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法庭(一) 小夫妻两个 ...
-
第二天,关北数家报纸同时刊登头条:姜少夫人赵清言收到恐吓包裹和辱骂信件,姜少帅大怒,责成关北警察局调查此事。
仅仅两天,这条消息相继成为了华夏各大报纸的头条。传到后来,甚至变成了赵清言因遭恐吓而惊吓成疾,且病势沉重,云云;姜少帅誓言要找出胆敢恐吓他夫人之人,绝不姑息。
五天后,应公众强烈要求,关北警察局徐局长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通报了恐吓事件的调查进展。恐吓包裹寄自北平,有邮戳为证;关北警察局派出了得力警员,专程前往北平。在北平邮政总局的通力配合下,查到了寄出包裹的那家邮局。据该邮局工作人员回忆:来寄这个包裹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因为她一再强调包裹里面装的是易碎物品,千万要小心轻放;且说话的口气相当的桀骜无理,故办事员对此事印象深刻。办案的警员拿出了秦小姐的照片让办事员辨认。办事员一口咬定,正是这位姜少帅的前任未婚妻寄的这个包裹。关北警察局已经知会了北平警察局,要求北平警察局协同调查此事。目前,对于秦小姐的传唤询问正在北平警察局的通力配合下进行中。
有记者问:“是否已经证实是秦小姐所为。”
徐局长答:“包裹寄自北平,这是毫无疑问的;邮局办事员指认寄包裹的人是秦小姐,但秦小姐矢口否认。由于目前还没有其它的相关证据进一步的证明确实是秦小姐所为,所以,案件仍在调查之中。”
有记者问:“能否透露恐吓包裹和辱骂信件的内容。”
徐局长答:“在此事没有调查完毕之前,恕难奉告。”
有记者问:“如果恐吓包裹确实是秦小姐寄的,请问姜少帅和赵二少爷会怎么办?警察会去抓人吗?会把秦小姐抓起来吗?会关她几年?”
徐局长答:“在事情没有完全查清之前,没有什么如果。请不要妄加猜测!”
稍后徐局长又补充道:“姜少帅虽为关北最高行政长官,但他一向不干涉警察局依法办事。由于恐吓包裹并没有对言少爷造成太大的伤害,言少爷只是受了点小小的惊吓。所以,虽然这件事情相当的恶劣,但是,他个人相信,姜家绝不会仅仅为了出气而胡乱关押任何人的。”
有关此次记者招待会的报道立刻在华夏各地掀起了轩然大波。与此同时,秦家小姐也在北方数家报纸上发表申明,辩解她同此事毫无瓜葛,是有人栽赃陷害。
五天后,姜少帅委托的律师召开了记者招待会。曾留学英国的司马律师代表姜少帅宣读了一份简短的申明。有鉴于秦小姐起诉他的事情,波及到了他的夫人,使他的夫人无辜遭到辱骂和惊吓。姜少帅最终决定聘请律师,由律师全权代理,向法院起诉秦小姐恐吓和污蔑。
司马律师在记者招待会上指出,由于北方的法制建设刚刚起步,关北和热河均还没有法院。所以,这个案子姜少帅也只能向刚成立的华夏最高法院递交诉状。姜少帅希望通过诉讼,不仅能够使事实真相大白于天下,使无耻的宵小之徒得到应有的惩处;同时,也希望能够促进华夏法制的建设,使世人明白,未来的华夏联邦共和国将是一个依法治国,民主平等的国家。
这份声明一经刊登,姜家和秦家这场风月官司更是成了华夏所有人瞩目的焦点。原本对两位军阀竞选华夏联邦政府大总统心存疑虑,担心不管是谁上台,都将使华夏继续延续独裁统治的各界有识之士更是都把目光聚焦到了北平,聚焦到了法庭。
十天后,华夏最高法院公开宣布:有鉴于此案一方当事人身份的特殊性,以及此案特殊的社会意义。高院破例收下了两家的诉状,将两案合并审理。
法院同时宣布:由于华夏法制建设刚刚起步,一切都尚处于草创阶段,且此案属于民事案件的范畴。故此案的审理暂定采用西方自由辩论的形式,由双方当事人分别聘请熟悉西方庭审形式的律师,采用当堂辩论的形式查证事实真相。但对于案件的最终判决,将由法院法官组成的合议庭根据现行的华夏法典、社会习俗并听取由社会各界人士组成的陪审团的意见做出最终宣判。案件审理的全过程将完全公开,允许社会各界旁听。这个消息一经公布,开庭时间还遥遥无期呢!找关系,开后门,要求旁听的媒体记者和各界人士就已经将司法部的门槛给磨矮了两寸。
为了这个案子的审理,北方司法部里所有曾留学国外的精英们分成两大派,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的精英们通宵达旦的讨论案件审理的程序。从拍桌子到挽袖子,从唇枪舌剑直至抡胳膊动拳头,华夏的法制建设前所未有的得到了空前的重视。最终,融合了西方两大法系兼具华夏特征的庭审程序向社会公开了。几经修订,终于初步确定了下来。
清言指着报纸笑着对姜少帅道:“扯了两年皮,就扯出来了个法院的空架子。没想到,你一起诉,你看这效率有多高呀!”
