“那你嫁的那个师长呢？”
　　“他？”赵琴画抬起头，泪眼汪汪的道：“我娘他们在的时候，他还好！嘴里说，会对我好的，让我娘他们放心。我娘一走，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那半年，他们就用那针控制我，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我没有办法的呀！我真的没办法呀！我也不想的呀！。。。”

　　姜少帅沉吟着听完了手下的汇报后问：“跟着赵琴画回来的，就只有死了的那一个？”
　　“我马上去查！”
　　姜少帅回到清言的病房，紧握着清言的手，默默的凝视着昏睡中的清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清言缓缓睁开眼，又闭了闭眼，缓了缓，才看着姜少帅道：“不用陪我，你忙你的去吧！”
　　姜少帅握着清言的手，放到唇边，没说话，也没动。
　　清言缓缓的道：“有人想要我的命，再怎么着，我也不能就这么让人称心如意了！”
　　姜少帅握着清言的手又吻了吻，随即把清言的手放回被窝，仔细的帮清言掖好了被子。然后，起身，大步而去。

　　清言望着姜少帅离去的背影，好半天，打铃叫来了护士。
　　清言向护士询问赵二夫人的情况。
　　赵二夫人身上挨了两脚，外伤并没有什么。只是，赵二夫人素有心疾，此次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心疾发作，经过抢救，命虽暂时保住了，但仍然没有渡过危险期。
　　清言想了想，让护士去找来主治医生。清言问医生，可不可以将赵二夫人和她安置在一间病房中，她母亲的心疾，不仅仅需要药物治疗，还需要精神上的抚慰。让赵二夫人看到她没事，只怕是可以缓解赵二夫人的病情的。
　　医生同意了。清言躺在病床上，被缓缓推入赵二夫人的病房。
　　吴嬷嬷正守在赵二夫人床前。见清言进来，忙起身帮着安置。
　　清言让人将她的病床和她娘的并排放在一起。清言握住了她娘的手，抬头对吴嬷嬷道：“嬷嬷，我饿了，我想吃鸡汤面。”
　　“好。。。好！我这就去做！”嬷嬷用袖角擦了擦眼角道。
　　清言握着她娘的手，闭上了眼睛。
　　“我还有娘，我得挺住。我一定要挺住。”清言自己对自己说着。

　　赵二夫人醒来，一扭头就看见了躺在她身边的女儿。赵二夫人忍不住哭出来声。
　　清言被吵醒。忙不迭的转身，伸手抱住了她娘。
　　“娘！”清言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娘，求您了！为了我，您一定要好起来！我就只有您了！求您了！”
　　赵二夫人握着清言的手，虚弱的点头。
　　吴嬷嬷端着托盘进来。
　　清言让嬷嬷先伺候赵二夫人吃面。
　　清言嗔道：“娘！您多吃点！您吃完了，我就吃。您吃多少，我一定会比您吃的多的！”
　　赵二夫人叹了口，好歹也吃下了一小碗鸡汤面。
　　清言没有食言。呼噜噜的把剩下的大半盆面都吃了。
　　清言让人去接了刘大夫过来，让刘大夫和医院的医生商量着，怎么帮她和她娘治疗，调理。

　　姜少帅被手下叫走。
　　赵家满门，连主人带下人，二十几口，被发现时，都已经被毒死了。
　　赵清言出事以后，姜少帅的人守在赵家大门口，赵家人都被软禁在了家里。并没有外人进去过。
　　天早就黑了，姜少帅的人很奇怪的发现，赵家大院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被点亮。也没有一丝声响。
　　姜少帅的人推门进去查看，这才发现，赵家满门上下，均口鼻处溢血，全都死了。
　　姜少帅赶到赵家时，仵作刚刚初步验尸完毕。
　　赵家众人的晚饭里都验出了毒。厨房里，生的食材没问题。锅里，碗里的熟食均有毒。由于在厨房的水缸里也验出了毒，故而推测，毒是被大剂量的下在了厨房的水缸里的。赵家的厨娘一做晚饭，一泡茶，晚饭里，水壶里就都有了毒。故而，受了惊吓，没吃的下晚饭的赵老太爷也因为喝了口茶，而中毒身亡。
　　由于上午刚结束的寿宴，却并没有人中毒。故而推测，毒是在赵清言出事以后，众宾客被甄别放走，赵家众人被软禁在赵家大院里时下的，可能就是在赵家下人做晚饭前不久下的。此时，姜少帅的人守在大门口，并没有外人出入。所以，下毒之人只能是此时在赵家的人。而此时，除了这些死去的人以外，并没有其它人在赵家大院里。那么是谁下的毒？不仅毒死了赵家满门，而且，很可能把他自己也给毒死了，是谁呢？
　　姜少帅的手下汇报：赵琴画是带了两个下人回来的。一个是已经被李副官打死了的那个中年妇人；另一个则是赵琴画的陪嫁丫鬟秀儿。姜少帅的手下在赵琴画的屋子里发现了秀儿的尸首，她也是中毒死的。
　　姜少帅的手下已经从赵琴画那里得知：秀儿作为赵琴画的陪嫁丫鬟，是和赵琴画一起被囚禁在那个小院里的。但赵琴画被禁止和秀儿接触。此次回关北，秀儿虽然是和她们一起回来的，但一路上，祥嫂看得很严，赵琴画并没有机会和秀儿交谈，赵琴画并不知道秀儿在那个小院里的遭遇，也不知道那些人要秀儿干什么！
　　据赵琴画说：秀儿是关北本地人，家里应该还有父母和一个弟弟。那年闹春荒，秀儿家过不下去了，在全家一起外出逃荒和卖了秀儿之间，选择卖了秀儿，换了些钱熬过了饥荒。秀儿被卖给了赵家时，还不到十岁，但她人很机灵，也长得干净耐看，过了几年就成了贴身服侍赵琴画的大丫鬟。秀儿比赵琴画还小半岁。
　　赵琴画嫁去南方，需要一个陪嫁丫鬟。秀儿这些年虽然也攒下了些月例钱，但离为自己赎身还远远不够。再说，赎了身以后回家去，还是要干重活，而且还要挨饿，说不定还会被卖掉。秀儿是不愿意回家去的。跟着赵琴画去南方，虽然是要背井离乡，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但好歹是跟着小姐去的，未来会发生什么都还不知道。赵琴画虽不是一个好主子，但秀儿也没有办法做其它的选择。
　　距赵琴画回忆，秀儿家似乎是在离关北百里外的一个叫“黑瞎子沟”的地方，据说是因为那里经常有黑瞎子出没，才得了这个名儿。地名怪异，这倒是让赵琴画给记住了。
　　姜少帅的手下已经去那里追查秀儿家的情况了，希望能从中发现线索。

