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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葬礼(一) 周赟借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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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帅在姜家停灵满了百日。按照关北的习俗,在家停灵百日后,赶在年前,就得下葬了。
姜大帅的葬礼极为隆重。不仅澹台敬和北方的高层尽皆到场吊唁,但凡同姜家有点交情的各省军阀也都派了人来吊唁,顺便看看关北的情况。
周赟亲自来了关北。
清言在娘家养了十几天,葬礼前四天搬回了姜家。
清言的外伤已经完全愈合了。但是,内伤却不是那么容易好的。大夫还是希望清言不要再束胸,怕影响肺部功能的恢复。清言答应尽可能的束的松一点,好在现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厚,束的松一点也看不出什么来,不影响她继续穿男装。
清言一苏醒,就一五一十的把她不得不女扮男装的缘由向几个师兄都坦白了。师兄们均表示理解,也答应帮清言继续隐瞒。
姜大帅的葬礼在即,清言打算伤口一愈合,就回姜家帮着料理。姜夫人和姜少帅坚决不同意,一定要清言在娘家把身体彻底养好了再回姜家。原本,清言可以在她娘那里再多住一段时间的。怎奈,周赟找上了门。
那天午后,清言午睡起来,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客厅里,一边陪着赵二夫人和吴嬷嬷闲聊,一边和吴嬷嬷一起绕着毛线。她打算乘着这养伤的空闲,帮姜少帅织一件毛背心,作为新年礼物送给他,哄哄他。
有人敲门,小王跑着去开门。清言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表,还不到三点。正想着,怎么今天这么早姜少帅就来了?却听见小王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先生,您找谁?”
清言一愣。
竖起耳朵,听见一个似曾相识的男声温和的回答:“我是从南方来的,专程来看望姨母和表妹。麻烦通传一声,就说周赟得知清言表妹受了伤,专程从杭州来探望。”
一听此言,屋子里的赵清言就是一哆嗦。
赵二夫人也听见了,傻看着女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清言回过神,冲着母亲笑笑,凑到赵二夫人耳边,低声道:“娘,人家说的多清楚,他知道我是女的了。没事,这里是关北,不是杭州,他不敢乱来的。我去见见他,您上楼去歇着,没事的!”一边说,一边示意吴嬷嬷扶赵二夫人上楼。
赵二夫人担心的看着女儿,压低了声音道:“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娘陪着!”
清言起身,扶赵二夫人上楼,边走边低声道:“娘,能有什么事!他不过是来证实我是谁的。要真的有事,也不会这么客气的上门来的!您放心吧!您是长辈,您在这里,有些话言儿倒是不方便直说了,您还是先上楼吧,一会儿打发走了他,我就上来!”
赵二夫人想了想,点了点头,不放心的再三叮嘱清言要小心。
清言送走了赵二夫人,示意进屋通传的小王上前,凑在他的耳边,低声吩咐:“请门口的那人进来,带他去书房,客气一点。然后出门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可疑的人,有多少。若没什么可疑的人,帮我送一杯龙井来,就没你什么事了;若那人带了很多人来,就帮我送一杯菊花茶来,然后赶紧去一趟姜家。找不到姜少帅就找姜夫人,就说杭州的周赟来了,请姜夫人派人来救我!明白了吗?”
小王点头出去了。
清言回楼上自己房间换了件衣服,稳了稳心神,下楼去书房见周赟。
书房的门开着,周赟站在书桌前,正在欣赏书桌上散放着的清言的习字。
周赟一身便装打扮。深灰色西服套装,没有系领带。儒雅恬淡的气质使他看上去更像是大学教授,而非手握南方数省军政大权,杀伐决断的一方军阀。
听见响动,周赟抬头。只见一绝色少妇正站在门口,上身穿着黑底大花的对襟中式棉袄,下配黑呢长裙,脚上是黑色的西式系带长靴。明明都是很朴素的家常打扮,却偏偏中西合璧,显得少妇高贵而优雅。这不是他的阿颜是谁!数年不见,他的阿颜长大了,越发的美丽、大方,光彩夺目。
周赟就这么傻看着清言,眼睛里面波涛汹涌。
清言看着周赟,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对周赟说些什么才好。
两人也不知道对视了多久,周赟突然快步朝着清言走过来,一把就把清言搂进了怀里。
清言猝不及防,正想要挣脱,却只听见周赟哑着嗓子道:“阿颜,五年了,我整整想了你五年,也找了你五年,多少个日日夜夜呀!就让我抱一下,抱一下就好!”
