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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家常 征战前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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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驶入了大帅府。没等姜少帅叫,窝在他怀里的赵清言就醒了。揉了揉眼睛,相当自然的又把头埋进了姜少帅的怀里缓了缓,赵清言这才带着几分慵懒坐直了身子,把盖在她身上的姜少帅的斗篷扯下来,塞回到姜少帅的手里。
“醒了!在车上坐一会儿再出去!刚睡醒,别着凉了!”姜少帅扯住了正想打开车门下车的清言。
清言伸手在自己脸上用力的搓了几把,顺便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扭头问姜少帅,“我看上去没什么吧!”
姜少帅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抚着他媳妇吹弹可破的娇嫩脸颊。方才她自己搓自己的那几下,倒是在脸上搓出了几分艳色;还带着两分迷蒙的眼里满是刚睡醒的慵懒,水汪汪的勾人魂魄呀!她这个人呀!这性子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不像男人,更不像女人。哪个女人会像她那样,刚睡醒就直接用手去搓自己的脸的。这样的动作,明明就是自己手下那些老兵才会有的,可偏偏她做起来,是如此的自然,丝毫不见低俗,更与粗鲁无关,爽直中还带出了几分女孩的妩媚娇嗔。
“还困吗?要不要我抱你上去!”姜少帅忍不住凑上前去,在他媳妇的耳边低语。
清言瞥了姜少帅一眼,嗔道:“没看见停着车吗?今天是初二,一定有人来拜年了!你脸皮厚,我可不想给娘骂?”
“娘什么时候骂过你!”姜少帅略有些泄气,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他那边的车门,自顾自下了车。
跟在他身后下车的清言心想:你娘是看在你的面上才不跟我计较的!这哪家媳妇是整天让男人抱进抱出的。哪天你对我的兴趣淡了,这些事情还不得兜底翻出来一起算账。反正让你抱,怎么着都不是什么好事!
清言懒懒的被姜少帅扯着手,半拖拉着走进了大门。
前厅里,姜少帅随手把他手里拿着的斗篷抛给了迎上来的丫鬟。清言止住脚步,也想解下她的斗篷交给丫鬟。还没等她挣脱掉姜少帅的大手,姜少帅已经拥着她道:“先别解,回屋再解,这门口还有点风,小心着凉了。
清言嘟了嘟嘴,没等她说什么。姜夫人已经闻讯从客厅迎了出来。
“一大早的去那儿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姜夫人微皱着眉道:“你姨夫一家早就来了,都问了你们两个好几次了!”
清言一见姜夫人,连忙打起精神,笑道:“对不起,娘。少帅陪我去给我爷爷和我娘拜年了。光顾着闲话,没注意时间,回来晚了。”
姜少帅看了他媳妇一眼,没说什么。
“噢!你娘和你爷爷可好!”姜夫人问。
“都很好!爷爷和我娘让我替他们也给娘拜年呢!”
“嗯!按理你们也应该去给亲家拜年的。只是,这大过年的,家里来的客人多,拜完了年就该早点回来。言儿你身体也没大好,就更不该在外面多耽搁!”