　　姜少帅命人好好收敛赵家上下，为赵家满门发丧。并严令手下，禁止谈论赵家满门被屠一事。

　　关北人第二天一早就都知道了这件事。在震惊之余，纷纷私底下猜测这都是谁干的。毫无疑问，肯定是赵清言得罪了人，这才连累了赵家满门被毒死。可这赵清言又得罪了谁呢？不管她得罪了谁，她得罪的肯定是个大人物，而且，肯定是得罪的不轻的，不然，二十几条人命呐！赵家满门被毒死的消息一传开，先前得知赵清言被赵琴画殴打，公开骂赵家大房脑子进水，自己寻死的人都不出声了！赵琴画为什么敢当众殴打赵清言？赵清言是不是背地里害惨了赵琴画和赵家大房，这才惹得赵琴画如此不管不顾的当众下手？赵清言都干了些啥？会不会她私底下干了些什么，是大家伙都不知道的？甚至还有人猜测，这毒会不会就是赵清言下的，为了报复赵琴画当众打了她，还害得她没了孩子？还是，这毒就是姜少帅让人下的，为了报复赵家害他没了儿子？
　　一时间，各种消息在关北暗流浮动。

　　姜少帅派去调查秀儿家情况的人回来汇报：确实有这样一家人，家中的女娃不到十岁就被卖给了关北的大户人家当丫鬟。这家人每年都会去找他们家女儿，从女儿那里要到点钱。大半年前，这家人还在屯子里冲着人炫耀，说他家女娃要跟着主家去南方享福啦。。。主家赏了一大笔安家费。。。二个月前，这家人突然一晚上的就都不见了。屯子里的乡邻议论纷纷，但也没人管这事。后来就只当是他们一家人都去南方找他们女儿享福去了。。。
　　据此，初步判断，毒是秀儿下的。背后指使之人可能是用秀儿的家人威胁秀儿干了这事，也有可能秀儿也和赵琴画一样，被注射了毒品，被人用毒瘾控制住了。
　　但毫无疑问，赵琴画和秀儿都是被背后指使之人当枪使的。因为赵琴画也是赵家的小姐，又是女流之辈，故姜少帅的人都对她和秀儿放松了警惕，这才让她们接近了赵清言。现在的问题是，这背后指使之人又是谁呢？
　　赵琴画嫁的人是周赟手下的师长。赵琴画和她的陪嫁丫鬟被人绑架，被人用毒瘾控制。赵琴画固然是初嫁到南方，和她外婆家的亲戚还不熟，故而她失踪大半年，她外婆家的亲戚也都没起疑。但她嫁的那个师长呢？赵琴画被人软禁关押，那位师长不可能不知道赵琴画失踪了，但那位师长却并没有找人，相反，极有可能他还帮着掩饰了赵琴画的失踪。那么，这位师长很可能就是参与其中的人了。因为，赵琴画的这场远嫁，现在看来，也就是一场阴谋，一场可以近距离接近赵清言，下手害清言的阴谋。那位师长就是背后之人？还是，这位师长的背后还有人？姜少帅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师长的名字，他相信他媳妇肯定也不认识这个师长。毫无疑问，这背后的指使之人就只能是周赟了。也只有周赟可以命令他的手下假意娶了赵琴画，然后控制住赵琴画，害了赵家满门。
　　周赟先是诱惑自家放人，接着又搞出了那场法院的闹剧。媳妇当着全华夏人的面，当众宣布，和自己是恩爱夫妻，这彻底激怒了周赟。再叠加大选失利，周赟这才丧心病狂的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害死了媳妇娘家满门。
　　姜少帅想到这里，只觉得心痛不已。紧赶着就要去医院看媳妇。
　　走之前，姜少帅下令医院加强警戒，无关人等禁止靠近清言和赵二夫人；又下令关北严查近年来出现的南方人，以防周赟的人进一步在关北闹事。
　　姜少帅吩咐手下替赵家满门好好办丧事，但动静就别闹得太大了。
　　赵清言小产了，月子必须要好好做。在清言身体恢复之前，赵家满门被毒死一事，姜少帅打算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必须要瞒着媳妇，媳妇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再加上灭门之痛。。。姜少帅不敢去想象，媳妇是不是能承受得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