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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葬礼(三) 姜大帅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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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仪看了看姜少帅。姜少帅看了看散在四下里的他的几个副官。他看到哪里,那里的副官均冲他微微点头。姜少帅又看了眼坐在一旁凑在一起不知道在低声说些什么的姜夫人和赵清言。姜少帅知道:他媳妇今天一定会寸步不落的紧跟着姜夫人的。只是,瞥见他媳妇苍白的脸色,姜少帅微微皱了皱眉。定了定神,姜少帅冲着司仪点了点头。
出殡前要进行一系列的仪式。
司仪拉长了声音,抑扬顿挫的高唱:“血祭。”
在场所有的宾客均一愣。只见,姜少帅的手下在姜大帅的灵前摆下了一个带着血槽的条案。
人群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通道。
两个赤裸着半个身子、满目狰狞的刽子手架着一个被五花大绑,早就吓瘫了的青年男子快步走到姜大帅的灵前,刽子手们随手一抛,那青年瘫跪在了地上。
清言不自觉的攥住了身边姜夫人的手。
“别紧张!”姜夫人拍了拍清言的手,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好戏开场了!”
“嗯!”清言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声,身子却往姜夫人的身前又移了移。
姜夫人再次拍了拍她的手,却没有再说什么!
站在最前面的澹台敬看了几眼那个瘫跪在地上的青年,一皱眉:“贤侄,你这是要干什么?”
姜少帅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紧接着,又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彪形大汉被押了进来。那汉子倒是硬气,虽也被五花大绑着,却并没有多少惧意!
瘫跪在姜大帅灵前的青年见到了那汉子,倒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冲着那汗子跪爬了几步,嘴里哭嚷着:“大伯,大伯,你救我呀!救我呀!不是我呀!”
那汉子在姜大帅的灵前站定,冲着地上的青年道:“孩子,是大伯不好。平日里惯着你,害你被人利用。我对不起我兄弟,你死去的爹娘!也愧对咱老孟家的列祖列宗。别怕,孩子,咱做错了事,就该有担当。阴曹地府,大伯陪着你!“
那青年一听此话,眼中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花破灭,一时间涕泪横流:“大伯,我是冤枉的呀!人又不是我的。我哪有这能耐派人向少帅开枪呀!”
那汉子看着青年,长叹一声,转头向一旁的姜少帅道:“少帅,我孟大虎对天发誓,我从没有想过要背叛姜家。大帅对我有恩,再怎么着咱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干这事!我侄子年少无知,被那日本娘们迷了心窍。但他能有多少能耐?绑架你媳妇,朝着你开枪,这绝不是我侄子能干得了的!你今天要杀老子,没问题!老子这条命是大帅的!是姜家的!老子把命给你就是!但老子问心无愧!老子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要杀我侄子…”孟大虎顿了顿道:“这小子确实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只是,老子不甘心呀!勾引我侄子的是日本人!绑架言少爷,朝你开枪的也是日本人!有本事,就别光冲着老子!冤有头,债有主!找日本人算账去!”
“今日午时,在关北的日本间谍三十二人在城楼下斩首示众!”姜少帅冷冷的道:“孟大虎,你侄子勾结日本人,意图绑架我媳妇以后,交给你处置!你想以我媳妇为人质,要挟我答应什么?今天在我父亲的灵前不妨直说!”
孟大虎一愣,随即一跺脚:“哎!老子被日本人给坑了!老子真是冤枉呀!”
姜少帅不再理他,扭头盯着澹台敬道:“大总统,炸药是日本人在铁路上埋的,我父亲是死在日本人手里的!请问澹台大总统,此事又该如何处置!”
澹台敬一皱眉:“贤侄,你这样说,可有证据!”
姜少帅冲着他的副官点了点头。
姜少帅的一名副官走到姜大帅灵前,面对所有来吊唁的宾客高声读了一份炸毁姜大帅专列的残余炸药的检验报告。
随后,那个来作证的老乡也被带到了众人面前。把他那天的遭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那些埋炸药的人是日本人?”澹台敬冷冷的追问。
那农民原本见到这阵仗,已经腿肚子抽筋了。此时,被澹台敬这一问,更是头上开始冒汗了!“那个!少帅让俺听了好些个外国话,俺听到的,就是日本话!俺没有听错!那伙人凶得很,一刀就砍了王大毛,俺不会听错的!俺要替大毛报仇,他死的太冤了!”那汉子嚷道。
澹台敬一时无语。
姜少帅冷冷的道:“大总统,您还需要什么证据!”