姜少帅斜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茬。
自从决定接下秦家的茬,向法院起诉以后,这事姜少帅就没再让清言多管。
赵清言一向觉得她这个人非常的识相。对于姜少帅不愿意她管的事她从不多发表意见。这次也不例外,她就只是关注着。
法院终于公布了第一次开庭的日期,这天距离清言十八岁生日还有大半个月。
仅仅提前一天,清言跟着姜少帅乘专列来到了北平,住进了姜家在北平的别墅。
清言也就问了问姜少帅,出庭时要不要她换女装。
在得到了姜少帅肯定的答复以后,清言自去处置她自己的事了,她就等着第二天跟着去旁听了!
第二天一早,穿了一身浅灰色西服,戴着副墨镜的赵清言和一身戎装的姜少帅手拉着手出现在了华夏最高法院的大门口。
赵清言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也被法院门口的阵仗给吓了一跳。那景象,清言想,实在是有点像后世最热门的明星云集的红毯秀,只不过今天的法院门口没有红毯罢了!
法院门口涌满了人,两队姜家的士兵协同警察维持着秩序。拉着的警戒绳把没有旁听证的记者和来看热闹的民众拦在了大门的两边。
清言坐在车里,看到此情此景,直接就想打退堂鼓了。
“要不!”清言咽了口口水,拉住姜少帅道:“要不我就在车里等你,我…我不进去了!”
“怎么!怕了!”姜少帅扭头看着清言道。
“有点!人太多了!我瞧着有点晕!”清言一向诚实。
“别忘了,主意可是你出的!现在想退出,晚了!”姜少帅拉着清言的手,眼睛里满是笑意,嘴里却是丝毫不让着他媳妇。
“我…,我就是个小配角,不露面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说的!”两个人正说着话,姜少帅的副官已经拉开了车门,姜少帅嘴里说着话,手底下一用力,拉着他媳妇跨出了车门。
“什么意思?你…”清言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怎奈手被姜少帅攥得紧紧的,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苦着脸跟着走。
“别怕!有我呢!”姜少帅到底舍不得媳妇害怕,在临进法院大门之前,凑在媳妇耳边安抚了几句。
清言咬咬牙,跟着进了法院的门。
法庭设在高院最大的厅堂里。偌大的法院到处都是人。清言暗自庆幸她今天戴了副墨镜,可以帮她挡一挡。否则,这么多探究的、疑虑的、厌恶的、怜悯的目光淹也要淹死她了。清言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姜少帅,他怎么就能够做到目不斜视,视若无睹呢!
姜少帅拉着清言在侍卫的簇拥下坐到了他们的座位上,都等着他们俩呢!
两个人刚坐定,法官们就鱼贯着坐到了高处。紧接着,有人宣布开庭。
清言好奇的环视着法庭,真跟“舞台秀”一般。偌大的厅堂一端正中是高高在上的法官坐席,一共有五名法官参与案件的审理,法官席的两旁是由社会各界知名人士组成的十一人的陪审团。清言压根没去了解法官和组成陪审团的到底是哪些人。在她看来,姜少帅来应诉,不管胜负如何,这就已经赢了。再说,姜家肯定都安排好了!这事到如今就只是一场“秀”而已了!
厅堂的正中面对面各有两排位置给双方当事人。左边的是姜少帅一方,右边的是秦家小姐的。双方当事人都坐在了第二排,前排的位置留给了各自委托的律师。正对着法官坐席的还有证人席。按照事先确定的庭审形式,这场“秀”的主角将是双方聘请的律师。因为主要是由这两位律师以询问证人的方式阐述各自认定的事实,再由法官和陪审团根据当堂了解到的事实做出最终的判决。两位律师的表现即决定了这场“秀”好看与否,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陪审团的决定,甚至法官的最终裁判,毕竟整个华夏都在注视着法庭上的一言一行呢!
