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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考验 姜少帅让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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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少帅毫不客气的将财政上的事都交给了赵清言处理。
赵清言很快熟悉了情况以后,眉头紧锁。赵清言压根不指望能看到财政局清如水。但是,关北财政局账目的混乱状况,还是让赵清言大吃一惊。小小一个财政局,别的不说,每个月的办公开支竟然要数千大洋。关北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五块大洋就足够一家人一个月的开销了。这巨额的办公开支可想而知,钱都到哪里去了!不仅如此,赵清言命人抽调的账面上,最近三个月的竟然没有一个月的帐是平的,连明面上的功夫都不愿意做了!肆无忌惮的贪污到了何等张狂的地步。
赵清言气得直哆嗦,关北财政局长正是她的大伯赵直信。
那天晚上近十一点,姜少帅回房,就只见赵清言瞪着她面前的大堆账册在发呆。
“怎么了!”姜少帅忙疾步上前,撑着办公桌问。
赵清言自言自语道:“我明天就先去找房子;然后去找我爷爷谈,让他老人家分家。”
“怎么了!”
赵清言不理他,“是我的错!每个月五千大洋呐!能做多少事啊!就只是把贪婪二字养到了极致!”眼泪顺着赵清言的鼻翼滚下。
姜少帅绕过办公桌,伸手想去抱赵清言。
赵清言推开了他的手,抹去眼泪,坚定的道:“我想好了!少帅!我去找赵直信谈,让他自己辞职!他贪的钱我来赔,可以吗?”
“清言…”姜少帅欲言又止。
“你知道的!”清言猛地抬头:“你知道赵直信的事!”
姜少帅愣了愣,随即点头:“一个多月前,有人匿名举报!父亲说先缓一缓,找个合适的机会先和你谈,听听你的意思,再做决定!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也就没顾得上。”
“那你的意思呢!”
“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没意见!”姜少帅赶紧回答。
赵清言看着姜少帅,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男人不好开口,所以他就借当前的机会,把财政上的事情都交给自己处理,让我自己发现赵直信的贪污,让我自己处理。这既有他维护的意思在内,恐怕他也想看看我会怎样处理吧!
“是谁举报的!查出来了吗?”清言问。
“匿名举报,当然要核实真假。举报的人也是财政局的,没什么背景,主要是赵直信实在是太过分了!他看不下去了,也怕牵扯到他头上才举报的。”
“查出来他贪了多少?”
“初步核实,大约五万?”
“五万!”赵清言叫了起来:“他才当了一年的财政局长,就贪了这么多!一上任就开始贪了!”
“没有!据说他半年前炒股票亏了钱,这才开始的。近三个月尤其的肆无忌惮,这才被人举报的。”
赵清言咬了咬牙。指着桌上的那堆账册道:“财政局的贪墨不止这些!”
“我知道!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暂时先容忍一下,你说呢?”
“嗯!”清言咬着牙,点了点头。“别人可以暂缓,但赵直信一定要处理!”
姜少帅叹了口气,看着清言,没有说话。
清言看着他,也没有说话。最终还是清言打破了沉默。“让赵直信自己辞职,永不任用!另外,查出来的赵直信贪掉的钱,我出钱,让他自己出面全额补上!”
“清言!”姜少帅搂住清言道:“给他一个教训就可以了,永不任用似乎太重了!”
“太重了!他贪了那么多的钱,如果他不是我大伯,你会怎么办?你应该怎么办?”
姜少帅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是顾着我,不想让我太过难堪,不想让我娘在赵家的日子难过。”清言叹了口气道:“可是你知道吗!为了我娘能在赵家太太平平的过日子,我每个月都要给大房母子五千大洋的补贴。我原本是想出高价买个太平。可是,你看我都养出了些什么人!贪婪的人永远都是贪婪的。”赵清言气得直发抖,眼泪再度夺眶而出:“如果不是我曾经答应过我父亲要看顾赵家,我…,我是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赵直信的。应该怎么处置,你就应该怎么处置!”