澹台敬咬了咬牙:“日本人杀了我兄弟!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姜少帅点了点头,一字一顿的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今天在我父亲的灵前发誓!”姜少帅转身面对着姜大帅的大幅遗像,举起右手,一个字一个字的像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似的:“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澹台敬咬了咬牙,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出声!
姜少帅转身面对众人,斩钉截铁的道:“凡我关北之民众,皆以此血仇为关北之血仇!凡勾结日本人者,皆为我关北之公敌!”
姜少帅说完,冲着两个刽子手一示意。两个刽子手架起地上的青年向外拖去!
那青年拼命挣扎,嘴里哭嚷着:“大伯,救我呀!大总统,大总统,救我呀!救我呀!贞子说,贞子说,还有您呀!…救我呀!”
澹台大总统的眼角猛地抽了抽。
姜少帅盯着澹台敬,突然一抬手,刽子手又把那个青年给拖了回来。那青年被拖到澹台敬跟前,挣扎着不愿离开。刽子手对看了一眼,也没有硬拉他离开。
“大总统,救我呀!”青年伏地哭嚷着。
姜少帅冷冷的看着。
众人鸦雀无声。
“你勾结日本人,竟敢绑架和行刺,罪无可赦!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澹台敬嘴角抽抽着道。
“大总统,贞子说,贞子说,要是万一有事,还有您哪!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呀!”那青年跪爬到澹台敬脚边,挣扎着哭喊道。
“一派胡言。日本娘们忽悠你的话,你也信!还敢来污蔑我!”澹台敬抬起脚,狠狠的将那青年踹到在地!
“我没有胡说!千真万确呀!如果不是贞子说的还有您,我也不敢听她的话,冒这个险呀!”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澹台敬恼羞成怒,正欲发作。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姜少帅道:“姜贤侄,你让这个疯子在这里胡言乱语的诽谤我,意欲何为?”
姜少帅并不答话,只管冷冷的看着他。
事情到此,在场的宾客大都也看懂了!清言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来了:即便澹台敬是和日本人勾结,仅凭孟大虎侄子的一面之词,又如何能动得了澹台敬半分。退一万步说,即便姜健手里的证据再充分,难道他现在就有资本和能力同澹台敬分庭抗争了吗?事到如今,姜健又该如何收场呀!
在场众人都看着姜家和澹台敬的这场戏该如何收场。
正在此时,只听门口一个声音朗声道:“大哥,日本人就想让咱兄弟窝里斗,咱可不能上他娘的当呀!”
众人看向门口,只见姜大帅一身戎装,正大步走来!
众人皆惊呆了。稍顷,如水入沸油般,大厅里炸开了锅。
澹台敬大张着嘴,指着姜大帅半天说不出话来。
姜大帅走进大厅,先团团一揖,然后摸着光头,嘿嘿笑道:“众位,对不住了,让大伙儿白跑了一趟。老子命大,狗日的日本人没炸死老子,老子还活着!嘿嘿…”
一听此言,大厅里更是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清言松了口气。握着姜夫人的手兴奋的低声道:“娘,太好了。大帅果然没死!”
姜夫人撇了撇嘴,没说什么!但眼角眉梢到底还是添了一抹掩不住的喜气。
澹台敬回过神来,指着姜大帅道:“姜东丰,你这是唱得哪一出呀!”
“大哥!”姜大帅道:“日本人埋的炸药炸死了老子身边的好几个人。老子命大,逃过了一劫。这些日子,老子忙着查到底是谁想要老子的命,也就没顾得上和家里说一声。这不,灵堂都替老子弄好了。别说,还真不错!这照片照的,老子还挺神气的。得!老子活着又回来了,都撤了吧!”姜大帅回过身,冲着姜家的下人一摆手。
“你…,你…”澹台敬指着姜大帅说不出话来。
姜大帅只管摸着光头,嘿嘿嘿的乐。
姜家的下人忙赶着过来,七手八脚的撤灵堂。
一旁站着的姜少帅动也没动。姜大帅走到儿子跟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小子,干得不错!没让老子失望!”
姜少帅没理他!
姜大帅摸摸光头,也没跟姜少帅多计较。
姜大帅走到孟大虎跟前。
“老孟呀!”姜大帅一边说,一边吩咐人松开绑着孟大虎的绳子。“我儿子要杀你,你服不服!”
