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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法庭(二) 赵清言当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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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言和姜少帅两个人十指相扣,一起去专门为他们两个准备的休息室休息。
“打哪儿找来的律师?”清言轻声问道:“完全掌控了节奏,相比之下,对方律师就显得有些嫩了。”
“你不认识他?”姜少帅边走边扭头看着清言问道。
“我应该认识吗?”清言笑问。
说话间,两个人一起走进了休息室。
“南洋华侨。他说和你是旧相识!”
“南洋人?”清言惊问:“他叫什么?”
“司马恢。”
“橡胶大王司马家的大公子?”
姜少帅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对!英国牛津的高材生;英国执业大律师;刚来北平不久,开了家律师事务所,专门帮洋行处理和华夏人之间的纠纷。”
“司马大哥!”清言在休息室的门口停住了,喃喃道:“这都十几年没见了,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他!”
姜少帅一皱眉,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清言身边,拽着清言的手,一边往窗边的沙发走,一边道:“傻了!坐下来歇会儿!”
清言挣脱了姜少帅的手:“我不坐,都坐了半天了,我站会儿。”
“也不喝水?”
清言摇头,一副沉浸在回忆中的模样。
“我那年刚六岁,父亲带我一起去的南洋,就住在司马伯伯家。他还有个弟弟,叫司马弘,比我大3岁,我跟他弟弟比较熟。当年,我们有一帮子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天天在一起淘气,开心的不得了。父亲去世以后,就再没有他们的消息了,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挺怀念那段日子的!又联系上了,真好!…”
姜少帅看着清言站在那里一副略带伤感的感慨模样,不禁嘴角弯弯,但很快又皱了皱眉道:“司马律师一会儿会来找你。别想了,这不都又联系上了,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们叙旧。”
清言一笑,摘下墨镜,随手插在西服内衬衣的衣扣处。
“可不是!要不我们明天一早再回关北吧!晚上请司马大哥吃饭!”
姜少帅宠溺的拍了拍清言的脸,算是同意了!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李副官带着司马律师走进了休息室。
清言一见到司马律师,就是一副抑制不住的欣喜模样。
“司马大哥!我刚知道是你。十多年没见,我都不认识你了!”
司马恢骤然见到清言的真容,一时间,傻愣着看着清言,竟然说不出话来。
清言上前几步,拉住了司马恢的手,像个撒娇的孩子似的摇着司马恢的手嗔道:“司马大哥,我那时候小,还不太记事,你也忘了我吗?我是阿言呀!”
司马恢像似突然醒悟过来了似的,忙挣脱清言的手,后退了半步笑道:“十多年没见,大小姐都长大,一下子还真认不出来了呢!”
一声大小姐,生生拉开了距离,清言皱了皱眉,嘟了嘟嘴道:“司马大哥,你早知道我是女的呀!”
司马律师摇了摇头。
“我是刚从我父亲那里知道的。我父亲这些年一直都在找大小姐,知道我找到了你,高兴得不得了。再三叮嘱我,要我听凭大小姐的差遣。”
不等清言开口,司马律师又道:“大小姐,时间不多了,我们以后再叙旧吧!大小姐为什么要从小女扮男装的原因,我父亲都告诉我了。您确定一定要等到满十八周岁以后才能恢复本来面目吗?”
“不到万不得已,我希望是这样的。”
“那好!”司马律师道:“大小姐介意一会儿上法庭吗?”
清言一愣,想了想道:“我不介意!”
“介意我问一些私人的问题吗?”
“不介意!”
“那好!”司马律师道:“我先去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儿法庭上见!”
说完,司马律师冲着姜少帅点了点头,又匆匆出去了。
清言目送着司马律师离去,休息室的门又被关上了。
清言扭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姜少帅,并不说话。
姜少帅上前几步,搂着清言的腰道:“你在法庭上说的每一句话,周赟都会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
清言一愣,咬了咬牙,轻声道:“我知道。”
姜少帅搂紧了清言。
清言把头靠在姜少帅的胸口,叹了口气道:“我是真没想到,我倒成了这场闹剧的主角了。不过,我想要的,可不就得自己去面对,自己去争取嘛!”