清言好奇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那位秦小姐。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肯定没有她漂亮,但也算是个中看的美人了。令清言佩服的是,这位秦小姐显然要比她更加的见多识广。双方当事人被呈阶梯状环绕的坐的满满当当的旁听观众包围着,这位秦小姐居然也能同姜少帅一样,神态自若的只管盯着自己这边看。清言在暗自佩服的同时,再次庆幸自己戴了副墨镜。
首先由书记员当庭宣读了双方当事人的诉状。这已经没什么新鲜的了,但是,旁听席上的各界人士照旧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的,还有小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的响着。
法官为此严肃的命令书记员再次宣读事先拟定的法庭纪律。并重申,若有违反法庭纪律,妨碍庭审正常进行的任何人,都将被立刻赶出法庭,并视情节轻重追究其藐视法庭之罪。
主审法官整饬了法庭纪律,保证了庭审的严肃性和法庭的安静以后。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于当庭宣读的诉讼请求可还有补充。
姜少帅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秦小姐却示意法官,她有话说。
在得到了法官的同意以后,秦小姐离开了她的坐席,径直走到了清言面前,柔声道:“言少爷,身体可好些了!”
清言愕然。她是真没有想到,她这个配角在“秀”还没有完全拉开序幕的时候,就已经被推到了舞台中央。
偌大的法庭顿时鸦雀无声。谁都没有想到,秦家小姐会来这一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清言身上,等着看她的反应。
清言想了想,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往姜少帅身后躲。她的这一举动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个受到了惊吓,需要保护的怯弱的孩子。
姜少帅相当配合的挺身把清言护在了身后,默然的盯着秦小姐,一声不吭。
司马律师见此情景,立刻起立,大声对主审法官道:“抗议!对方当事人藐视法庭,肆意骚扰我的当事人。”
法官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道:“秦小姐,请遵守庭审规程。”
秦小姐柔声道:“法官大人,我早就听说了言少爷的大名,只是无缘结识。听说言少爷受了惊吓以后,身体不好。故而只是想来问候一声。这事虽与我无关,但言少爷既然已经嫁给了我的未婚夫,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总不见得连问声好都不允许吧!”
清言听完秦小姐的一席话,直接就是一哆嗦,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到底还是小瞧了面前的这位秦家小姐的脸皮了。
司马律师不等主审法官开口,直接大声道:“抗议,在案件事实没有查清之前,对方当事人凭什么否认恐吓;凭什么自称和我的当事人是一家人。再次抗议对方当事人蓄意藐视法庭。”
法官点了点头,严肃的道:“秦小姐,若对刚才宣读的,你的诉状没有异议的话,请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秦家小姐轻蔑的瞥了眼躲在姜少帅身后的清言,转身离开。
姜少帅握住了清言的手,安抚性的拍了拍清言的后背。清言从姜少帅的身后出来,半依着靠近姜少帅一方的椅子扶手坐好。
在场众人均暗自思忖:这位传闻中的赵家二少爷,怎么竟是如此的柔弱?他这般的娇怯,又是怎么替姜家创办下了偌大的工厂,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关北商会会长的?难道就只是靠着姜家的浪得虚名?
法官宣布,进入法庭调查阶段。由双方当事人的证人出庭,陈述完各自知道的事实以后,再接受双方律师的质询。
首先到庭的是秦家小姐的父亲。书记员向他宣读了证人作证须知:强调若有虚假不实的证言,他将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秦家聘请的王律师首先提问:“秦先生,请您陈述秦小姐和姜先生是何时订婚的?”
“民国四年九月初八商定的婚事。九月初十双方互换了庚帖和婚书。原定十月初八下聘礼,来年四月初八成亲的。”秦老头的回答。
王律师等他一说完,随即转身对着法官和陪审团道:“华夏现在还没有婚姻法。按照前清的规定以及社会普遍通行的习俗,双方当事人一旦互换了庚帖和婚书,即意味着婚姻关系的有效成立,接下来的就只是再办个热闹的仪式了。我的问题问完了。”
司马律师走上前:“秦先生,请问为什么最终秦小姐和姜先生没有成亲?”
“我女儿不见了!”
“您女儿去哪里了?”
王律师站起身,大声道:“抗议!对方律师的问题问错了对象!”
司马律师微笑着一躬身:“那好,这个问题我留着问秦小姐。那么,我可不可以这样认为,之所以双方最终没有成亲,是因为秦小姐逃婚?”