“大帅!”孟大虎扑通一声跪下了:“是我教子无方,险些酿成大错。少帅要杀我,我没怨言!”
“老孟呀!我们兄弟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老子清楚!我那小子心里也清楚!不然他早就杀了你了,哪还容得了你说那么多废话!”姜大帅拍着孟大虎的肩膀道:“日本人一心只想咱关北乱,他们好乘机占便宜。你那侄子留不得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什么错都可以犯,可就是不能当汉奸呀!”
孟大虎听姜大帅这么说,抬起头,欲言又止。
姜大帅拉起他。
“老孟,老子知道你心疼,老子也心疼呀!但咱关北容不得汉奸。你看你侄子把你给害的!绑了老子的儿媳妇,往你那里送。这不是逼着你反,逼着臭小子杀你嘛!歹毒呀!臭小子但凡要是糊涂一点,你老孟可就是个屈死的鬼了!这样的人还能留嘛!这样吧!看在你老孟的面上,老子给他个痛快的!这笔账,咱留着和小日本算去!”
孟大虎无奈的点了点头,低头不语。
姜大帅大手一挥,刽子手将孟大虎的侄子拖了出去。很快,远远的传来了几声枪响。
姜大帅又走到澹台敬跟前。
“大哥,你都看到了!就是不让人消停呀!这才刚赶跑了老毛子,小日本又来闹!都当咱是好欺负的,都想从咱身上割块肉呀!咱自己个儿,万事都好商量。可是千千万万不能糊涂,不能再上小日本的当!咱自己不能窝里斗呀!”
澹台敬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姜大帅看了眼一旁坐着的姜夫人和赵清言一眼,走到姜夫人面前。姜夫人扭头不理他!姜大帅摸了摸光头,低头嘿嘿笑着。
清言见姜大帅走过来,早就赶紧站了起来!姜大帅摸了半天光头,见姜夫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得笑眯眯的扭头对清言道:“儿媳妇,伤可好些了!瞧这小脸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老子要谢谢你呀!你可吃苦头了!”
清言点头正色道:“大帅,清言是吃了些苦头。可是,娘和少帅呢!娘前些日子都病了!少帅更是辛苦!”
姜大帅一听,得!到底是臭小子的媳妇,都一个德行,穿一条裤子的。
只听清言接着又道:“不过,再怎么辛苦,只要您能平安回来,也就都算不上什么了!”说完,清言给了姜大帅一个大大的笑颜。
姜大帅一拍巴掌:“说得好,到底是咱儿媳妇,就是会说话!哈哈!”
说话间,姜家的下人已经撤了灵堂。众人纷纷上前,恭喜姜大帅: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姜大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抱拳和众人寒暄着。
姜大帅既然又活了过来,来吊唁的宾客也就渐渐的都散了。姜大帅拉着澹台大总统进了书房。房门紧闭,也不知道两人在里面谈些什么!连姜少帅都没让听!
清言带着她似笑非笑的招牌面具,跟在姜夫人身后想帮着送宾客。姜少帅换下了孝服,走过来,皱着眉头对清言道:“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上楼去躺着去。一会儿让大夫来看看。”
清言忙道:“不用了,我没什么的!”
一旁的姜夫人笑道:“言儿,你也累了半天了,去吧!去歇会儿去!还没有大好呢!”
清言冲着姜夫人一笑,答应了一声,转身上楼。
洗干净了脸,清言靠在床头,想心事。
姜家父子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今天这场戏如果事先没有安排,那倒真的是配合默契了!姜大帅诈死的这几个月一定是拿到了澹台敬同日本人勾结的证据了,就冲他今天那几句不明不白的替澹台敬开脱的话就可以听出来。姜健看起来是要出兵打日本人了。如果他打赢了,那么北方的总统候选人就非姜大帅莫属了,甚至于这第一任的华夏大总统…!周家呢?姜家和周家此时又会如何协调他们之间的关系呢!一想到周家,清言就感到头痛不已!
管他呢!姜健能去打日本人,怎么着这都是一件好事!
想到此,清言起身,走到书桌前起草明天一早《关北新报》等她控制下的几家报社将同时出的号外和社论。她得帮着姜家父子继续造势。日本人在关北制造事端,图谋不轨;这几十年来,日本人占我国土,毁我家园,在关北,在华夏欠下了累累血债。这新仇旧恨,每一个华夏儿女都必须牢记!血债血偿,还我河山!