姜少帅吻着清言的泪痕,柔声道:“别生气了!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赵清言搂着姜少帅,放声大哭。
姜少帅抱着她,抚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发泄。
哭了一会儿,清言抹干了眼泪道:“这次便宜了赵直信,不代表还有下一次。我决定了,我把我娘接出来,大房的人我是再也不想见了!从今往后,我和赵家大房再无任何瓜葛!”
姜少帅抱紧了清言:“好!都依着你!”
清言第二天就让哑伯派人帮她找房子。她自己则去了赵家,先找她娘谈。
赵二夫人叹着气道:“言儿,娘住哪里不能过日子!娘都听你的!”
清言又去见她爷爷。赵老太爷自从清言出嫁以后,痛悔之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清言回赵家,除了见她娘,就是去给她爷爷请安。贵重的药材和补品,有她娘一份,也必有她爷爷一份。有时间,清言也会陪着她爷爷说说话,开解开解她爷爷!清言越是如此,赵老太爷就越是后悔伤心。
清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她爷爷一说。赵老太爷叹着气道:“言儿,你大伯这个人,一心就只想着出人头地,也好比得过你和你父亲。可是,他这个人,既无才,又无德。同你和你父亲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出了这样的事我是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拖累了你!”
清言道:“爷爷,这次的事,姜家给我面子,不再追究。只是,大伯再担任公职实在是不合适的。这也是为了他好!”
赵老太爷点了点头;“你是一心为他们好,只怕他们未必会领你的情!”
清言道:“爷爷,他们领不领言儿的情,言儿是无所谓的。言儿曾在我父亲面前发过誓,要一辈子看顾赵家的,言儿是不会去计较的。只是,爷爷也知道,我娘有心悸病,受不得半点委屈和惊吓。所以,言儿想求爷爷分家,言儿也好把我娘接出去,免得大房闹起来,殃及我娘。我娘一旦犯病,那可是要命的!”
赵老太爷想了想,点了点头道:“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了!也好,替你们分了家,免得我死了以后,他们再出丑,让外人再看了赵家的笑话去!”
清言道:“爷爷,大伯既不再担任公职,每月的进项就少了。云哥一向病弱,敏弟还小。两个妹妹也没有出嫁,用钱的地方不少。所以,分家的时候,我什么也不要,您都给大伯他们吧!另外,老太太肯定是要跟着大伯的,所以,言儿想每月再贴您二千大洋,就当是言儿孝敬您的。”
赵老太爷拍着清言的手道:“好孩子!我们赵家的钟灵毓秀都归了你们二房了,怎么就没有匀一点给大房呀!钱就算了,你有这份心,爷爷就已经很开心了!至于怎么分家,爷爷自有主张!”
都安排好了以后,那日午后,赵清言踏进财政局的大门,直奔赵直信的局长办公室。身后的小吏怀里抱着账册,大气也不敢出的紧随其后。清言一路经过的财政局各个办公室皆大门紧闭。但清言知道,门后面一双双眼睛都盯着看着,一只只耳朵都竖起来听着呢!
清言示意小吏把账册放在赵直信的办公桌上,带上门出去。赵直信猛一见清言黑着脸进门,心里多少有些发憷。但是,转念又一想,赵清言不敢拿他怎么样!这么一想,脸上的表情就又活泛了起来。
“言儿,你怎么来了?有事!来,快坐下!尝尝我这里的老君眉,这可是朋友特地带给我的…!”赵直信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热情的招呼着清言。
“赵局长,请你解释一下这些!”清言指着桌上的账册打断了赵直信。
“言儿,坐下说话。”赵直信一边说一边自顾自的在窗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点了支烟,吸了两口,这才慢条斯理的道:“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的一个朋友介绍我去炒股票,刚开始是赚了一些的。没想到,半年前,上海股市崩盘,一下子输了个精光。亏的钱里面有些是找朋友借的,所以,我临时用了一些账上的钱救急。你放心,这些钱我会尽快还回去的。”
“尽快?多快!你怎么还?”清言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冷冷的道:“近三个月,每个月的账面都是不平的,你拿了多少?我不找你,怕是还得继续拿下去吧!你是不是觉得财政局是你开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呀!”赵清言被赵直信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言儿,你看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不就是用了些钱嘛!咱们之间又何必为了钱伤了感情。再说了,关北是姜家的,还不就是你言儿的!姜大帅这一出事,你可就是咱关北的当家主母了。我是谁呀!我是你大伯,我也没干什么,不过就是用了些钱嘛!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你这两年为姜家赚的钱还少嘛!”赵直信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赵局长,我别忘了,我今天是为了公事来的。是!你是我大伯!但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为了公事来的!”赵直信笑了起来:“言儿!请问你是什么职务呀!”