清言心一软,遂不再挣扎,由着周赟把她搂进了怀里。周赟的气息团团围绕着清言。清言突然发现,时隔多年,她依然喜欢着周赟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
过了一会儿,清言轻轻推推周赟,想把他推开。周赟抱得死死的,没推动!清言皱着眉头,轻声道:“你弄疼我了!”
周赟一颤,忙放开清言:“伤还没好!”
“好多了!”清言一边说一边拉着周赟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周赟由着清言拉他坐下,在心里咬了咬牙!脸上却已然恢复了平静。
周赟只管看着清言,也不开口说话。
清言正想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小王端了茶进来。清言亲自端了杯茶放在周赟身边的茶几上。
打开小王递给她的茶,是一杯龙井。清言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吩咐小王道:“一会儿让嬷嬷做些点心送来!”
小王答应了一声,出去了,随手带上了房门。
清言看着周赟,开门见山的道:“表哥,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这么多年没见!我来了,你都不肯认我。阿颜,你对我还是一贯的狠心呀!”周赟叹了口气,悠悠的道。
清言的心颤了颤,暗暗咬牙,低声道:“这么说,上回表哥来关北,就已经认出我了!”
周赟点了点头。
“每次来关北见到你,不是生病就是受伤!阿颜,这些年你过得并不好!”
清言在心里长叹:上回就认出来了,这次来只怕是有备而来的。嘴上却道:“表哥每次来的都不巧而已!”
“阿颜,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表姨夫走了以后,你大伯一家欺负你们母女,你当年是被逼无奈才离家出走的。你回关北以后,日子也不好过。你大伯居然把你送给了姜家当男妻。你明明是女孩子,姜健为什么不让你恢复本来面目?为什么不能好好待你?你嫁给他的这两年,出了多少事情!阿颜,我知道这些以后,你知道我有多心痛!”
清言一愣,随即略带一丝愠怒的低声道:“表哥!你调查我!”
“阿颜,你自己肯和我说这些吗?”周赟的眉头紧皱。
“我干嘛要跟你说这些!”清言咬了咬牙,低声道。
“阿颜!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女子!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俩是有婚约的!表姨夫当年可是把你许给了我的!我难道连这些都不应该知道吗?”周赟语气沉重的道。
清言咬了咬下嘴唇,低着头冷冷的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当年,我并不知道我们有婚约。再说,当年我去你们家的时候,也没有人跟我提过什么婚约的事!”
“阿颜!我已经知道你当年在我家门口受冷遇的事情了。你对我父亲有误会!”
“是吗?”清言叹了口气道:“即便是有误会那也是过去很久的事了!事已至此,表哥你还来见我干什么!”
“阿颜!当年就是因为你对我父亲的误会,所以,你一旦知道我是谁以后,就任凭我再怎么说,也不肯再听我半句,更不肯告诉我你是谁了,对吗?”
清言摇了摇头,“当年的事有当时特殊的原因在,表姨夫当年不肯见我,也是为了保护我,这我早就明白了。当年是我自己不懂事,我怎么还会再怪姨夫。”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你是谁呢?”周赟哑着声音道。
“我早就说过的,给你点时间,你迟早会知道我是谁的!”清言低着头道:“我当年根本就不想嫁人,告诉了你我是谁,你肯定会去找我舅舅的。…当年你越是逼我,我越是反感,…就是这么回事!”
“那弄成今日的局面,这就是你所希望的!”周赟紧皱双眉,竭力克制着低吼道。
清言摇了摇头。
“表哥,你既然调查过我,那就应该知道我是因何而嫁给姜健的!”清言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周赟道:“不管怎样,我终究是要辜负了表哥待我的一片心意了。但事已至此,我已经嫁人了,表哥你还是将我忘了吧!…这样…,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周赟浓黑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清言。
清言只觉得周赟眼中的哀伤沉重得就像两座大山,压得她的心沉甸甸的,让她快要窒息了。
良久,周赟幽幽叹道:“你到现在还在怪我当年逼你。可是,当年我就知道,你一离开我,我就会失去你。你让我怎么办?不放你走,你怪我,再也不肯接受我。你走了,就是现在的局面,你嫁人了!你让我忘了你!我也想忘了你的!我也想像你一般的无情,也想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不再日日夜夜受相思之苦!可是,我就是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呀!…”周赟的声音越发的低沉暗哑:“阿颜,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清言拼命摇头,眼睛里的酸涩让她下意识的低头。她不能让周赟看到她的眼泪,看到她心中的不忍。但她和周赟之间是不该再有任何的瓜葛的,否则,对她是危险的。
清言紧咬下嘴唇,拼命平复心中的翻涌。
好半天,清言才轻声道:“对不起,表哥,我知道对你说对不起没有任何意义。但是,除此之外,你还能让我怎么办呢?”