清言笔走龙蛇,很快就写好了社论。写完了,犹觉不过瘾,一幅大气蓬勃的“还我河山”的大字只写得清言热血沸腾。搁下笔,清言默默的欣赏自己写的字,等着墨干,好把字幅收起来。
姜少帅送走了宾客,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还不休息!”见清言站在书桌旁,桌上笔墨犹存,姜少帅不禁皱了皱眉。
“我没事的,刚才脸色不好看是因为画了妆的缘故!”清言一边说,一边找出刚才写的社论,递给姜少帅道:“你来得正好,看看可以吗?”
姜少帅接过纸,顾不上看,黑着脸,皱着眉头道:“上床躺着去!一上午累下来还不够,还要写什么!一会儿又要头晕了!”
清言嘟了嘟嘴,心里嘀咕着:就知道凶我!
哎!没办法!清言自去脱了外衣,上床躺下。人是躺下了,眼睛却是一直看着姜少帅。
姜少帅站在那里,低头看清言写得社论。看完以后,一扭头,正好看见了清言刚写完的大字。姜少帅手撑在书桌上,欣赏起清言的字来。
清言在床上躺了会儿,见姜少帅只顾看她写的大字。心想:这都快中午了,若这社论没什么问题的话,得赶着送去报社,让那几个笔杆子就这个意思再发挥发挥!明天一早就得出号外,时间可是挺赶的!这样想着,清言起身,钻出被子,光着脚跑到书桌前,一把抢过姜少帅面前摊着的她写的字幅,一边折,一边道:“让你看社论呢!有什么地方要改的,我还可以有时间改改,明天一早得出的!”
姜少帅也不接她的话茬,快步绕过书桌,打横就把他媳妇抱了起来,搂着往床边走。一边走,一边骂:“小心我抽你!衣服也不穿,你起来干嘛!大夫再三叮嘱,一定不能着凉感冒了,你都听到哪里去了!一刻不管着,就是不行!”
清言被姜少帅抱着,嘟着嘴,心里直抽抽。哎!早知道我是这个命,当初还不如就嫁给周赟算了。至少,周赟不会动不动就骂我!
见清言嘟着嘴不说话,姜少帅把他媳妇塞进被窝,帮他媳妇压实了被角,总算是用了和缓的语气道:“社论我看完了,写得真好!都写到我心里去了!我自己都写不出这么好的!不用改了!一会儿我派人送去!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养好身体,其它的都不重要!你要是身体不好,你想想,我上哪儿去找这么聪明能干的媳妇帮我呀!乖!听话,先躺一躺,养养神,一会儿再起来吃饭。下午睡醒了,你刚才的那幅字帮我落个款,送我得了!”
清言窝在床上,眨着大眼睛看着姜少帅道:“你知道我的字从不落款的,你要是喜欢,拿去就是了!”
姜少帅一笑,抬手拍拍清言的脸。
“不许再起来了,一会儿我亲自上来叫你吃饭,别让我再看到你起来!”
想了想改口又道:“算了,我还是陪你躺一会儿吧!你这人没人看着是不行的!”
清言拉住姜少帅的手,送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口。咬完了人,她还嘟着嘴看着姜少帅,倒像是她被人咬了似的。
姜少帅也不跟他媳妇计较,自顾自脱了帽子,外套。拿过床头清言向他推荐的,他读了一半的书,靠坐在他媳妇身边看起书来。
冬日正午的暖阳透过窗子照进来,恍惚中,清言只觉得岁月静好。浑然忘了就在刚才,她身边的这个男人还是杀气腾腾的。
清言侧躺着,看着身边认真看书的男人,她突然很想抱抱姜少帅。想了想,还是算了。她现在的身体,要是惹起了火,可是经不起姜少帅折腾的。自她受伤以来,姜少帅就没碰过她,她也得体谅不是!
清言悄悄把手伸出被窝,双手抱住了姜少帅放在她身边的一只手,身子凑过去,搂着姜少帅的手臂,摸呀摸的,清言的手只往姜少帅的袖子里钻。
姜少帅无语。
低头看看像只小猫似的紧紧依偎着他的手臂的清言,姜少帅叹了口气,他也看不了书了,索性放下书,一手由着他媳妇摸,另一只手虚搂着他媳妇,轻轻的摸着他媳妇的头发。
两个人就这么怪异的搂抱着,屋子里静悄悄,两个人的心里却是安宁和满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