“是!是言儿不好!让娘担心了!”清言一边说着,一边赶紧伸手解下自己的斗篷。
姜少帅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他只是脱下了手套,握了握清言的小手,还好,不是很凉,遂拉着清言的手一起跟在姜夫人的身后走进了客厅。客厅里坐着陶部长一家,姜大帅没有陪着。
陶部长夫妇除了先前许给姜少帅,却不幸早夭的大女儿外,另外还有一子一女。都尚且年幼,还在读书。
陶公子、陶小姐和姜少帅虽是表兄妹,岁数也差得不是太多。但姜少帅这个人,整天冷着张脸,也从不会去和人攀谈客套。这世上大概除了他媳妇,恐怕也没有什么人能和他闲话家常的了。故而,陶家兄妹也同大多数人一样,见了姜少帅就发憷,对他是敬而远之。但赵清言就不同了。
自打嫁给姜少帅以后,赵清言处事越发的周全起来。姜家上上下下,连同远远近近的亲戚,竟没有不夸她,不和她要好的。陶家的这一对兄妹,同清言即是极亲的平辈,平日里就少不了要交往。陶家大公子只比清言小二个月,却是言哥长、言哥短的极为崇拜清言。陶二小姐才十四岁,跟着她哥哥也是一口一个言哥的,从清言这里得了不少的好东西。
陶家的这位大公子性情温和,从小就喜欢画画。作为陶部长的独子,陶家自然对他寄予厚望。陶公子已然十七岁了,陶部长希望他能去剑桥留学,攻读法律,将来也能子承父业步入政界。怎奈,陶公子一心想去的却是法国,他想去法国学画。为此,父子两个曾经有一段时间闹得很不开心。
陶夫人自从大女儿死后,对儿子和小女儿更是百般呵护。儿子喜欢画画,在陶夫人看来,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能够远离政界的是非,自己的儿子能够开开心心的活着,对陶夫人来讲,这就是最重要的了。当然,如果儿子能够一直守在自己身边那就更好了。最终,陶部长到底抵不过儿子和媳妇的双重攻势,被迫同意儿子中学毕业以后,去法国留学。
因为知道清言会法语,陶大公子没少跑来请教。结果却发现,清言在绘画上极有造诣。再加上听说清言还是那位法国大画家的学生,陶大公子就更是对清言崇拜的五体投地。隔三差五的不是拿着自己的画作,就是拿着法语课本来请教清言。清言对这种事情,自然也没有不理会的道理。
陶大公子在清言的帮助下,已经往法国的几所著名的艺术学校寄出了入学申请。怎奈,却石沉大海。清言同他分析,法国的那几所知名艺术学校一般都挺高傲的,也有点保守,估计华夏在哪里,他们都不一定清楚。陶公子如果一定想进这几所学校的话,可以先出国,先去读法国的语言学校,先过了法语这个关,然后去读预科,凭自己的画技再去报考,这样可能还有点希望。或者,陶公子也可以向法国的一些二三流的艺术学校提出入学申请,这些学校,只要你交学费,一般都是什么学生都收的。
陶大公子年轻气盛,又多少有点艺术家的骄傲,对清言的第二种方案嗤之以鼻。但是,万一他去了法国,还是考不上他心仪的那几家顶级艺术学校,那不是丢人丢大了。
清言看出了端倪,接着又劝陶大公子。其实,陶大公子想学西洋绘画,也不一定非要去法国。各国其实都有顶级的艺术学校,有些也不比法国的那几家差。清言找出了她当年想出国时收集的一大堆各国大学的介绍,都是她那位在国外的眼镜哥哥替她收集的,一股脑儿的都送给了陶大公子。
陶大公子研究了几个星期,觉得美国的几所大学也不错。主要是他自己的英语不错,比法语说的要利落,去美国留学,过语言关相对的要更容易一些。再加上美国比英国要开放很多,近年来,华夏有不少学生都选择了去美国留学。陶大公子原本还想接着来找清言商量,怎奈,清言为救姜少帅受了重伤。陶夫人禁止儿子再去找清言,免得打搅清言养伤。陶大公子为此甚是抑郁不乐,又牵挂着清言的身体。好不容易,听说清言好些了,借着过年走亲戚拜年的机会,陶大公子催着父母一大早就来了姜家。不料,却被告知,清言和姜少帅一起出去了。陶大公子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的失望情绪,耐着性子陪着父母同姜夫人闲话,大有不等到赵清言绝不甘休的架势。陶夫人明白自己儿子的心思,姜夫人也知道外甥是为了留学的事情来找儿媳妇的,两姐妹乐得多说会儿话,也不理陶大公子坐在一边等得心焦。陶部长同姜大帅互相拜了年以后,见姜大帅忙着接见来拜年的手下,他也不便多打搅。遂命姜家的下人给自己找来了棋盘棋子,独自一人在姜家客厅的一角自娱自乐。至于陶二小姐,赵清言有个习惯,每个月都让书局给她送所有当月新出版的书籍,不管什么书她都要。清言每隔段时间都会抽一个晚上的空,坐在书堆里随意翻阅。见到自己感兴趣的,就挑出来留着慢慢看。不感兴趣的,找间空屋子放着。结果,这两年,愣是在姜家攒出了一个小图书室。近来陶二小姐没事就来这里找她喜欢的书看。给姜大帅姜夫人拜完年后,陶二小姐自去挑书,看书去了。
清言坐的车一开进姜家大院,就被守在窗前,眼神极佳的陶大公子看见了。
“大姨,他们回来了!”陶大公子说着就想去门口接清言,却被陶夫人一把拽住,“有这么急的吗?”陶夫人不满的嗔怪儿子。
姜夫人一笑,站起身来道:“我先去说道说道他们两个,出了门就不知道回来了!”