“你!很好!”赵清言气乐了:“原来赵局长觉得我是没有资格和您谈的了!很好,我请有资格和您谈的人来和您谈。今天就算我多此一举,打搅您了!告辞了!”清言说完,站起身来就想走。
赵直信连忙一把拉住她。“言儿,言儿,别生气!大伯和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你没资格谁有资格!快坐!快坐下!喝茶!这才多少钱呀!值得吗!”
赵清言叹了口气,重又坐下,直截了当的问:“你拿了多少?”
“大概五六万吧!”
“五六万!”清言叫了起来;“赵局长,你可真是有本事!小打小闹的不要!要贪咱就贪大的!很好!少帅当年处置他军队中的贪官,可是杀了不少!好像都还没有您贪的多!既然您也说我没有资格和您谈,那我就把这些账册直接交给少帅了!少帅总有资格和您谈了吧!”赵清言说着就想去拿她方才命人放在赵直信桌上的那些账册。
赵直信头上见汗了。“言儿,言儿,不用这样吧!我可是你嫡亲的大伯呀!”
“是!您是我大伯,我又没有否认过!”
“言儿!你,你把我交给少帅,万一少帅他翻脸不认人,那我可怎么办呀!”
“少帅他认为该怎样处置,就会怎样处置您的,这又管我什么事!”
“言儿,言儿,咱不兴这样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嘛!少帅现在可是把财政上的事都交给你处理了。这事还不是你言儿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的,这又何必要去惊动少帅呀!”
“是!我现在是临时帮少帅处理一些财政上的事,但这绝不是说我想怎么办就能怎么办的!您贪了这么多钱,我能不和少帅汇报吗?”
“言儿,言儿,”赵直信头上的汗下来了。“言儿,我知道错了,这事要是交给少帅,可就不得了了。”
“您现在知道害怕了,您当初拿钱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呢!”
“言儿,大伯知道错了。你说该怎么办吧!”
“您不是说我没有资格和您谈吗?”
“没有,没有。言儿,你怎么会没有资格呢!是大伯说错话了。大伯认错。只要不交给少帅,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赵清言冷冷的盯着赵直信道:“两条路,第一,您自己辞职,并且以后再不担任公职。贪掉的钱,全额还回账上;第二,我把这些账册交给少帅,少帅会怎样处置,我不知道。”
“言儿,你怎么能这样!不就五六万嘛!你的工业园区现在一个月就能给姜家赚这个数。姜家怎么着也得看你的面子,又怎么会和你大伯计较这些!”
“姜家会不会和您计较这些,我不知道。要不,您还是自己去和少帅交代吧!看看少帅是不是会和你计较。”
“言儿,你说你又没有兄弟,你若将来有什么事,还不得大伯替你操持。你说你有必要为了这么点钱就给大伯脸色看吗?”
“大伯,原来您还是认为我在害您呀!即这么着,您的事我也不管了,您自己去和少帅谈吧!”
“言儿,你说别人若处在你的位置上,那娘家还不得怎么沾光呢!你倒是好,大伯再不担任公职,你说你在姜家还不得给人欺负死!”
“我在姜家受不受欺负,就不劳大伯您操心了。您还是顾着您眼前的这点子事吧!”
“言儿,姜大帅刚出事,你就收拾你大伯,你就不怕众叛亲离吗?”
“大伯,说句不好听的话。少帅若再纵容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只怕倒真的是要众叛亲离了呢!”
“你!”