清言挣脱了姜少帅的搂抱,深吸了口,拉着姜少帅的手道:“有些话,当着全华夏人的面说清楚了也好!”
“你想说什么?”姜少帅柔声道。
“你是我的,不管我是男是女,你都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清言坚定的道。
姜少帅笑了,握着清言的手,注视着清言的眼睛,认真的重复道:“我是你的,就只是你一个人的。我就是要让整个华夏都知道,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嗯!”清言重重的点头,只觉得心中热血沸腾,不由自主的踮起脚,吻上了姜少帅的唇。
姜少帅的副官敲门,在门口大声报告说马上就要开庭了。两人这才恋恋不舍的停止了拥吻,手拉着手,走向众人瞩目的法庭正中。
第四个出现在证人席的是清言的女秘书。
司马律师:“朱小姐,能告诉我们姜少夫人那天收到了什么吗?”
女秘书心有余悸的道:“一大食盒的小老鼠崽子,有死的,还有活的,会到处乱爬的那种。”
话音刚落,旁听席上一阵的喧哗。
司马律师等主审法官制止住了喧哗,才接着问道:“老鼠?这很可怕吗?”
女秘书连连点头:“不是可怕,而是太恶心了!我和言少爷都吐了。我吐了一次,言少爷吐了两次,脸白的就跟白纸一个样,好几天都没能来办公室上班。一想到那些白白的肥肥的小东西在到处乱爬,我身上就起鸡皮疙瘩,我都做了好些天的噩梦了!还有,还有,我爸妈都说,死老鼠是会传播鼠疫的,那可是要死人的!我都吃了好些天的中药了!还好没事!”
司马律师:“朱小姐,您觉得给姜少夫人寄老鼠的会是谁?”
女秘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能乱说!不过,不管是谁寄的,他都一定会有报应的!实在太恶心了!也太恶毒了!要是真的得了鼠疫,那可是要死人的!会死好多人的!”
司马律师点了点头,随即朝着法官席一鞠躬:“我问完了。”
王律师:“朱小姐,请问这个包裹你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一个多月前,五月十六。”
“您确定吗?”
“当然,因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拆包裹了!”
“包裹是从哪里寄来的?”
“北平!包裹上有邮戳。”
“上面有寄包裹人的名字吗?”
“没有!就只写着言少爷的名字。”
“法官大人,”王律师对着法官席道:“我请求核对包裹上的笔迹,以证明我的当事人的清白!”
还没等法官席有所答复,女秘书自言自语道:“这有什么好核对的!要是我做的,我才不会自己去写呢!路边上找个测字先生,不就是几个铜子的事嘛!”
女秘书的嘀咕声不大,但在寂静的法庭上,在场所有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扑哧!”旁听席上有人笑出了声。
法官席上的法官可没理会这个。商量了一会儿以后,主审法官宣布,同意律师的请求。
王律师像是要反驳女秘书似的,接着又道:“朱小姐是五月十六收到的包裹,按照从北平到关北正常的邮寄速度,这个包裹应该是两天前寄出的。关北警察局的调查报告上说,邮局的工作人员也是五月十四日收到这个包裹的。但是,五月十四日一整天,我的当事人都在报社上班,根本不可能去邮局寄包裹。这是报社职员的书面证词。”
王律师一边说,一边将几张纸递给了书记员。书记员将证词送往法官席。
王律师:“为了证明我的当事人的清白,必要时,请法院传唤报社的人出庭作证。”
法官席上的法官传阅着证词。
证人席上坐着的女秘书又在那里嘀咕:“谁上班是一天到晚被盯着的,报社进进出出的人这么多,趁人不注意,溜出去寄个包裹,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旁听席再一次喧哗声四起。
王律师瞪着女秘书:“朱小姐,请您注意您的言论!”