清言和姜少帅跟着姜夫人进了客厅,姜少帅例行公事般的好歹给他姨夫姨母拜了个年;跟在他后面的赵清言则是巧笑嫣然的同陶部长夫妇热情寒暄,小嘴甜的让客厅里所有的人听着都舒服。这小夫妻两个的性子如此的截然不同,好在陶部长夫妇也都习惯了。
依着姜少帅的性子,和陶部长夫妇见个面,他就想找机会拉他媳妇回房去休息。方才他下车的时候,就已经吩咐司机去接刘大夫来出诊了。怎奈,他那个没眼色的令他倍感讨厌的小表弟自他媳妇一进屋,就已经急不可耐的想把他媳妇从他身边夺走了。
陶大公子好不容易才等到清言同自己的父母寒暄完,清言刚一坐下,陶大公子就迫不及待的拿出了清言给他的大学介绍,坐到清言身边的沙发上和清言谈起他的正事来。姜、陶两位夫人笑眯眯的在一旁听着。
“言哥,你说美国的大学怎么样?”
“挺好的呀!美国有好些个学校各方面都很不错的。我有个世兄,在美国读完博士以后,在哈佛留校任教了!”清言随口笑道。
陶夫人一听,在美国有熟人!这可比儿子一个人去法国,人生地不熟的要强多了!陶夫人笑道:“清言呀!你那个世兄在那个什么学校是教什么的?”
“哦!他是学医的,现在在哈佛医学院做助教!”
“那,那个什么哈什么的有学画的吗?”
“娘!哈佛大学是理工科大学,没有艺术系的!”陶大公子忍不住嗔怪他母亲。
清言已经明白了陶夫人是什么意思。笑着道:“姨母,我那位世兄早年在华夏读书的时候,是住在我们家的。我从小就是叫他哥哥的。当年我在北平读书的时候,我父亲就是拜托他照顾我的。这些国外大学的介绍也是他帮我收集的。”清言指了指陶大公子放在茶几上的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纸道:“这位哥哥一向热心,为人也很细致妥帖。如果表弟想去美国留学,倒是可以拜托他照顾一二的。”
陶夫人一听,脸上不觉露出了那么几分喜色,对儿子道:“我觉得去美国比去法国要好,你舅舅也是去美国读的书!”
“可是,美国到底比不上法国艺术氛围浓厚!毕竟就那么二三百年的历史,哪有法国那么深厚的艺术底蕴呢!”要陶大公子放弃惺惺念念想了好久的法国,毕竟是有些不舍得的。
清言笑道:“要论到艺术底蕴,我倒是觉得表弟你还是留在华夏别走了!也免得走的那么远,让姨母牵挂惦记!”
“嗯?为什么?”陶大公子皱起了眉头。
“去敦煌看看莫高窟,还有龙门、云冈,数不胜数呀!华夏的艺术底蕴不知道要比法国深厚多少了!”
“那是不一样的!”陶大公子争辩道。
“是不一样的。本来就是不同的文明和文化,只是,是表弟你提到的艺术底蕴的呀!”清言顽皮的眨了眨眼睛,接着道:“艺术是没有国界的。只是美有不同的表现形式而已。东西方艺术的差别原本就是东西方文明的差别,这种意识形态上的东西其间往往还掺杂着地域、历史、经济、政治、民俗等诸多元素。法国是历史比美国要悠久,也的确是西方艺术的鼻祖之一。但如果表弟你想更多的接触现代艺术的话,我是更看好美国的。”
“为什么?”
