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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葬礼(二) 清言告诉了 ...

  •   当天傍晚,清言让小王去姜家送个信,和姜夫人说一声她想第二天搬回姜家去住。
      姜夫人一愣,问小王清言怎么突然想要搬回来住了。小王支吾着说他们家少爷就只是这么吩咐他的,他不知道为什么。
      姜夫人没再说什么。只吩咐小王转告清言,大帅府的车一早会去接她的。
      当天晚上快十点时,姜少帅敲开了赵家小别墅的院门。
      赵二夫人习惯早睡,赵家的下人也就都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小王披着衣服帮姜少帅开了门,就自顾自回房了。由着姜少帅一个人去了清言的房间。
      清言早就上床了,却一直半梦半醒,睡得不踏实。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见姜少帅正推门进来。清言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
      这两年,但凡姜少帅不回来,清言床头姜少帅那边位置的床头灯就一直都会开着。姜少帅也不问清言这样做是为什么。他就只是觉得他媳妇每晚都替他留一盏灯,每当他晚归,走进大帅府的院子,看见自己房间窗户透出来的那么一点昏黄的灯光,就会觉得有那么一丝暖意从心底涌起。
      “怎么还不睡!”见清言起身,姜少帅略带不快的道。
      清言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回答姜少帅的问题,反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姜少帅坐到清言身边,打开床头灯,看着清言苍白得近似透明的脸色,皱着眉头道:“今天的气色很不好!出什么事了吗?”
      清言摸了摸自己的脸,低着头,斟酌着该怎么和姜少帅说周赟的事,说是必须要说的,清言早就想好了。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急着要搬回去?”姜少帅抓起清言的手,握在自己的大手里。
      “我,…”清言的声音突然哽咽了,大眼睛里一下子涌出了泪花。清言挣脱了姜少帅的手,抬手抹眼泪。
      “怎么了?”姜少帅坐上前些,虚搂住了赵清言。
      清言靠在姜少帅的肩头,哭出了声。
      姜少帅小心的避开清言的伤口,轻轻抚着清言的背。由着清言哭了一会儿,这才抬手帮清言抹去脸上的泪珠。他倒是也不催问清言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言哽咽着道:“今天下午,周赟来过了!我,…我害怕!”
      清言搂着姜少帅的脖子,又哭出了声。
      姜少帅咬牙。
      “那混蛋欺负你了?”姜少帅从牙齿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那倒没有!他一个人来的,我让小王守在门口的。”清言抽噎着道。
      “他知道你是女的了?”
      “嗯!”
      “他想干什么?”
      “他要我改嫁;他说我本来就是他的;他还说,他有办法让你休了我的!”
      “胡说八道!”姜少帅咬牙切齿。
      清言只管搂着姜少帅哭。
      姜少帅搂着他媳妇,咬着牙道:“别哭了!这有什么可哭的!都挑明了,他还能怎么样!难不成他还敢抢人不成?”
      清言就只是搂着姜少帅哭。
      姜少帅顾不上再发火,小心的抚着他媳妇的背,不停的安慰:“别哭了!伤还没好!身体还虚着呢!别一会儿再哭出点什么来!哭一会儿就可以了!别再哭了!别再哭了哦!…”
      怎奈他越是劝,他媳妇就哭得越是厉害!姜少帅无奈的叹气。媳妇也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面,这倒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面对此种状况,他实在是觉得有点束手无策了。
      清言越哭越厉害,自她父亲去世以后,这么多年来的种种委屈、不甘和怨愤全部化成了眼泪,汹涌而出。哭到后来她自己都止不住了,自己都奇怪怎么就有了那么多的眼泪。
      姜少帅见清言不听劝,便由着她哭,他也不劝了,只是轻轻的搂着他媳妇,小心的帮他媳妇顺气。清言哭到后来,都开始抽抽了。姜少帅见势不妙,灵机一动,对清言道:“你再哭,一会儿你娘听到了该过来了。”
      清言听了,倒是渐渐的止住了哭泣,靠在姜少帅的肩上倒气。这么大哭了一场,她心里却是觉得松快了很多,不再那么堵得慌了。
      姜少帅拍着清言的背,轻声道:“这会儿倒像女人了!这么能哭!”
