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风花雪月的梦》曾赟

51、同舟 清言和姜健

　　这天晚上，清言忙完了手里的事，已经快九点了。打着哈欠，清言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姜少帅的办公室，却意外地发现，屋子里的灯熄了。难道姜少帅已经回房了？
　　清言回房，并没有看到姜少帅。
　　清言想了想，转身问跟着她进屋，准备服侍她洗漱的丫鬟。丫鬟告诉她：姜少帅还在他的办公室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屋子里的灯熄了。
　　清言想了想，匆匆洗了把脸，然后就去厨房亲手替姜少帅下了碗面条当宵夜。
　　清言端着面，轻轻敲响了姜少帅办公室的门。
　　“进来！”过了一会儿，屋子里才传来姜少帅略带黯哑的声音。
　　清言推门进去：“是我，少帅。我做了点宵夜，你饿吗？多少吃一点好吗！”清言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墙上的电灯开关。
　　“别开灯！”黑暗中传来了姜少帅疲惫而沙哑的声音。清言心里一阵心酸。满打满算，姜少帅今年也才二十刚出头。一下子，父亲就没了，母亲也病了，偌大的家业外人看着富贵荣华。可实际上，处处危机四伏。自打姜大帅的噩耗传来，清言知道姜少帅正承受着多大的压力，他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清言是真的心疼这个男人了。
　　清言平时晚上泡了茶，常把茶壶放在一个水晶的小炉上，炉子里放上一截蜡烛，用烛火来保温。现在，清言手里捧着的托盘上就放着那个点燃了蜡烛的水晶小炉，只不过炉子上面放的不是茶壶，而是那碗面条。
　　借着微弱而昏黄的烛光，清言摸到了姜少帅的办公桌前，放下了托盘。
　　清言走到姜少帅跟前，蹲下身子，无声的紧紧抱住了姜少帅。
　　姜少帅由着清言抱了他一会儿，突然猛地拉起清言。清言顺势跪坐在姜少帅的腿上，把姜少帅的头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两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搂抱着，任时间流淌，用彼此的身体、体温和气息来互相慰藉。
　　不知道过了多久，清言轻声道：“吃点东西，好吗？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面呢！我可是对我的手艺很有信心的！”
　　“嗯！一定是很好的。”过了一会儿，姜少帅才平静的道。
　　清言见姜少帅已经平复了，遂起身，端了面条放在姜少帅面前。
　　“炉子真漂亮！”姜少帅没有吃面，而是看了一会儿炉火。
　　“那当然，我设计的嘛！”
　　“炉火再漂亮也没有人漂亮！”
　　“那当然！”
　　姜少帅无声的笑了，开始吃面。
　　清言借着烛光，看着姜少帅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面。
　　“还要吗？”
　　“够了！”
　　“好吃吗？”
　　“很好吃！我媳妇做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清言笑了，姜少帅和她实际上很像，都是不太会谦虚的人。
　　“好吃的话，我明天还帮你做，以后你就吃我做的宵夜，好吗？”
　　姜少帅没有回答，伸手拉清言坐到他腿上，搂着清言道：“不好！”
　　“为什么？你不是说好吃的吗？”清言愕然。
　　“是很好吃！但我不想你太累了。这几天，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你在操持。还要照顾娘，还要忙厂子里的事。清言，我现在顾不上照顾你，你可要照顾好你自己呀！”
　　“嗯！我今天都吃了两碗饭了！”清言窝在姜少帅怀里，习惯性的一边玩着他胸前的纽扣，一边轻声回答。
　　姜少帅吻了吻清言的发顶。“还有，早点去睡！”
　　“那你呢！”
　　“我还有些文件没看完，等看完了，我就去陪你！”
　　“要不我先陪你吧！我帮你！”见姜少帅没有反应，清言又道：“我都懂的！我小时候，我父亲让我练字，就是帮他抄录公文。都是差不多的东西，我先帮你看了，写节略夹在里头，你批完了，我再帮你誊写抄录。这样可以快一点，你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我心疼！”
　　姜少帅吻了吻清言的发顶：“好！”
　　“还有，你要是放心的话，财政上的事我都可以帮你的。我离开我父亲去北平读书前的最后半年，我父亲所有的公文都是我帮他批的，没出过什么纰漏！”
　　“你父亲还让你干这个？”
　　“他想偷懒嘛！”清言笑道：“告诉你件事，你知道我从小到大，最得意哪件事吗？”
　　姜少帅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的吻着清言的发顶。
　　“我九岁那年，我父亲教会了我买卖股票证券；投资贵金属、石油期货什么的。”清言自问自答道：“在半年的时间里，我把我的100大洋的压岁钱变成了1万大洋。这方面，我父亲都夸我有天赋。这么些年了，我可一直都在做这些个投资生意。虽然也有输钱的时候。但是，总的来说，还是赢多输少的。所以，我比你想象的还要有钱。”
　　“清言，这是你自己的钱。我…”