女秘书忽的一下坐直了,冲着王律师嚷道:“不是说言论自由吗?我说错什么了!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去咱关北打听打听,谁不夸言少爷好。性子又好,说的话都特有道理,待人接物一点架子也没有。他招谁惹谁了,我又招谁惹谁了!除了那些个特不要脸的,谁会寄这种缺德玩意!”
旁听席上的喧哗声越来越响,个别爱起哄的还鼓起了掌!
王律师大声喝道:“朱小姐,如果您再继续辱骂我的当事人,我将代表我的当事人追究您的法律责任。”
女秘书毫不示弱:“我骂谁了!这么多人在,都听到我骂谁了?我骂的是寄缺德玩意的人不要脸,难道这种人不该骂!您要是想找我麻烦,这叫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哗…。”一片零落的掌声伴随着哄笑声响起。
“你…”王律师被气得竟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清言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姜少帅凑在清言耳边低语道:“你的这个秘书倒是被你给带出来了!”
“可不是!”清言得意的道:“回去就给她加工资。”
姜少帅捏了一下清言的手,嘴角弯了弯,没再吱声。
女秘书高昂着头,走下了证人席。
第五个被要求出庭的是赵清言。清言对此倒并不意外,可不就这点子事,这点子证人嘛!但是,居然是秦小姐一方要求她出庭的,这倒是大大出乎清言的意外。
“别紧张!有我呢!”姜少帅忍不住捏了捏清言的手,贴着清言的耳朵轻声安抚着。
清言没吱声,反手捏了捏姜少帅的大手,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座位。
坐在证人席上的赵清言看上去就像是个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大孩子,十分的瘦弱,并且还显得有那么几分的紧张和不安。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清言原本是想装出有那么几分的胆怯。一开始的示弱,有时候也是一种策略。但现在,在这么多人,这么多双饱含不同含义的目光的注视下,清言不用装了,她确实感到很不舒服。
王律师:“言少爷,能不能请您摘下您的墨镜!”
“一定要摘吗?”清言显得有些不安,喃喃的解释道:“我不习惯让这么多人看着,我有点紧张!可以不摘吗?”
王律师笑了笑,放柔了声音道:“一定要摘的!这既是对法庭的一种尊重。同时,我们也很想看看您。”
清言停了一会儿,似乎仍在犹豫,但最终还是抬手摘下了那副遮去了她大半个脸的墨镜。
清言发誓,她听到了王律师吸气的声音;还有旁听席上,有不少人在抽气。
清言顾不上环顾四周,她现在只管盯着面前的律师,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
四周一片沉寂之后,喧哗声四起。
主审法官使劲的敲着木槌。
王律师喃喃道:“您真漂亮!”
清言低头羞涩的一笑。
主审法官好不容易才制止住了法庭内的喧哗。
王律师回过神,温和的对清言道:“言少爷,请您来,是我的当事人的意思。我的当事人想当众对您说一声对不起。”
清言一挑眉,“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王律师并没有回答清言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言少爷,请问您当初是自愿嫁给姜少帅的吗?”
清言一愣,继而扭头大声冲着法官席道:“法官大人,请问这位律师先生的问题同本案有关系吗?”
她的话音刚落,王律师也朝着法官席大声道:“有关系!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的本意只是想弥补她年少时所犯下的错误,我的当事人并不想伤害坐在我们面前的这位现任的姜少夫人。所以,弄清楚当年赫赫有名的关北神童,赵家二少爷是不是心甘情愿嫁给姜少帅的,这对本案意义重大。”
法官席一阵窃窃之后,主审法官道:“这个问题同本案有关系,请姜少夫人回答。”
清言咬牙不语,四周围寂静无声。
王律师等了等,柔声道:“言少爷,我们都知道,姜少帅为什么要娶男妻。姜少帅的前两任未婚妻确实都是刚订婚就死了的。我的当事人当初也是害怕这一点,这才逃婚的。关北人都在传,您的大伯为了当上关北的财政局长,这才把您送给了姜家。为了这事,您同您家里闹得很不愉快,请问有这事吗?”