清言手一摊,肩一怂,做了一个极为男性化的动作:“不为什么,个人觉得法国有点过时了,毕竟历史越是悠久,固有的束缚就越多呀!而艺术重要的就是得推陈出新。”
“那言哥你是希望我去美国留学喽!”
“我可没有这么说过!”清言的话听着有点像推卸责任的味道。
“那么如果是言哥你来选,你选法国还是美国!”陶大公子紧追不放。
“我一个也不会选,我十三岁以后就没有再碰过画笔!”清言笑道。
“为什么?”这回开口问的是陶部长,清言同他儿子的一席对话也吸引了陶部长,忍不住坐过来,加入了闲谈。
“因为我觉得艺术就是把你心里认同的美好表现出来,并且能够得到别人的共鸣。只要能够发现和展示美,又何必拘泥于形式。再说,表弟你别生气,我是不觉得有这个必要要花那么多的钱去国外学习怎么画石膏像的!西方美术史上真正学院派出身的大画家少之又少。”
姜夫人一笑:“呦!可不是,我们言儿画画都是不用画笔颜料的,她用的是烤箱和面粉。”
“啊?”陶夫人有些听不懂。
“言儿有兴致的时候会做一些蛋糕和小点心,都漂亮的让人舍不得吃!据她自己说,她这就是在画画了。”姜夫人解释道。
“做点心用的只是我的一支画笔,”清言笑道:“服装设计、首饰设计、还有摄影、制陶、工艺美术等等,真的都可以表现你想表现的美,好多呢!未必要用画笔的!”
“既然如此,那言哥你当初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的去法国学画呢?”陶大公子不满的嘟囔着。
“我当初煞费苦心的想去法国,只是想有个借口能得到去欧洲各国的签证。我当年的梦想是背着画板行囊,游历整个欧洲!我可不想整天坐在教室里画画,那是要闷死人的!我是觉得艺术就是生活!生活就是艺术!”
“艺术就是生活!”陶大公子喃喃着,忍不住往清言身边又凑了凑。“听不懂!不过游历整个欧洲,这倒真的是挺让人向往的!”
“那当然!我的那位在美国的哥哥他就曾经前后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游历了欧洲的很多国家。对了,他还给我寄过不少他拍的照片,改天我找找看,都拍得美极了!我觉得他拍这些照片的过程就是他在用他的方法和形式展现他心中感受到的美。从这个角度讲,他就是个艺术家,虽然他并不会画画。”清言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沉浸到了回忆中。她是没发现,一直盯着她的姜少帅的脸有些发黑。
“真的!那言哥你可一定要找出来让我看看!”
清言笑着点了点头。
“言儿,你那个在美国的世兄,怎么以前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姜夫人笑眯眯的插问道。
“噢!这位世兄是南洋华侨,去国外好多年了!我们现在也就是偶尔还有书信联系。”清言忙着解释道。
“清言,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曾经用画笔画的画!”陶部长笑道。
“对不起!姨夫。以前画的画我一张也没有了!“
“哦!那太可惜了!”陶部长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陶大公子却相当激动的叫道:“言哥!你为什么不再画画了!虽然是可以有很多表现形式,但是也没有必要不再动画笔呀!”
“因为我觉得画画是件纯属私人性质的事情。我曾经有段时间每天就只睡四五个小时,完全沉浸在绘画的世界里了,算得上是废寝忘食。这段时间过去以后,一下子就没有了创作的愿望。既如此,也就不再画了!”
“哦!你的画当真一幅也没有了?”陶大公子很是不甘的问道。
“嗯!绝大部分当时就卖给画商换钱了!也有极少数,自己觉的喜欢的,原本是留着的,但是最终也都没能留得住!我自己反思,为什么再不想画画了!可能也就是因为连一张自己的画都不能保留下来。早知道这样,那还真不如用面粉和烤箱画画,至少还都吃到肚子里去了呢!”清言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陶部长夫妇和姜夫人也都给逗乐了。
姜夫人笑着指着清言道:“你这个孩子,这都什么话呀!”
陶大公子却皱着眉头惋惜的道:“你怎么就能舍得把自己画的画给卖了呀!“
清言笑看着这位富家公子:“这有什么不舍得的!画画就只是一个过程,我已经享受了整个的展现我心中的美的过程,至于这个过程的结果,那幅画,其实我倒是并不十分看中的。再说,我的画有人买,我对此可是非常引以为傲的呀!”