　　“嘘！听我说完！”清言打断了姜少帅的话。“关北也是我的故乡，也是我的家。我希望关北安定、繁荣。这样，我才能赚钱，赚更多的钱。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收笼资金，钱已经有不少到位了。现在，我随时都可以拿出几十万大洋，关北半年的财政总支出不过近百万。如果万一还不够，后续的还有一些美元和英镑，只是兑换需要一些时间。再不够，我还有黄金，不过抛黄金的话，时间周期会更长一些。你知道的，很多事情，都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所以，能用钱解决的事情，请你尽可能的用钱来解决，好吗！”
　　“清言，…”姜少帅抱紧了清言，停了半晌才道：“我…”
　　“我知道你不想用我的私房钱。可现在是非常时刻呀！我想帮你！我除了有钱，也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了。”清言再次打断了姜少帅，自顾自接着道。
　　“清言，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可我想竭尽我所能的帮你呀！”
　　姜少帅长叹一声，再度抱紧了清言。
　　“还有，我的钱也不是白给你用的！”
　　“你想要什么？”
　　“我有一个梦想，等我攒够了钱，等时机成熟了，我想开银行。投资理财才是我的专长，我想要开一家能够媲美“花旗”之类的国际顶级的跨国银行。我很厉害吧！对了，你有梦想吗？”清言问。
　　姜少帅沉默半晌，没有回答。
　　“让我猜猜？这里就我们两个，我们说悄悄话。”
　　“你猜！”
　　“你想当未来的华夏大总统，对吗？”
　　“对！”姜少帅一愣！随即坚定的回答。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不想当元帅的士兵就不是一个好士兵，更何况是你呢！”
　　“不想当元帅的士兵就不是一个好士兵！”姜少帅喃喃着重复了一遍清言的话。
　　“对！”清言长叹一声道：“所以，你不觉得我们两个真的很配吗！我们两个的梦想是可以互相支持的！所以，别客气，有需要，尽管找我要钱，我这是在为我自己的梦想投资呢？”
　　“我一定尽我所能帮你实现你的梦想。”
　　“我也是！”清言笑道：“好了，我未来的大总统，我们该干活了！”
　　姜少帅放下清言，起身去开灯。
　　灯亮了，清言看着姜少帅办公桌上小山般堆着的文件，倒抽了冷气；“怎么这么多！平时也没见大帅要看这么多的文件呀！”
　　姜少帅苦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赵清言咬着牙道：“我帮你！你就只有我可以欺负，别人想欺负你，门都没有！”
　　“你说什么？”姜少帅愕然。
　　“就我可以欺负你，任何人都别想欺负你！”赵清言坚定地道。
　　“好！”姜少帅笑了，凑上前道：“我给你欺负！就只给你一个人欺负！”
　　清言的脸红了，映着身旁摇曳烛光，娇艳异常！姜少帅忍不出吻上了清言的唇。两个人深情相拥。
　　“干活了！干完活再欺负你！”清言笑着推开姜少帅。
　　“我们是最棒的！再怎么着都不能打倒我们！”清言握着姜少帅的手坚定的道。
　　“嗯！”姜少帅重重点头。

　　姜少帅顺利接手了关北的内外政务。
　　有关姜大帅遇刺事件的调查工作有条不紊的逐步展开。
　　姜夫人逐渐康复，姜家恢复了秩序，表面上宁静的哀伤着。
　　关北逐渐平静，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但清言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清言要求她的所有工厂的保安人员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好工厂的安全保卫工作。无关人员一律不许进厂。工人进厂、出厂也有了比平时更加严格的考勤制度。
　　清言考虑过她的食品厂是否需要暂时停工。如果有人想在关北制造事端，食品厂可是个下手的好地方。不是说清言的食品厂容易被人下手，而是一旦得手，比如，下个毒什么的，那么后果可就严重了。所以，这些天，清言一有空就去食品厂，她要求食品厂的检疫检验部门严格检验每一批次的产品。不仅生产线上要检验，入库前要检验，而且还要不定时的抽检，做好记录工作，她随时随地的要来抽查。一旦发现问题直接找她汇报。在姜少帅接班的初期，为了以防万一，清言忍痛决定食品厂的所有产品一律入库，暂停对外销售。
　　在做好自身的安全工作的基础上，清言要哑伯全力以赴盯着关北的方方面面，一有反常的风吹草动，立刻向她汇报。这一年多来，哑伯在清言的资助下，已经在关北建立了只属于清言的情报网。可以说，关北高层的任何异动都有可能由他们家的佣人、丫鬟、厨娘在不经意间透露给哑伯手下的人。清言小时候受过间谍和反间谍的训练，现在，她用她所学到的知识竭尽全力的保卫着关北的和平。
　　与此同时，已经成为关北发行量最大的《关北新报》在第一时间就姜大帅遇刺事件发表评论。明确指出，作为率先提出南北统一、提倡和平民主的姜大帅值此大总统选举期间惨遭暗杀。幕后黑手是谁？幕后黑手的用意何在？《关北新报》的这篇社论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华夏人，关北人从最初得知姜大帅遇刺事件的震惊中警醒过来。在同情、惋惜之余，纷纷猜测到底是谁下的手！纷纷谴责凶手的狠毒和残忍！纷纷惋惜姜大帅的早逝！姜大帅的声望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有报纸这样评论，如果姜大帅还活着，那么这第一任的大总统非姜大帅莫属！南北各主要报纸纷纷发表社论，哀悼姜大帅，强烈要求查明事实真相，严惩凶手。南方的几家报纸甚至相当明显的把对凶手的猜测指向了北方的原大总统——澹台敬。