清言沉默不语。
王律师得意的接着道:“您今年多大,还不满十八吧!您是关北乃至整个华夏都赫赫有名的神童。我早听说您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词歌赋无一不通,文章尤其写得的好,是当代国学大师方儒海方老先生的关门弟子,前京师大学堂最年轻的才子。即便您现在经商,您的成功也是世人皆知的。您又是如此的,如此的英俊,原本也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您又何必成为这场不伦婚姻的牺牲品呢?…”
清言突然嫣然一笑,直笑得王律师一愣。
“您说完了?”清言轻声道:“这里是法庭,律师提问不是该直接了当的吗!”
王律师愣在了那里,一时间没明白清言话里的意思。
清言接着道:“我听了半天,您的意思是不是这样的。您应该这样问我,我是不是愿意主动让出姜家少夫人的位置给您的当事人,是这个意思吧!”
王律师无语。
清言冷冷的看着他,心想,要是我,我就回答,就是这个意思。这我倒很难接口了。
法庭上一片沉寂。
主审法官催促道:“请律师继续提问。”
王律师回过神:“言少爷,还是请您回答:您是自愿嫁给姜少帅的吗?”
清言皱了皱眉:“绕了半天,还是必须要回答这个问题吗?”
见清言不愿意正面回答,王律师不禁又得意起来:“是的,您必须回答这个问题。”停了停又轻声道:“如果您回答不愿意,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清言白了他一眼,扭头看着姜少帅道:“其实这个问题我不是不愿意回答,而是,这种问题我应该在家里关起门来,只对我丈夫一个人说的。”
现场再一次鸦雀无声。
清言平视着姜少帅,轻声道:“我们刚成亲那会儿,你告诉我说,你一看见我,就喜欢上我了。你说,你愿意等我,等我像你喜欢我一样的喜欢你。你说你一定会等到这一天的。你知道我一向挺害羞的,这种话当着你的面我说不出口。但是今天,好像我不说又不行。所以,…”清言停了下来,深吸了口气,在场不少人都不由自主的跟着她深吸了口气。
清言坚定的声音响起:“嫁给你,是我一生之幸!”
话音刚落,姜少帅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清言忙道:“你别激动,你快坐下!我知道这话我应该早点和你说的。我这不是害羞嘛!你别怪我。”
姜少帅笑看着清言,终于又坐了下去。
法庭里一片喧哗。主审法官使劲敲着木槌,好不容易,法庭里的议论声才渐渐平息了下去。
王律师抹了把汗,气急败坏的嚷道:“言少爷,你是个男人。你想过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清言直到法庭安静下来,才微笑着轻声道:“我愿意!我是姜家三媒六聘,一样不差娶进门的,北方政府官员和各国使节都来喝了我们的喜酒。我婆家不嫌弃我,我丈夫不嫌弃我。我和我丈夫好好过我们的日子,我们又碍着谁了?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什么后果不后果的,我们自己承担,又干谁什么事了?”
姜少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们这样做有伤风化!”王律师痛心疾首的喊着。
清言冷冷的道:“您的当事人有资格提风化二字吗?逃婚在先,这倒也算了,还可以用一句年少无知来推挡,毕竟强扭的瓜也是不甜的。但是,事隔多年,居然厚颜无耻的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破坏别人的婚姻不说,还恬不知耻的要自荐为妾!这倒还真是让我开了眼了,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王律师问不下去了。
主审法官替他解了围:“律师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王律师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旁听席上的喧哗声此起彼伏,主审法官木槌也敲累了。干脆,由着旁听席议论一会儿吧!他也正好歇会儿,消化一下面前柔弱少年的“骇世之语”。
法庭终于还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司马律师走到了清言跟前:“姜少夫人,您的丈夫待您好吗?”