“哦!是吗!”陶部长笑道。
陶大公子则在一旁若有所思,嘴里喃喃着:“过程…过程…。”
“我的画有人喜欢!”清言笑看着陶部长道:“艺术虽然是个很私人的东西,但是,如果不能引起别人的共鸣,那也是不能称之为艺术的!我当年在杭州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靠我自己画画挣的!我能用我的画来养活我自己,我的画能够被人接受和喜欢。我当年可是非常为我自己骄傲的!”
“可怜见的!”陶夫人感叹着:“那时候你才多大呀!靠卖画为生!一幅画又能卖多少?”
“我那时候很喜欢画花卉和山水。画的都是不大的小尺寸。大概平均下来,一幅画能够赚两块大洋。”
“就这么点!”陶夫人皱着眉头道:“要维持生活,还要付学费,这么点钱怎么够呀!”
“我那时候就是个画院的学生,默默无闻的一个毛孩子。我的画能有人掏钱买,就已经很不错了!再说我画画一向是个快手。积少成多,也够开销了。”
“那得画多少呀!不辛苦呀!”陶夫人感叹着。
“是挺辛苦的!”清言笑道:“当年那个画商,那个死胖子催命一样的催画,他就恨不得我每天觉也不用睡,饭也不用吃,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的画画。不过看在他给钱给得挺痛快的份上,我那时候也并不很讨厌他!”
在场的两位夫人均皱起了眉头。
“杭州?”陶部长想了想道:“不是听说你还有什么亲戚在杭州嘛!他们也不帮你一把?”
清言一愣,脱口而出:“我干嘛要用他们家的钱?”
在场众人不管是知道清言和周赟之间瓜葛的,还是不知道其间故事的均哑然无声。
清言得意的道:“我那时候大概画了有上百幅的画,连去法国的路费都差不多攒够了。现在想想,还真的挺想找到当年的那家画廊老板的,真想问问他,我当年的那些画他都卖给谁了?”
“你们这些孩子呀!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陶夫人打断了清言的遐思:“清言你还好没去成!你们呐!太异想天开了。这一个人出去到处乱跑是闹着玩的吗!辛苦就不用说了,若是一不小心有个头疼脑热的,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到那时,你们是后悔也来不及了!”陶夫人是逮到机会就发挥,她的本意也是不愿意自己的儿子离开她远去异国他乡的。
清言低头一笑,没说什么。
陶部长却皱着眉头道:“我倒是觉得年轻人能够出去走一走,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不是因为这个,我才不会同意你去学什么画画呢!”
陶夫人白了陶部长一眼,她实在是想和丈夫理论。但是,这虽是自己的亲姐姐家,毕竟也是外人,陶夫人不能当众不给丈夫的面子。
陶大公子却是罕有的面色凝重:“父亲,我决定了,我还是想去法国学画。我要先读预科,然后凭本事去考巴黎美术学院。言哥说得对,过程!哪怕我最终不能如愿考上,至少我也经历了这个过程。”
陶部长宠溺的点了点头:“你喜欢画画,这个我也不能太过反对!我希望你能考上。更希望你能真正领悟,画画未必需要画笔的意思!”
清言感慨的看了一眼陶部长,又用羡慕的目光看着陶大公子道:“既如此,其实表弟你倒是可以再考虑一下那些二流的艺术学校。这其中也未必都是骗钱的,有些不过是名气的问题而已!法国的学校,不是说你进了这所以后,就不能再考那所了。你是不是可以先学起来,然后再慢慢考你想进的那几所。”
“可是,我怎么知道哪些二流学校不错呢?”
“我和法国人没有生意上的往来。不过,最近倒是在和一个英国商人谈生意。反正离得也不远,不知道他能不能帮着打听打听!”清言笑道。
“那就谢谢言哥了!”陶大公子见自己留学的事情有眉目了,不禁喜笑颜开。
“这算什么!不用和我客气的!”清言笑道:“不过,表弟你要是真的去了法国,姨母想你了,可要找我算账了!”