      清言不理他。靠着姜少帅抽了一会儿,便离了他,伸手抹了把眼泪,翻身下床。
      “干嘛去!”姜少帅叫住了她。
      “洗脸,睡觉!”清言抽抽着道。
      姜少帅随手拿起床边椅子上放着的清言睡衣,抛给清言。
      清言穿上睡衣,自去洗脸。
      等她回来,见姜少帅正在换睡衣。清言自顾自上床躺下。
      姜少帅洗漱后上床,见赵清言大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发呆。遂小心的把清言搂进怀里,轻声道:“想什么呢!还不睡?”
      “你说,周赟会开什么价码让你同意放人?”清言也不看他,喃喃的道。
      姜少帅的脸黑了。“胡思乱想些什么!睡觉!”
      “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会开什么价码?他会开什么价码才能打动你呢?”清言扭头看着姜少帅道。
      “再胡说!小心我抽你!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还价码呢!”姜少帅开始咬牙切齿。
      偏赵清言就是固执:“我睡不着,我就是想知道。”清言嘟着嘴,小声的嘟囔着。
      “是不是有人出价码要你,你很得意,是吧!”姜少帅的脸更黑了,顺手就拧了清言的屁股一把。
      清言扭着身子,“我有这么无聊嘛!”
      “你有!刚才还说害怕,哭成那样!怎么现在又不怕了!”
      清言叹了口气:“你说得对!都这样了,怕有什么用!反正哭也哭过了,可不就得该怎么就怎么嘛!”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想知道周赟想干什么?”清言又绕了回去。
      姜少帅咬牙:“我明天一早就带人把那个混蛋赶出关北去!”
      “赶他干嘛!人家是名正言顺来吊唁的!”清言用手支头,侧身看着姜少帅道:“再说,他这次是有备而来的。你都不听听人家出的价,就把他赶走了!万一他不死心,冷不防抢了我,那不是亏大了吗!”
      “真该把你关在家里,那儿都不许去,整个就是一个祸水!”姜少帅黑着脸,咬着牙道。
      “那你就关吧!要不还是把我关牢里吧!别让我逮着机会逃跑了!”清言朝姜少帅翻了个白眼,背转身躺下不理他了!
      “你敢!”姜少帅抱着清言,硬是把她又给翻了回来。
      清言只由着他,眼泪却是顺着紧闭着的眼角又流了下来。
      “生气了!”姜少帅见他媳妇又哭上了,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低声哄着清言:“你说你胡思乱想这些个干什么呀!那个混蛋再怎么说,你说我会答应嘛!对我来讲,你是无价的!乖!不哭了!怎么哭起来还就没完没了了呢!”姜少帅轻轻的帮清言抹去眼泪。
      清言搂着姜少帅的腰,把脸贴在姜少帅的怀里,抽抽着道:“你先听听他想干嘛,然后再想怎么应对!他要是不死心,难道我真的要躲一辈子呀!”
      “好!好!好!依你!”姜少帅想了想,无奈的道:“都依着你还不成吗!我明天就去见那个混蛋,听听他出的价码!”
      “你很空吗?”清言张嘴就咬了姜少帅一口,“有空也不知道早点来陪我!既然是他出价,你着什么急呀!反正,我从明天开始,主动关自己在家里,这下你该称心如意了吧!”
      姜少帅咬了咬牙,没吱声。
      清言接着又道:“只要关北不出事,他是没机会把我抢走的!他想出价,自然是会来找你的!他今天就是先来找我出价的!”
      “许你什么了?”姜少帅搂着清言道。
      “杀卓秉贤,替我报父仇!还有,人家可是说了,要风风观光的娶我!说你娶我的时候,我连嫁衣都没有穿,那个不算!”清言窝在姜少帅怀里,玩着他胸前的纽扣道。
      “价码可不低!没打动你!”姜少帅略带嘲讽的道。
      “我傻呀!卓秉贤现在是他们家在南方最大的对手了。没我,他整天想的不也是怎么对付卓秉贤嘛!话说的好听,算盘倒是打得滴水不漏。”
      姜少帅吻了吻清言的发顶。
      清言叹了口气又道:“我讨厌有人拿这事要挟我!都别提我父亲的死和他们家多少是有点关系的!他若真的想帮我报仇!不必多说,事成之后,我自然会想办法谢他的。又何必现在拿这事当价码,什么意思!就让我添堵了!”