王律师:“抗议!对方律师妄下结论。”
主审法官:“抗议有效。请双方律师都注意这个问题,不要在提问过程中妄下结论,这不是你们的事情。”
司马律师冲着法官席一鞠躬。
主审法官:“律师继续提问。“
司马律师:“秦先生,这桩婚事您的女儿事先知道吗?”
秦老头:“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司马律师:“请您回答,您的女儿事先同意这桩婚事吗?”
“她同不同意有什么打紧的!”
“您的意思是说秦小姐事先是不同意的喽!”
王律师立刻起身:“抗议!对方律师诱导我的当事人。”
司马律师正色对着法官席道:“法官大人,我请求法庭命令秦先生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这有助于查清这桩婚事为什么已经互换了庚帖和婚书,却最终没有顺利成亲的原因。”
主审法官点了点头:“证人必须正面回答律师的提问,不得推诿。这是证人出庭作证的义务。”
司马律师满意的一笑:“秦先生,请您在法庭回答我的问题,您的女儿在您决定她的终身大事之前,同意了这桩婚事了吗?”
“哪家定亲是需要女儿同意的!…”秦老头低声嘀咕着。
“秦先生。”司马律师严肃的道:“刚才法官大人已经提醒过您,请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您的女儿事先同意这桩婚事吗?”
“她不乐意!”秦老头垂头丧气的道。
“所以她不见了,她逃婚了!”司马律师步步紧逼。
“对!”
“那您是怎么处置您的女儿在已经定亲的前提下,又逃婚了的这件事的!”
“我…,我只好对姜家说我女儿死了,这桩婚事取消。”
“我的问题问完了!”司马律师冲着法官席一鞠躬。
王律师站起身,接着问道:“秦先生,请问您为什么要对外宣称您的女儿死了。难道您不知道这样做,会给您的亲生女儿造成怎样的后果吗?”
“我当然知道,但我又有什么办法!我找不到我女儿,姜家又催着要人,我只好说我女儿死了!”
王律师:“我的问题问完了!”王律师同样冲着法官席一鞠躬,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司马律师站起身:“秦先生,您先前在记者招待会上说,姜家仗势逼婚,请问我的当事人姜先生有没有具体的逼婚的事实。”
“没有!”
“那么您承认您先前对我当事人的言论就是一种污蔑和诽谤喽!”
“抗议!”王律师站起身,大声道:“抗议对方律师再一次的妄下结论。”
主审法官:“抗议有效,请律师注意你的发问。”
司马律师朝着法官席一鞠躬:“我的问题问完了!”
第二个出庭的是当年替秦家做媒的热河原省长。他现在是姜家一方的证人。
司马律师:“张先生,请您陈述您当年替秦家和姜家做媒的经过。”
张省长长叹一声:“当年,是秦家先看上了姜少帅,托人求我做媒的。我因为想着这也是件好事,万没想到当年的好心做媒倒是做出了事情,现在自己倒坐在了法庭上。”
司马律师正色道:“张先生,看来您对法院制度还是不了解的。证人出庭作证,陈述所知道的事实,这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这并不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张省长点了点头,自嘲道:“看来是我还不够新潮。您请提问,我一定把我知道的事实都如实说出来。”
司马律师:“照您刚才所讲,是秦家主动提亲的?”
“是的!”
“然后呢?”
“姜大帅和姜夫人对秦小姐还是挺满意的。也请人合了八字,也没什么不好的。双方互换了庚帖和婚书以后,姜夫人立刻准备聘礼,还特意请我喝谢媒酒,要我帮着参谋姜家准备聘礼的事,生怕怠慢了秦家小姐。万没想到,姜家这边正准备着,秦家这边的小姐倒跑得没影了。”
“姜家知道秦小姐逃婚的事吗?”
“秦小姐跑了以后,秦家找不到人。秦邦昌跑到我家里,求我替他想办法。我倒是也帮着找过人。不过,这位秦小姐真是能干,愣是跑没影了。秦家万般无奈之下,又求我陪着一起去姜家报的丧!这婚事也就只能作罢了。真没想到,这都过去整整四年了,秦家小姐又跑回来了。这算怎么回事呀!”
“秦先生对外宣称秦小姐死了的事,姜家有没有在其中胁迫过秦家必须要这么说?”