周赟看着清言,良久道:“阿颜,你和我说实话,你爱过我吗?”
清言抬起头,看着周赟,良久才低声道:“我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男人是赟哥哥。我想我以后都不可能再有那样的情怀去爱任何一个男人了!”
周赟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喃喃道:“你爱的人是赟哥哥,而不是周赟,是这样的吗?”
清言咬了咬牙:“对!”
“为什么?”周赟猛地睁开眼,目光炯炯的盯着清言:“说实话!”
“表姨夫当年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你应该知道为什么的!”清言轻声道:“我不愿意做我父亲的替身,我有我自己想要的人生。我父亲留给我的遗言也是让我好好的过我自己的日子。我父亲把我许给你的时候,他那时候一定有他那时候的考虑。但是,父亲去世以后,即便有婚约,我也不会再去遵从的。此一时,彼一时。卓秉贤要杀我,是怕我嫁了你以后,会寻机找他报仇。他错了,我其实对你唯恐避之而不及。”
周赟难以置信的瞪着清言:“阿颜,你难道就真的一点也不想为姨夫报仇!”
清言摇头。
“如果我一心想替父亲报仇,当年就不会有这个心思在杭州学画。父亲和卓秉贤之间的事就只是他们之间的事,父亲既然也不想我搀和进去,我又何必要为之赔上我的人生!”
周赟瞪着清言,一时无语。
良久,周赟轻叹道:“阿颜,如果当年没有卓秉贤,你会选择跟我吗?”
清言看着周赟,低声道:“表哥,我不想骗你。当年,我确实考虑过是不是要留在杭州不走了。我当时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留在杭州,也未尝不是一个归宿…。你很好!…你对我也很好!…”清言的声音在周赟听来如歌如泣:“但是,没有如果!如果有的话,那也是…,如果,你不是你,那该有多好!…”
周赟情不自禁的探身伸手去握清言的手。
清言躲开了:“表哥,时至今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再是当年的阿颜了,你,…还是忘了我吧!”
“阿颜!你以为说忘就能忘的吗!”周赟满脸痛苦的道。
清言低头沉默不语。
“阿颜,如果不再有卓秉贤,你愿意改嫁吗?”周赟突然道。
清言抬起头,看着周赟,缓缓摇头:“表哥,我已经嫁人了,你应该娶更好的!”
“阿颜,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最好的!我不介意你嫁过人,我父母也不会介意的!”周赟探身一把抓过清言的手,急切的道:“阿颜,你再等我几年!不,你不用再等。今非昔比,你不用在意卓秉贤的!他已经不会再对你构成威胁了!我也不愿意你搀和这些,我只想你能在我身边,能让我照顾你,好吗?”
清言摇头。
“为什么?”周赟牢牢攥着清言的手不放。
“表哥,你怎么就不明白,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说我狠心也好,说我凉薄也罢!我们之间都已经不可能了!”清言一边说,一边竭力想抽回自己的手。怎奈,周赟攥得紧紧的,清言根本挣脱不了。
周赟的脸有些抽搐的看着清言,幽幽道:“阿颜,你又爱上姜健了?”
清言叹着气,看着周赟道:“表哥,我不想骗你,不管我有没有再爱上别人,我们之间都已经结束了,早就已经结束了!”
“阿颜,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又爱上了别人!”周赟不死心的追问。
“是不是我告诉你,我又爱上了别人,表哥你就能死心了?”
周赟哑然。
“好吧!”清言看着周赟,认真的道:“表哥,我告诉你实话。如果我有选择的余地,你们两个,我一个也不会要的!”
“为什么?”周赟再度愕然。
“因为你们两个都是一类人,你们都只想占有我,你们根本就不会去顾忌我的感受,都不会设身处地的替我想一想。表哥,你告诉我实话,你今天来见我,是真的余情未了?还是…,心有不甘?”
周赟瞪着清言,脱口而出:“阿颜,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五年了!我若真的仅仅是心有不甘,我有必要受五年的相思之苦吗?”
清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周赟拽着清言的手,贴近他的胸口:“阿颜,我真想让你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清言黯然无语。
两人默然半晌,清言轻声道:“表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呀!”
周赟沉默许久,低叹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了!喜欢就是喜欢,需要有理由吗?”