“看来大伯还是选了第二条路,清言来也是白来了。你自己去找少帅吧!”清言站起身想走。
“别!”赵直信垂头丧气的道:“我辞职就是了!”
“永不再任公职!”
赵直信点头。
“把贪污的钱悉数归还后,我替你瞒下这件事!”
“赵清言,我要是有钱,我还犯得上受你的气嘛!”
“那好!你现在就仔细回忆一下,你到底贪了多少钱,贪了哪里的钱。然后,写一张欠条给我,我给你钱。等这帐都清了以后,你交给少帅辞职信,就可以回家养老去了!”
赵直信无可奈何的点头。
“十天后,我再来查账,如果再有什么账目不清,您就别怪我把您直接交给少帅处理了。到时候,是坐牢还是直接枪毙,就真的要看少帅的意思了。”
“你…!”赵直信瞪着清言。
清言冷冷的道:“大伯,您打错了算盘。当初您把我送给姜家,并没有想着要为关北、为关北的父老乡亲做些什么。您就只是想着要攀上姜家,就只是想着日后您为非作歹的时候就没人敢动您了!还好您今天犯下的错,我还可以帮您弥补。若您还是不知道收敛悔改,那就真的只能是后果自负了。”
赵家大房的几个女人得知赵直信丢了财政局长的位子,不敢去姜家找赵清言闹,哭嚷着去找赵二夫人。幸好赵清言早有防备,找姜少帅要了一个班的警卫日夜守在二房的院门口,赵家二房院子附近百米内禁止喧哗,这才保住了赵二夫人的清静。
几天后,赵老太爷以大房不孝为名,遍请赵家的亲戚、乡里的长辈,主持分家。赵老太太和赵直信极力阻止,怎奈赵老太爷主意已定。赵老太爷当众宣布:赵家老宅归大房,二房择日搬出;所有的土地归大房,公账上所有的现银也归大房所有。但是,赵家现存的所有的铺子生意全部给了清言。
赵直信垂头丧气的没敢再说什么。赵老太太和清言的大伯母一听赵老太爷将赵家所有的生意都给了二房,立刻跳了起来。
“老爷,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呀!”赵老太太哭嚷着道。
清言的大伯母则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的天呀!这可让人怎么活呀!”
一时间,赵家正厅里哭闹做一团。
清言独自一人坐着喝茶。她没让她母亲来,免得她娘生气,对身体不好。姜少帅要陪她,她也没让:“少帅,我们家的这种笑话,我一个人受着就可以了。您就别去了,我也是要面子的!”
姜少帅搂着她严肃的道:“清言,赵直信是赵直信,你是你。我怎么会因此而看轻你!”
“我知道你不会,就算是我多心吧!你这么忙,我也不想你再为这么些个小事分心。再说,这又算得上是什么事呢,我一个人也搞的定的!”清言把头靠在姜少帅的胸口,淡淡的道。
听清言这么一说,姜少帅也就没再坚持。
大房的女人们越闹越厉害,清言就那么坐着,看着。大房的女人们对淡定自若的清言发憷,她们不敢找清言闹,怕清言一生气再掏枪,而是盯着赵老太爷。
“老爷呀!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呀!这让我们母子还怎么活呀!”赵老太太推搡着赵老太爷。
赵老太爷心头火起,拍着桌子骂道:“怎么活?家里的房子、地、现银都给你们了,还嫌不够吗!你们呐!贪心不足,自己又没本事!我就是把赵家所有的家业都给了你们,你们也不会满足!你们也守不住!”
“老爷!你现在是把赵家所有的家业都给了外人呀!”赵老太太哭嚷着道。
“外人?言儿怎么成了外人的?还不是让你们给害的!”一提起赵老太爷的伤心事,老爷子老泪纵横:“是我对不起二房呀!是我没脸去见赵家的列祖列宗呀!”