“姜家都不知道秦小姐逃婚的事,怎么胁迫呀!说到底,我至今都在后悔当年干嘛要管这档子闲事。你说,是你们家先去提的亲,然后你们家姑娘又跑了,这就已经够对不起姜家的了。然后,又是你们家对外谎称姑娘死了,害得姜少帅背上了个“克妻”的恶名。现在,你们家姑娘又跑回来了,腆着脸的要嫁给姜少帅,还弄得这般沸沸扬扬的,又是记者招待会,又是上法庭的,这算怎么回事呀!我都没脸再去见姜大帅了,更别提姜少帅了。”
司马律师微微一笑,冲着法官席一鞠躬,“我的问题问完了!”
王律师走上前。
“张先生,既然觉得对不起姜少帅,那您为什么不再替姜少帅做媒呀!”
“这个…”
司马律师立刻起身,“抗议,对方律师的问题与本案无关。”
主审法官征询了一下另几位法官。“抗议有效。请律师围绕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有关的内容提问。”
王律师一笑:“我的问题问完了!”
第三个坐到证人席的是秦小姐本人。
王律师:“秦小姐,请您陈述当年发生的事情。”
秦小姐还没说话,眼泪就先下来了,攥着块小手帕,抽抽噎噎的道:“我当年才十六岁,刚刚中学毕业,什么也不懂,也压根不想嫁人。我想继续读书,求了我父亲好几次,我父亲都不答应。我很喜欢读书,也自认为文章写得不错,我当年就只想着要去读大学。所以,当我父亲告诉我,他已经把我许配了人的时候,我当时实在是恨我父亲,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读书,为什么要让我这么早就出嫁。当年,我实在是不懂事,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跑了。”
王律师:“后来呢?您去了哪里!”
“我知道我父亲一定会派人四处找我的。北方我是不能呆了,我去了南京,考上了金陵女子师范学校。毕业以后,我应聘了《北平日报》的职位,回到了北方。我几次想回家去,求我父亲的原谅,但是,又不敢。我知道我父亲对外已经宣称我死了,可想而知,当年的事一定伤透了我父亲的心。我实在是太对不起我父亲了!”
王律师:“您为什么会想到要来法院起诉呢?”
“这些年,我长大了。我实在是后悔我当年的无知和冲动。特别是当我知道,姜少帅因为我的缘故,背上了“克妻”的恶名,最终只能娶男妻以后,我是更加的追悔莫及,这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我很难得到姜少帅的谅解,但是,我必须对我当年的错误负责。所以,我想到了法院,我打听过了,我和姜少帅的婚约是有效的。我不求姜少帅能再正式娶我,我心甘情愿的为妾,情愿服侍姜少帅终身,只求能弥补一二我当年的错误给姜少帅所带来的伤害。”
秦小姐声泪俱下的一番表白,引来了旁听席的一片喧哗。
赵清言只觉得胃里抽抽着想吐:这世上怎么就有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呀!居然还能说得这么头头是道。
王律师朝着法官席一鞠躬:“我的问题问完了!”
司马律师上前,手里拿着一叠卷宗资料,严肃的道:“秦小姐,众所周知,姜少夫人半年前为了救姜少帅受了重伤,身体至今还没有完全康复。您其实并不甘心为妾,为了达到您的目的,您不惜恐吓姜少夫人,辱骂姜少夫人,伤害姜少夫人。这是关北警察局的报告,请您解释一下!“
“我没有!“秦小姐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王律师大声道:“抗议,抗议对方律师妄下结论!”
四周旁听席的喧哗声再度响起。
“肃静!”主审法官连连敲着小木槌。
在征询了其它几个法官的意见以后,主审法官道:“抗议有效,请律师注意你的用词。但证人应当如实回答律师的质询。”
双方律师均朝着法官席一鞠躬。
秦小姐大声道:“我没有,我没有寄过什么恐吓包裹。我来法院起诉,就只是为了弥补我当年的错误,以减轻我良心上的不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伤害任何人!”
“您从来没想过伤害任何人?可是您当年就伤害了姜少帅,您今天还在继续伤害。不仅如此,您还伤害了最无辜的姜少夫人!”
“抗议,对方律师一而再,再而三的妄下结论。”王律师大声道。
主审法官一皱眉,还不及开口。只见司马律师冷冷一笑,环顾四周道:“我没有妄下结论!对方当事人口口声声要弥补,她自己也承认了对姜少帅的伤害。至于姜少夫人,恐吓事件暂且不论。今天,您秦小姐的自荐为妾,这难道不是对姜少夫人的一种伤害。”
“可他是个男的!”秦小姐大声叫道。
司马律师诡异的一笑:“我的问题问完了!”
主审法官宣布,法庭将休庭半小时,然后继续法庭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