清言一颤,两行清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
清言含泪笑道:“表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杭州用化名吗?”
周赟并不回答,只静静的看着清言。
清言苦笑道:“我当时只想像个普通少女那样的学习,生活;还…,还很想谈场恋爱,想知道爱一个人是怎么回事。可我始终觉得,一个女孩子,就这么和一个男人相处,谈情说爱的,这并不是一件…,只怕会是一件让人诟病的事。所以,我用了化名。我就只想无所顾忌的去爱一次!”
清言抬起头,看着周赟道:“和赟哥哥相爱的是李颜!阿颜永远都会记得和赟哥哥在一起的每一天,那些幸福的日子是阿颜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喜欢,不需要理由!这话说得真好,我会永远记得的!”
周赟紧紧拽着清言的手不放。
“喜欢不需要理由!可是,出嫁需要!”赵清言抬左手抹干了眼泪,接着道:“当年,我有必须要离开杭州的理由;我有必须要嫁给姜健的理由;我也有今日,必须要对表哥绝情的理由。所以,表哥,如果你真的还喜欢我的话,就把这份喜欢当做珍宝藏起来吧!”
“阿颜,你是说我要给你一个同意改嫁的理由?”周赟看着清言轻声道。
赵清言一哆嗦:“我不要!”
“别怕!阿颜,再怎么样我都不会伤害你的!”周赟伸手轻抚着清言的脸道:“我的专列要明天上午才到关北,我是中途下车,一路抄近道赶过来的。姜健不会知道我来见你的!”
“我会和他说的!”
“和他说什么?你怎么和他介绍我?”周赟眸色深沉的盯着清言道。
“他知道我们在杭州有过交往!”
“他知道?”周赟玩味着道。
“你不信?”
“没有!我的阿颜虽然一向对我狠心。但是,她从不对我说谎!”周赟一只手攥着清言的手,另一只手温柔的抚着清言的脸,微笑着低声道:“阿颜,等我,我给你改嫁的理由!”
赵清言只顾着全神贯注的应对周赟,全然没觉得周赟此时抚摸她脸的动作实在是有些暧昧。
“我不要!”清言连连摇头。
“别和姜健提我来见你的事!你不说,没人知道的!”周赟低声魅惑着清言,并不理她。
清言继续摇头:“我和你的事,我不瞒他的。”
“那你想和他说什么?”周赟微笑着看着清言,低声道。
清言一愣,咬了咬牙,一时无语。
“还是别说了!对你不好!”周赟柔声道。
清言下意识的直摇头,她只觉得眼前笑眯眯的周赟突然变得可怕起来。
“阿颜,你别怕!”周赟有所察觉,手又安抚性抚上了清言的脸:“我会都安排好的!”
“表哥,你想干什么?”清言竭力克制着不安和恐惧,轻声问道。
“阿颜,你什么都不用管。我们回南方去,带着姨母一起走。你是在南方长大的,南方才是更适合你和姨母生活的地方,我会让你幸福的!”周赟继续温柔的魅惑着。
清言猛的醒悟过来,一偏头,甩开周赟摸她脸的手,坚定地道:“我不会改嫁,也不会给你理由的!”
“很多事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周赟低声道。
清言瞪着周赟,一时无语。
周赟温柔的的看着清言,也不再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清言低下头,轻声道:“表哥,没什么事的话,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周赟没理她,柔声问道:“伤都好了吗?”
清言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了!”
周赟起身从他随身带来的小包里取出了两盒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清言。
“这是我让人从南洋弄来的极品血燕,让吴嬷嬷炖了,每日早晚各吃一小碗。这东西最是滋阴养肺的,不过得常吃才行。事出突然,只得了这两盒,够你吃一个月的了。我让人接着去找了。”
“不用了,表哥。我…”清言哪里肯收周赟的东西,忙起身推辞道。
“拿着!伤了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要是留下了病根,吃苦头的是你,心痛的是我!即便日后伤好了,那也得好好的调理!我打听过了,这血燕拿冰糖炖了常吃是最好的。回头你也可以问问帮你调理的大夫该怎么吃!关北不出这个,你拿钱去现买也不一定能买到最好的。关北倒是出银耳,但是你又不爱吃银耳!让你天天吃银耳羹,估计你也是做不到的。不如吃这个,甜甜的,就跟甜粥一样的,你爱吃的!”