      姜少帅又亲了亲清言的发顶,没说什么!
      清言想了想,又道:“说是让你听他出价。咱们丑话可得先说在前面,他出的价若是让你动心了。他,我是死都不会嫁的。你,我也死都不会再要了!”
      姜少帅直接伸手,狠狠的拧了一把清言的屁股;“什么死呀活的!怎么说话的!我就这么让你信不过嘛!”
      清言扭着身子:“干嘛老是拧我,怪不得人家说你虐待我呢!”
      “你说什么!”姜少帅的手又放到了清言的屁股上。
      “没什么!没说什么!我什么也没说!”清言赶紧改口,免得自己的屁股再遭罪!
      姜少帅顺手拍了拍清言的屁股:“睡吧!别再想了!明年你就满十八了!要不到时候咱们再补一次吧!别说,我还真想见你穿嫁衣的样子!也免得有人再拿这个事当借口!”
      “你挺无聊的!”清言打了个哈欠,说了半天话,她觉得有点累了。窝在姜少帅的怀里,清言闭上了眼睛。
      “那混蛋还说我什么坏话了!”过了一会儿,姜少帅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听到怀里清言的回答,姜少帅低头一看,清言搂着他,呼吸平稳悠长的已经睡着了。姜少帅叹了口气,搂紧了清言,喃喃自语道:“别听那个混蛋胡说八道的。再怎么着,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姜大帅出殡那天,清言早早起身,小心的束好胸,换好衣服以后,清言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了那支勃朗宁小手枪。
      清言遇刺那天,手枪是在她衣兜里的。护士帮她换衣服时,发现了手枪,交给了姜少帅。清言出院以后问姜少帅又要回了手枪。
      姜少帅还给她枪的时候,随口问她为什么那天要把装满子弹的手枪藏在衣兜里。
      清言满不在乎的回答说:那是留给她自己的。
      “你敢!”姜少帅脱口而出。
      清言瞥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抱住姜少帅道:“我不会让人抓住我来要挟你的!”
      姜少帅咬牙切齿的道:“赵清言,你这个混蛋,你是不是永远也不明白不了了!对我来说,什么最重要!”
      清言抱紧了姜少帅,听着姜少帅有力的心跳声,一时无语。
      姜少帅搂紧他媳妇,喃喃道:“不会再让你有危险了!”
      清言抱了一会儿姜少帅,松开手,冲着姜少帅摊开手掌道:“那枪,你是不是不准备给我了!”
      姜少帅咬了半天牙!他的意思就是不想再给他媳妇了。
      清言嬉笑着看着他:“怎么了!你想收回呀!”
      “不想你用枪!”姜少帅眼眸深沉的看着他媳妇。
      “我也不想呀!”清言固执着继续伸着手:“有备无患嘛!”
      姜少帅咬咬牙,到底还是把枪又给了清言。
      清言接过枪,熟练地打开一看,姜少帅已经把枪里的子弹都给卸了。
      清言一嘟嘴,冲着姜少帅伸手道:“哪有你这样的!我要把空枪有什么用!”