清言一笑:“这又是一个不好意思回答的问题。请问可以不回答吗?”
司马律师摇了摇头。
法庭突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只听到清言略带黯哑,稍带着磁性的声音在法庭上空环旋。
“怎么说呢?”清言像似在回忆。
“我丈夫其实对我挺凶的。”
“他对你不好?”司马律师柔声问道。
清言摇了摇头,“他就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凶的!”
司马律师挑了挑眉。
清言嘟了嘟嘴道:“他总说我被我父母给宠坏了,这个不吃,那个不吃,胃口小的还不不如他们家养的猫;瘦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倒!所以,只要他人在关北,就一定会千方百计的回家来监督我吃饭。只要他在家陪我吃饭,我都不用伸筷子夹菜了。都是他替我夹的他认为我应该吃的菜。我实在吃不下,他还要生气。因为鱼他都替我剔了骨头了,虾也都剥好了壳。他一会儿凶我,说我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一会儿又哄我说,再撑撑,好像胃口也能撑得大一样。他总在我跟前念叨:多吃饭,身体好!我有时候想,还好我天生就瘦,胃口也小,他也实在是拿我没办法。我其实真怕他把我养成了头肥猪,那可怎么见人呀!”
法庭上下哄堂大笑。
姜少帅低着头,难以抑制脸上的笑意。他媳妇虽说有点夸大,但其实,媳妇一直都是懂自己的。
整个法庭就只清言没笑。
司马律师的脸上也是笑意盈盈:“还有呢?”
“还想听什么八卦!”清言一挑眉:“我们俩好不好,就只是我们之间的事!他对我好,我心里清楚;我对他的好,他也都懂的!还是那句话,我们在一起好好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不干任何人什么事!任何人也都别想拆散我们!”
司马律师一愣,点了点头。
稍后又问道:“您的伤都好了吗?”
清言点了点头:“好了!”
“请问半年前,您替您的丈夫挡子弹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清言笑着反问道:“就那么一、二秒钟的事儿,我能想什么?”
略停了停又笑道:“我觉得律师先生您挺喜欢听人八卦的!您想听我说什么?说实话,我觉得我当时要是有时间去想什么的话,说不定就不会那么做了!这毕竟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您还是去挡了!”
“我当时有点吓傻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他不能有事!其它的就真没去想。”
司马律师点了点头。
出乎清言意料,她说完这段话,法庭上下竟然鸦雀无声。清言感到有些不太自在,扭了一下身子,换了个姿势坐好,等着司马律师的继续发问。
“姜夫人,方才对方律师向我们介绍,说您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词歌赋无一不通。您介意我在法庭上念一首您写的词吗?”
清言一愣:“我说我介意,您会不念吗?”
司马律师摇了摇头。
清言耸了耸肩。
司马律师抑扬顿挫的当庭朗诵了清言的《鹊桥仙》。
清言坐在那里一边听,一边汗颜。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司马律师一连吟诵了两遍,这才扭头看着清言道:“姜夫人,这首词是您写给您丈夫的吗?”
清言点了点头。
“您知道吗,您的这首词已经传遍了华夏各地?”
清言脸红了,低头不语。
司马律师笑道:“我看见您脸红了,您真的很容易害羞!”
稍后又道:“我猜这样的词您不止就写了这一首吧!”
清言点了点头。
“我们有机会拜读吗?”
清言摇头。
“为什么?作为华夏当今最年轻的天才诗人,您不肯向世人展示您的诗作,这是一件多么令人遗憾的事呀!”
清言抬起头,看着司马律师认真的道:“我觉得,诗词这事,就只是个人一时情感的宣泄。这些都是很私人的东西,我不喜欢让人评头论足。我写的东西好坏与否都无所谓的,我也当不起什么天才诗人的桂冠,我就只是个商人。”
“您很低调!”