“我自然是要找你算账的!”陶夫人毫不客气的道:“除非你能找到人,在那边帮我照顾好我儿子!”
清言挠了挠头,撒娇般的对姜夫人道:“娘,要不您先照顾照顾我吧!”
众人皆笑。
清言无意间瞥了一眼姜少帅,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姜少帅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就这么瞪着她,也不知道是否在听他们闲话家常,还是在想些什么?
清言立刻在心里回忆了一遍她刚才说的话,没什么得罪他的呀!
清言想着是不是应该悄悄的去拉一拉姜少帅的手,以此来表示,她虽然是在和别人闲话,但也没有忽略坐在一旁的他。
还没等她想好该怎么办。丫鬟进来禀报:“刘大夫来了,正等着给言少爷诊脉呢!”
姜夫人一愣,清言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人还有些虚弱。刘大夫现在每隔七天来给清言诊一次脉,配一些补药帮清言进一步的调养身体。年前,刘大夫刚来过,这还没到七天呢!怎么又来了!
清言一听大夫来了,她自然知道是谁派人去请的大夫,不觉又是气又是感动的瞪着姜少帅。
还没等姜夫人打发丫鬟去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姜少帅在一旁开口了:“娘,是我让人去请刘大夫来的。清言刚才晕倒了!”
“娘,我没有!”清言忙道:“我就只是有点头晕。完全没有晕倒那么夸张,再说现在都已经完全好了。”
姜夫人皱了皱眉,“言儿,怎么会头晕的?不舒服也不早说!”
清言顿觉十分尴尬,微嘟着嘴小声嘀咕道:“娘,我没有什么不舒服了!都好了!”
“都好了健儿会巴巴的大过年的让人去请大夫!你这个孩子呀!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改天我要好好的和你说道说道!”姜夫人不满的道。
“是!娘!”清言知道再和姜夫人唱反调,绝对没有她什么好处。遂立刻换上了一副小媳妇的模样,低下头,沉默不语。
姜夫人转头又埋怨儿子:“言儿不舒服,你就不能说一声。在这里傻坐着陪着,有什么用!”
姜少帅看都没看姜夫人一眼,就好像没听见一般。
陶夫人见状,立刻道:“既然身体不好,那就别在这儿坐着了。姐姐,让清言回房休息吧!也好让大夫诊脉。我们这就回去了,改天再来!”
陶部长也道:“清言呐!养好身体最重要。我还等着和你下棋呢!”
清言站起身,想送送陶部长和陶夫人。还没等她站稳,就被一旁的陶大公子一把按住,“言哥,你还是赶紧让大夫来看看吧!”
陶夫人从自己姐姐那里已经知道了清言是女子,见自己那尚不知情的儿子对清言拉拉扯扯的,不禁急道:“辉儿,毛手毛脚的干什么?”
陶大公子无缘无故的被自己母亲责骂,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姜少帅已经拉开了他。
陶部长一家告辞离去,到底没让清言相送。
刘大夫仔细替清言诊了脉,只说还是气虚体弱,要多注意休息,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好好调理,没什么大碍,慢慢会好的!
送走了刘大夫,姜少帅当着清言的面,对姜夫人道:“娘,清言一向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不在家的时候,请您帮我看着她。不许她再吃零食,以免她吃不下饭;也不许她挑食,不能只吃素菜,不碰荤腥;提醒她没事少出门,多注意休息。”
赵清言目瞪口呆的瞪着面无表情同姜夫人说话的姜少帅。这都什么人呀!把她当什么了!三岁的小孩子!要他这样管着。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这下可好,姜夫人最疼她儿子了,她儿子求她的事,她一定百分百的帮他做到。这姜少帅一走,自己还不要给看得死死的,这跟坐牢也差不了多少了…!
姜夫人笑着打趣姜少帅:“健儿,娘这还是头一回听你一气儿说这么多话。放心吧!娘一定照顾好你媳妇,把她养得胖胖的交还给你!”
姜夫人转头又对坐在一旁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清言道:“言儿,你可都听见了。健儿这是为你好,你要是再在这事上不懂事,那就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是!”清言低头咬牙。随即就被姜夫人赶回了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