一时间,赵家正厅里哭声一片,只不过各人哭各人的。
清言怕她爷爷哭坏了身子,站起身,走到她爷爷身边道:“爷爷,您是赵家的一家之主,分家的事,您说了算。我给我娘买了房子,明天,我就接我娘过去住。您既然把赵家的家业都分了,就该安享晚年。大伯这里,我娘那里,您想住哪里就住哪里。我们都会孝敬您的。”
“孝敬!你当然是要孝敬你爷爷,你爷爷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你不孝敬谁孝敬!”清言的那位大伯母抹了把眼泪,冷笑着道。
“大伯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清言冷冷的道。
“什么意思?赵家的生意都归了你,你爷爷不跟着你过,难道还得我们来伺候!”
清言冷冷一笑,不再理她。扭头看着赵老太太和赵直信道:“老太太,大伯,你们也是这个意思吗?”
赵老太太抹着眼泪没说话。赵直信低着头,至始至终一言不发。
“那好!”清言转身对赵老太爷道:“爷爷,既然分了家,照咱关北的老规矩,家里的老人应当由各房轮流照顾。既然大房不愿意照顾您,我娘是您的儿媳妇,我是您的嫡孙。我和我娘都会孝顺您的。您就和我娘一起搬出来住吧!”
赵老太爷抹着眼泪没吱声。
“老太太,我再问一遍。”清言转身又对赵老太太道:“您是要和我爷爷一起住,还是要和大房一起住。”
“老爷,是你偏心在先,我自然是要和我儿子一起住的!”赵老太太抹了把眼泪道。
清言不再理她,转身对来见证分家的赵家的亲戚长辈,乡里有名望的各位老爷子道:“各位父老长辈,今天这事你们也都看到了。很多事情,公道自在人心,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寒心呐!以我今日的身家,赵家的这些生意我又何曾会放在心上。只不过就像我爷爷说的,祖上传下来的家业,我虽出嫁了,总也不能就这么看着给败了吧!不多说了,不管怎样,从今往后,我自会孝顺我爷爷,让他老人家安度晚年的。今日有劳各位长辈了!”说完,清言恭顺的给在座的父老团团作了个揖。
在场众人忙不迭的纷纷起身还礼,议论纷纷。
清言已故的嫡亲奶奶的亲弟弟,清言的舅公,突然站了起来:“言儿,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不和人计较。但是,这家分的不公,我们这些当见证的又怎么能看着好孩子受欺负呢!”
当年,清言奶奶去世以后,清言爷爷执意要将二姨奶奶扶正。清言奶奶家的几位舅公对此甚为不满,同清言爷爷断了来往。
清言出嫁以后,清言的这位舅公特意去见了清言,这才又有了联系。此次赵老太爷分家,原本并没有请这位舅老爷。但人既然主动来了,也不能赶走吧!这位舅公,也是关北有名望的乡绅。虽年近古稀,依然虎背熊腰,身板笔直,相当的有气势。此时站出来,声如洪钟般的这么一嗓子,倒是震得大厅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姐夫呀!”老舅公对赵老太爷道:“当年我就反对你把小妾扶正。我姐姐没了,你要续弦,我没意见。但是妾就是妾。看看,今天,尝到苦果了吧!”
赵老太爷苦笑着不语。
赵老太太跳了起来:“您老哪位呀!我们赵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乱嚼舌根子。”
“我那位!”舅公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赵家的舅老爷。你一个小妾,别看年轻的时候狐媚了我姐夫给服了正,但妾就是妾。临了,居然说出要跟着儿子,不服侍我姐夫的话。我姐夫是给你们给气糊涂了,要是我,一大耳刮子扇过去,当场就给休了。这种女人还要她干什么!”
“你!…”赵老太太一时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姐夫呀!你现在总该知道原配和小妾的区别了吧!这原配所生的嫡子嫡孙,就是和小妾所生的不一样。一天一地呀!我们言儿大度,不计较。我这个当舅公的,可不能不为我们言儿做主。照咱关北老祖宗传下来的老规矩,各位,这小妾生的,有资格分家产吗?没有!”舅公自问自答道:“可你这,不仅给分了,而且,各位你们听听,房子,地,现银,这可都归小妾生的了。说得好听,铺子生意给我们言儿。合着我们言儿就是受累的命,家里的钱一分没分着,还得接着苦干。是!我们言儿能干,这关北人都知道,天下第一神童!我姐姐的好孙子。但能干,也不能给你们这么欺负!这都欺负成这样了,还嫌不够。合着你们就是要好处的,居然还说出不伺候我姐夫的话。这种儿子,媳妇,要来何用!今天,这赵家的老少爷们可都在这坐着了,你们是泥捏的,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居然连个屁都不发。这要是在我们李家,早就开祠堂,给逐出家门了!气死我了!”