清言低头不语。
司马律师:“接下来,我要当庭再宣布一些您为您的丈夫所做的事!您不愿意世人知道您都做过些什么!可是,您的丈夫希望大家知道,他的赫赫战功的背后,您付出了多少!”
司马律师从助手手中接过了一张纸,当庭大声宣读:“对沙俄战争期间,您以个人名义送往前线的各种物资折合大洋约二十万。对日战争期间,您为您的丈夫前期准备的各种物资不算,单是每月运往前线的,您私人送的罐头、棉衣、帐篷等物资折合大洋就是约五万。姜夫人,这前后两场战争,您个人的出资粗略估算就是几十万、近百万的大洋。”
司马律师的话音刚落,旁听席上喧哗声四起。
“我个人觉得,您这样一宣布,我的合作伙伴会对我更有信心,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真的挺有钱的!”清言笑道。
“您是挺有钱的!但是有钱人未必都能像您这样的花钱!花近百万的大洋来支持您的丈夫,能告诉我们,您是怎么想的吗?”
“您是不是想问我,我花了这么多的钱,是想从我丈夫那里得到些什么吗?”清言笑问。
“您这样理解,也可以。能告诉我们吗?”
“我们成亲后的第十天,他就走了。我送他的第一批物资是五万套棉坎肩和护膝。我是关北最大布庄的老板,我有这个能力做了这些东西送往前线。我这样做唯一的原因和目的,是因为我怕冷,是因为我知道在冰天雪地里戍边的士兵有多辛苦,是因为我怕他也冻着了。”
司马律师动容的一挑眉。
清言接着道:“我现在送他的物资都是我自己的厂子里生产的,成本价没有您宣布的这么多。但我确实想从我丈夫这里得到些什么。”
“是什么?”
“和平!”
“和平!”司马律师不解的重复道。
“是的,和平。我的厂子要发展,我要赚钱,这些都离不开和平的环境!我的厂子刚刚有所起色的时候,日本人就来搞过破坏,我在那次事件中也受了点伤。列强从来都是不希望华夏发展的。我不愿意在和洋人谈生意的时候,要看洋人的脸色。我希望能在自己的国土上堂堂正正的,挺直了腰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您想做什么?”
“赚钱!”清言毫不犹豫的道:“我有一个梦想,总有一天,每一个华夏人都能在一个和平的、有序的、自由的环境里凭自己的本事,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好的生活。不要再有战争和死亡;不要再有欺凌、压迫和不公正。每一个人都能安居乐业,都能快乐的工作、赚钱以及享受生活。我的丈夫能带给我这一切的希望,我为什么不竭尽所能的支持他呢?这就是我想从我丈夫那里得到的。我唯恐我能给他的还不够!”
法庭一片沉寂,稍顷,法庭上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清言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姜少帅,却只见姜少帅正看着她起劲的在为她鼓掌。
清言的脸因为兴奋和羞涩而涨得通红。她到底没有经历过这些,只觉得心跳的厉害。
司马律师看着清言,他也在鼓掌,为他面前的这个娇怯少女鼓掌。怪不得父亲要我全力帮助她,眼前的这个仍显得有些稚嫩的少女会是华夏未来的希望吗?
清言却只恨地上没有裂开条缝,能让她钻一钻。
万般无奈,清言只能低头攥着自己的衣角,自我平复。
司马律师举手示意法官维持法庭秩序,却只见法官都在那里起劲的鼓掌。司马律师无奈的朝着清言一摊手,低声道:“您说得太好了。您将来一定会得到更多的掌声的。”
清言略抬起头,嘟着嘴轻声道:“司马大哥,您能不能别再问问题了!我不喜欢现在这种场面,我有点不太舒服。”
司马律师看着清言涨的通红的俏脸,心里竟然感到极其的不舍得:“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心跳的很厉害,透不过气来!”清言皱着眉头道。
司马律师立刻大声道:“法官大人,姜夫人感到不舒服,我请求法庭休庭,让姜夫人休息一下。”
一听此言,掌声平息了,喧哗声四起。
姜少帅几步就冲到了清言面前,握着清言的手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太闷了!有点透不过气来!”清言一边说,一边从证人席上站起身来。
姜少帅弯腰就想打横抱起他媳妇。
还没等他弯下腰,清言轻声用德语道:“别抱我!我没事!”