周赟关切的低声絮叨着,只听得清言心里堵得慌。若论体贴,周赟实在是远胜姜健。
周赟把燕窝放在身边的书桌上,见清言低着头,没有再拒绝。不觉心中一动,乘清言不备,搂着清言猛地吻上了她的唇。
周赟多年的情怀一朝得以释放,又岂肯轻易放过清言。
清言突然觉得,她实际上并不讨厌周赟吻她。她的心里始终都还是有周赟的影子在的,毕竟周赟是她今世第一个爱上的男人,或许,也是唯一的一个,她真的爱上姜健了吗!
两个人忘乎所以的吻在了一起。
清言很快清醒过来,狠狠的用力咬下。
周赟放开了清言。
清言大口喘息着,只觉得胸闷难当。站立不稳之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瘫倒在了沙发上。
周赟抹了一把嘴上的鲜血,立刻扑到清言跟前,蹲下身子,焦急的道:“阿颜,你没事吧!要不要紧,要不要我叫人找大夫来!”
清言喘息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周赟一把抓起一旁茶几上的茶杯,也不管是谁的了,伺候着清言喝了两口水,看着清言雪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这才放下了心,长叹一声道:“阿颜,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忘乎所以了。你还伤着!我都给忘了,都是我不好!”
清言看着周赟,说不出话来。
见清言渐渐恢复,周赟突然笑道:“阿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清言瞪着周赟。
周赟笑道:“你一向都是口是心非。你心里一直都是有我的,如果不是吻了你,我差点又让你给骗了!阿颜,你什么都不用管,我会都安排好的。等你身体好了,我要你穿上嫁衣,风风光光的嫁给我。你当年嫁给姜健,可是男装,连个盖头都没有,这算什么!”
清言抓起桌上的茶杯,又喝了两口水,这才说得出话来。
“表哥,你可以走了!再不走,我可要喊人了!”清言哑声道。
“好,我不打搅你休息了。阿颜,记得吃燕窝。好好休息,养好身体!你看你现在虚弱成什么样子!姜健他根本就照顾不好你的!”
清言瞪着周赟,她实在是没气力再和周赟斗下去了。
周赟见清言虚弱不堪,也舍不得再惹她,说走也就真走了。
清言只管半瘫在沙发上喘气,也没有起身送他。门口自有小王开门,送周赟出去。
赵二夫人见周赟走了,忙带着吴嬷嬷来找清言。见清言脸色苍白的瘫坐在沙发上。赵二夫人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赶到清言跟前,蹲下身子,焦急的道:“言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娘让小王去请刘大夫来,好吗?”
清言见她娘来了,支撑着坐直了身子,强颜欢笑道:“娘,我没事,就是累了!我还没好呢!说了会儿话就累的不行了!没什么事的!”
赵二夫人忙道:“那就赶紧上床去躺着吧!”
清言答应了一声,站起身,吴嬷嬷想去扶她。
清言推开吴嬷嬷扶她的手,笑道:“嬷嬷,我没事的。去睡一会儿就好了!”
赵二夫人和吴嬷嬷均担心的看着清言。
清言笑道:“娘,没事的。周家表哥虽说有些固执,执意还是要我嫁给他。可是,我已经嫁人了,姜家是不会放人的。这是在关北,是姜家的地盘,周家表哥再怎么样,也要顾忌几分的。所以,没事的。我刚才就是和他争辨了几句,才累着了。您看,周家表哥这不也走了嘛!”
“言儿,真的没事吗?”赵二夫人不放心的追问道。
“真的没事!”
“他不会乱来吧!”赵二夫人还是不放心。
“娘,他就是想乱来,他又能怎么样呢?”
赵二夫人想了想,确实,这里是关北,周赟还能怎么样呢!如此一想,悬着的心便也放下了几分。
“娘,我怕周家表哥会再来纠缠,我想明天就搬回姜家去住!”
赵二夫人想了想:“也好!让嬷嬷陪你回去,也好照顾你!”
“娘,不用了,姜家还没人照顾我嘛!”
“回姜家,你不是还要穿男装的嘛!大夫又不让你束胸。让嬷嬷跟着,多少可以帮着你点!还有,姜家的伙食你不是一直都说吃不惯嘛!让嬷嬷跟着,专门帮你做你想吃的。你现在虚弱成这样,大夫不是一直说要好好进补的嘛!”
“是呀!小姐。”吴嬷嬷也在一旁帮腔。“等你大好了,我就回来。您这样子回去,夫人也不放心呀!”
清言见说不过她娘,遂也不再坚持。自有吴嬷嬷去帮她收拾东西。
清言上楼躺在床上,却是半天也合不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