在场众人再度议论纷纷。
“舅爷爷,您老年纪也大了,快坐下,喝杯茶。”清言走到舅公跟前,扶她舅公坐下道:“我爷爷年纪大了,这年纪大的人,不就图个子孙和和睦睦的,别为了这些身外之物起争执,让人看了笑话!您说是吗!言儿年轻,可也知道,自己赚到的钱才是自己的钱呢!靠祖业,没出息!所以,今天爷爷想怎么分,就怎么分,言儿没有半点委屈。”清言笑道:“还有,这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您老日后得了闲,言儿陪您唠闲磕,让您说个够。您老今儿就别再多提了,爷爷听了心里难受。”
清言话音刚落,回过神来的赵老太太骂道:“今儿这事倒都新鲜了,合着早死了的一个外人;还有,一个嫁出去连姓都改了的外人倒是都能搀和我们赵家的事了。清言,你别忘了,你都不姓赵了。你爷爷给了你那么多嫁妆,这到底是谁不知足?今天这家根本就不该分!老爷,您也别怪我们不伺候您!您别忘了,日后,谁替你披麻戴孝,谁给你送终发丧。靠你这个孙子吗?你还靠得上嘛!”
在场众人再度议论纷纷。
舅公还想站起来理论,被清言给拦住了,清言正想开口,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姜少帅的声音。
“清言靠不上!我靠得上吗?”姜少帅一身戎装,面无表情的大步走向清言,边走边道:“不是说女婿半个儿嘛!我媳妇的爷爷就是我的爷爷,我靠得上吗!”
赵老太太一见到姜少帅,立刻就被吓傻了,再说不出半句话来。在场众人都被姜少帅的气势给吓住了,不由自主的纷纷站了起来。一时间,原本吵吵嚷嚷的大厅里寂静无声。
姜少帅走进大厅,看了一眼四周道:“各位都是关北的乡绅,怎么能助长这样的风气。为了家产,连老人都不奉养。”
姜少帅话音刚落,舅公抢先道:“少帅说的是,这种人,天理难容。…”
舅公还想继续发挥,姜少帅看了他一眼,舅公忙住了口。
“清言,老人为大,你爷爷如果想搬出来的话,我们一起侍奉照顾。你爷爷也是我爷爷,岳母也是我母亲,日后,两位老人家我给他们披麻戴孝。”
赵清言感动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嗯!”她也就只会点头了。
“没什么事了吧!”姜少帅一边说,一边拉着清言就往外走。
等两人手拉着手离开赵家老半天后,屋子里的人才回过神来。
舅公上前拍着赵老太爷的肩膀道:“姐夫,你好福气呀!姜少帅是谁!他都说了,他给你披麻戴孝,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这种小妾生的儿子,不要也罢!”
赵老太爷苦笑不语。
赵清言第二天又回了趟赵家,最终赵家还是按着赵老太爷的意思分了家。赵老太爷并没有随二房搬出赵家。
清言安顿好了赵二夫人,大大松了口气。
关北人口中纷纷传扬姜少帅和赵清言的仁孝。
赵家大房不仅没有多得家产,反而落实了个贪婪不孝的恶名。大房的女人不知道反省自己,反而更加恨透了赵清言。
老舅公一次酒后吐真言:“你说赵家大房的人是不是脑袋都被驴给踢坏了。他们家二房嫁了谁?姜家!不知道姜少帅有多疼他媳妇嘛!关北是姜家的,日后可不就是他们家二房的做主了嘛!这但凡有点脑子的,紧赶着巴结讨好还来不及呢!这还和他闹,这不是找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