姜少帅无奈的抽了抽嘴角,半扶半搂着媳妇,离开了法庭。
主审法官宣布:法庭休庭,下午继续开庭。
休息室里,清言靠着姜少帅,半躺在沙发上休息。
“怎么样?好点了没有?”姜少帅略显焦急地问:“还是先回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清言摇了摇头:“好点了!可能就是刚才法庭里人太多了,我又有点紧张。”
“到底哪里不舒服了?”
“就是有点透不过气来,还有点恶心。现在已经好多了!”清言说着,起身去拿茶杯,一边喝水,一边问姜少帅:“我没说错话吧!”
“没有!”
“希望他能听得懂!”
姜少帅伸手抚摸着他媳妇的脸:“不管他听得懂听不懂,你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的事,你就别管了!周赟听得懂,那是最好。他若听不懂,也不用怕他!”
清言点点头,捧着茶杯低头默默地喝水。
“清言…”姜少帅凑到清言身边,搂着她的肩柔声道:“我希望你刚才说的话不全是对他说的。”
清言一愣,放下茶杯,双手抚上姜少帅的脸:“我说的话当然是对你说的,我都当着全华夏人的面向你表白了,你还想怎样?”
姜少帅一笑;“那你再对我说一遍!”
清言白了他一眼。
“下回想听我说好听的,回家关起门来,我说给你听。你想听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姜少帅笑着就想亲吻清言。
清言推开他。
“我不喜欢今天的这种场面,这次就算了,下回别再让我抛头露面了。我做什么了,你知道就可以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没意思。”
姜少帅温柔的抚着他媳妇的脸。
“这种场面你迟早是要习惯的。”
清言皱了皱眉。
“没觉得有这个必要去习惯这个!我做好我想做的事就可以了!”
“我其实挺想把你藏起来,谁都不让见的!可是不成,你是我的夫人,你不可能总躲在后面,你躲不了的!”
清言撇了撇嘴。
“我没躲什么。我就只是不喜欢。你干嘛非要让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姜少帅轻抚着清言的脸。
“这事我们以后再讨论。先回去吃饭,休息一下,没什么事的话,下午,你还要出庭的!”
“你还想要我说什么?”清言皱起了眉头。“该我说的,我都说了呀!”
“现在主要的问题就是那张婚约了。你那个司马大哥的意思,是要你再在法庭上表示一下,如果法庭宣布婚约有效,你会怎么办?好歹你也威胁一下他们!毕竟婚约是有效的,对方又已经退步,甘愿做小。”
清言苦着脸道:“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不把我整成个妒妇,你们不甘心呀!你和你那个未婚妻之间的什么婚约的事,我管不着。反正要是你们之间的婚约是有效的,那我就彻底退出。我没兴致天天和另一个女人斗这种心眼!”
姜少帅狠狠的拧了一下清言的屁股。
“刚才还说的好好的,我是你的。怎么一转眼就变卦了。”
“我是说过这话。我的原话是:你是我一个人的,要是做不到唯一,那我就不要了!”
“你还说你不是妒妇!”
“我当然是妒妇!但有必要搞得全华夏人都知道,自个儿坏自个儿的名声吗?凭什么这件事就我一个在那里上蹿下跳的?你都干嘛了!”
姜少帅笑了,拧着清言的脸道:“好!知道了!让你威胁一下那些老古板,你倒好,直接威胁起我来了!”
“我没威胁你!我哪儿敢呢!我说的都是实话!事到如今,你不表个态,不让那些个厚脸皮的收敛一些,我气不过!”
“好了!小妒妇。知道了!下午你歇着,我让你放心!”
清言满意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