　　澹台敬迫于压力，一方面派人安抚姜少帅，任命姜少帅接替了原属姜大帅的一切职务。同时，通电全国，强烈谴责暗杀事件，表明一定要查明真相，严惩凶手，替兄弟报仇！
　　清言在姜少帅的办公室看完澹台敬的这则通电，气得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扯淡，虚伪！这事即便不是他干的，也同他脱不了关系。大帅一出事，最得利的就是他了。恶心！想撇清，没那么容易！”
　　姜少帅咬着牙，盯着他面前的通电稿，不说话。
　　“少帅！南方有我父亲的朋友。这些年，就是他们一直在帮清言做投资，绝对可靠！您看这样成不，我这就给他们发电报，要他们匿名往南方的各家报纸投稿，点明大帅遇害，最得益的人是谁！不管这事是不是澹台敬干的，大帅是在去北平的路上出的事，他是脱不了干系的。不把他抹黑，我咽不下这口气！”
　　姜少帅抬头看着清言，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这么做不妥吗？”清言问。
　　姜少帅摇了摇头：“这事你不做，周鑫也会做的！”
　　清言一愣，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嗯！是我气糊涂了！点的太明了，澹台敬见大总统选举无望，若狗急跳墙，反而对我们不利！少帅，你要小心澹台敬会借协助调查为名，制造事端；还要小心澹台敬来挖墙角。”
　　“嗯！”姜少帅点了点头：“越是这种时候，越是看得出人心。”
　　“嗯！也不全是坏事！”清言若有所思的道。
　　“对！”姜少帅站起身，搂着清言道：“清言，跟我说实话，南方证券交易所上次崩盘，这事是你干的吧！”
　　清言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亏了不少钱吧！”
　　“二三十万吧！”
　　“心疼吗？”
　　“我觉得值得！你当我是锱铢必较的呀！”
　　“没有，我媳妇是能干大事的！”
　　“你想让我干什么？”
　　姜少帅没有回答，又问道：“《关北新报》是你的吧！”
　　清言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姜少帅搂紧清言，吻住了她的唇，尽情吮吸后才放开清言，又问道：“那上面的社论都是你写的吗？”
　　“以前都是我写的！后来，我带了几个笔杆子出来，现在大部分都是他们写的了，重要的社论是我审的稿。”
　　“姜家在关北以及北平也有几家报社，从今天起，都归你管！”
　　清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姜少帅。
　　“还有，关北将成立安全局，也归你管！就这两件事！”
　　“报社，我可以帮你管。过些日子有点空了，布局上我还可以帮你略做改动！等带出了笔杆子，再还给你！安全局的事，你派人来，我小时候在国外受过间谍和反间谍的训练，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教给他们。但这些事都只能是临时性质的，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另外找人管，我不愿意惨呼这些事！”
　　“我也不愿意你管这些事！但现在我只信得过你！所以，只有都辛苦你了！”姜少帅搂紧了清言道。
　　“没事！我说过的，我就只想帮你！”清言想了想又道：“对了！你怎么知道《关北新报》是我开的？”
　　“猜的！”
　　“嗯？”
　　“《关北新报》原来是什么报纸？自从我上次打沙俄回来，《关北新报》是越来越好看了。尤其是社论，篇篇都写到了我心里去了。那肯定就是换老板了。我就一直在想，是谁有那么好的文笔和见识。父亲一出事，又是《关北新报》第一时间出了社论。目前的舆论局面，对我们是相当的有利。清言，我何等幸运，有了你！”姜少帅一边说，一边又吻上了清言的唇。
　　“明天，《关北新报》又将出社论。呼吁民众齐心协力维护关北的稳定！”清言推开姜少帅道：“既然还有几家报纸是我们控制的，那我会让他们从不同角度来探讨这个问题。有必要的话，还可以出一个反角。总之，要在关北形成这样一种舆论气势，凡是此时在关北闹事的，就是在破坏关北，乃至整个华夏的和平。凡是在此时搞分裂的，就是关北人的公敌。你说这样成不？”
　　“很好！”
　　“还有，别舍不得花钱！澹台敬来挖墙角，不外乎就是利益诱惑。该花钱的时候，就该大方的花。这样，日后才能挣大钱。我一向就是这么认为的。你说是吗？”
　　“嗯！”
　　姜少帅搂着清言道：“清言，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怎么也不和我说一下。”
　　“这又有什么好说的！”清言笑道：“你不是一直说我任性嘛！我做事，一向就是我认为该做的就去做了！所以，你不用认为我是为了你而这样做的！”
　　“哼！”姜少帅长叹一声，喃喃道：“你要是能和我商量一下，就更好了！”
　　“哦！”赵清言不以为然的答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