      姜少帅黑着脸咬着牙,最终到底还是又给了清言一些子弹。因为赵清言对他说,她现在要弄些子弹,只要和那两个卖给她军火的军火商说一声就可以了,又不是什么难事。

      此时,清言熟练的装上子弹,还多拿了两个弹匣,然后把手枪藏进了衣兜。
      走到镜子跟前,镜子里的少年一身孝服,腰里松松的扎了根孝带。脸色苍白,形容憔悴,面带哀戚。清言满意的冲着镜中的少年扮了个鬼脸,镜中的少年不出所料的也冲她扮了个鬼脸。
      清言下楼。
      这几天,清言呆在姜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偶尔帮姜夫人料理一些家中的琐事,就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书休息。身体不好,就什么也别想,什么也没有了。清言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她很乖的多吃东西,多休息。这些日子养下来,身体也已经恢复了不少。今天一早起来,洗漱以后,清言想了想,帮自己画了点妆。
      时间还早,但是已经有一些宾客陆续到姜家来吊唁了。清言跟在姜夫人的身后,依礼做着她该做的动作,说着她该说的话,眼睛却一刻不停的四下里张望。姜少帅在一旁,他今天也是一身的孝服,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向前来吊唁的宾客还礼致意。
      清言知道,今天这场出殡礼一定会很热闹。
      因为她身上的伤势未愈,有很多事,姜少帅不肯告诉她,免得她多思多想,影响身体的恢复。清言相当自觉地凡是姜少帅不告诉她的事,她也不去多问。姜大帅到底有没有死?是谁在姜大帅回关北的半路上埋的炸药?是谁想绑架她?是谁派的杀手朝姜少帅开的枪?…清言相信,就在今天,这一切的一切都会有个交代的。一想到这些,清言就忍不住有点心跳加速。
      姜夫人拉了拉清言的衣袖。
      “沉住气!”姜夫人低声凑在清言的耳边道:“别紧张!”
      清言羞愧的低头:“是!”随即敛眉低目的只管面带哀戚的接受着前来吊唁的各路宾客的或真或假的慰问,再不敢东张西望了。
      周赟走到姜夫人跟前,依礼向姜夫人表示慰问。一直紧跟着姜夫人的清言一不小心和周赟四目相对,清言看见了周赟眼中的哀伤和怜惜,不觉心中一叹。赶紧低头,躲开了周赟的目光。
      周赟这两日一直呆在他临时借住的旅馆里,并没有来找姜少帅,也没有再去过赵家,找过清言。清言不知道周赟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若他能就此放弃了对她的企图,清言想她是该要拍手庆贺的,但这可能吗?
      清言实在是佩服,不管是姜夫人还是姜少帅,至始至终就只是面带哀戚的依制还礼。哪怕是澹台敬站到了他们的面前,清言也没有看出姜夫人和姜少帅有任何一点的异样。
      清言到底还是重伤初愈。跟着姜夫人站了半天,就觉得头有点晕了,额头上也有了几滴虚汗。
      姜夫人注意到了,见宾客都到得差不多了。姜夫人拉着清言的手低声道:“好孩子,扶娘去坐一会儿!”
      清言扶着姜夫人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貌似姜夫人有些哀伤过度,支撑不住的样子。实则倒是清言靠着姜夫人,她有点站不住了。
      姜夫人拉清言在身边坐下,递给清言一条帕子,低声道:“好孩子,擦擦汗,要是支撑不住了,就上楼去歇着吧!别硬撑着了!”
      清言冲姜夫人笑笑,接过姜夫人手里的帕子,正想擦汗,又听到姜夫人低声道:“小心,别碰到眼睛!”
      清言一愣,拿着帕子小心的抹了抹额头。一股辣椒粉的味道扑鼻而来,清言了然的冲着姜夫人弯了弯嘴角。
      “娘,这有用吗?”还给姜夫人帕子的时候,清言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
      “当然有用!”姜夫人低声道:“有需要的时候,拿它往眼睛上一抹,效果很好的!言儿,你要不要试试!”
      清言摇了摇头。“娘,您忘了言儿现在还是男装,不需要哭得那么厉害的!”
      姜夫人悄悄捏了捏清言的脸,“怪不得到现在还不肯恢复本来面目,原来还有这个打算。”
      “没有!娘忘了,我还没满十八呢!”清言嘟了嘟嘴,小声的道。
      “也不差这几个月了,要不你还是恢复本来面目吧!”姜夫人悄悄指了指清言的胸部:“不难受吗?”
      “娘不也说不差这几个月嘛!再忍忍,也就过去了!”
      姜夫人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看了看手里的帕子道:“你这妆倒是画得真不错,娘就担心妆会花了,你这个倒是不花。”
      “这是言儿厂里的新产品。早知道娘担心这个,言儿该早点拿来让娘先试试的!”
      “噢!当真不花吗?”
      “确实是比以前用的好点!不过时间长了还是要花的。要不,过几天,言儿让人拿给娘,您可以先试试!”
      姜夫人点头。
      …
      外人看着只当是清言在安抚伤心欲绝的姜夫人,哪里知道清言和姜夫人是在那里闲话家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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