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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下聘 清言处理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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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八,姜家下聘的日子。
一大早,清言就被吴嬷嬷叫了起来,说二夫人要见她。清言叹了口气,心里别扭,但事已至此,她已经无从选择。因想着不能让娘担心,清言快速的洗漱完毕,带着满脸的笑容去见赵二夫人。
独生女儿终于要出嫁了。赵二夫人心里的一块巨石落地。心情一好,身体似乎也好了不少。清言进屋时,二夫人已经梳洗完毕,吴嬷嬷正服侍她服药。见清言进屋,赵二夫人忙咽下最后一口药。清言见状,伸手接过吴嬷嬷手里的漱口杯,服侍她娘漱口。
今天赵二夫人难得换了一件洋红色的对襟棉袄,上面用金线绣了大朵的牡丹图案。二夫人本就肤色白皙,这艳丽的服饰倒衬得二夫人久病的容颜带出了一丝喜气。二夫人今天带了一整套的珍珠饰物。乌黑的长发挽起,斜插着顶端带有硕大南珠的发簪,珍珠耳环,珍珠项链。珍珠首饰原不稀罕,但赵二夫人的这套珍珠首饰,不仅珍珠颗颗硕大浑圆,大小一样,且珍珠的颜色不是寻常的白色,而是粉色。这就相当的难得了。
清言知道这套首饰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生日礼物,母亲十分珍爱,寻常日子都舍不得戴。
服侍母亲漱完口,清言笑道:“娘,您今天好美呀!”
“死丫头!”二夫人笑着用手指戳了戳清言的额头。“今天怎么起晚了?误了时辰,婆家来送聘礼了,你都还没有起来。这要是让婆家知道了,可是要怪罪的!”
“娘!言儿平时不都是这时辰起床的吗!是您太着急了,这还早着呢!”清言嘟了嘟嘴。
“言儿!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收了姜家的聘礼,你可就算是姜家的人了。以后再不可像在家里一样任性,啊!”二夫人握着清言的手,耐心的谆谆教诲。
“知道了!娘!您放心!言儿会好好在姜家过日子的。”清言看着她娘,认真的道。
“刚才你爷爷派人来和我说,他今天身上实在是不好,就不出面了。一会儿姜家来人,娘是一定要出去见一见的。你奶奶和你大伯也是会出面的,毕竟这是他们替你提的亲。言儿,今天不管怎样,你都要欢欢喜喜的才是!”
“娘!您放心的。清言知道轻重的。”
“那就好!”二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姜少帅亲自送了聘礼来赵家。
姜夫人先前替儿子准备了三次聘礼,却一次也没能送出去。好不容易这次总算是能将聘礼送出去了,且对方又是自己和儿子都满意的人。姜夫人心里非常高兴,前三次准备的聘礼合在一起,犹觉得不够,又添了不少,一路上吹吹打打抬到了赵家。临行前,姜夫人拉着儿子的手,千叮万嘱,这次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纰漏了。
赵家大伯早早的就等在了大门口。这桩婚事得罪了赵清言和赵老太爷,让赵清言带走了赵家大半的家业。如果再得罪姜家,那赵直信母子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姜少帅带着他的马队领头,后面跟着抬聘礼的队伍,一路浩浩荡荡穿过大半个关北城。沿途关北人夹道观看,议论纷纷。
来到赵家大门口,姜少帅下马,赵直信忙不迭的迎上来。姜少帅理都不理他,一言不发的跟着战战兢兢的赵家大伯来到了正厅。
正厅主位上,赵老夫人坐在右手,左手赵老太爷的位子空着。主位右边,赵家大房媳妇,赵清言那位出身南方世家的大伯母坐在第二个位置上,第一个位置是去接姜家来人的赵家大伯的。赵二夫人坐在右手的第三个位置上,等的时间有点长了,病弱的赵二夫人虚弱得斜倚着。赵二夫人的身后站着赵清言。
姜少帅走进大厅,径直来到赵清言身前的赵二夫人处。站定了后,直接问赵清言:“这位是?”
“我母亲!”赵清言轻声回答。
姜少帅啪的一声,带着马刺的马靴并拢立正,军姿笔挺的给赵二夫人敬了个军礼:“岳母大人,您好!这是聘礼的礼单。”
姜少帅双手递上礼单,这倒叫赵二夫人有些为难。照理,姜少帅应该先向赵老太爷夫妇行礼,然后是赵家大房夫妇,最后才是寡居的赵二夫人。可这姜少帅自打进了赵家的大门,对赵家大房母子简直就是视若无睹,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们一眼,更不用说行礼了。如今更是直接就把聘礼礼单送到了赵二夫人面前,这简直就是无视赵家其它人的存在。在座的赵家大房母子的脸都黑了。前些日子不在赵家,刚回来不久的赵家大房的那位媳妇更是忍不住的连连冷哼。
清言的这位大伯母前些日子带着大儿子,赵清言病弱的大表哥赵清云去外省求医。一回到赵家,就听说自己的婆婆和丈夫把二房的独子赵清言嫁给了姜家做男妻,一想到这下赵家的家产都归了大房,她的心里实在是高兴。万没想到,还没有等高兴完,就又被告知赵老太爷将赵家所有的铺子生意都给了赵清言当嫁妆。这下子,大房媳妇跳了起来,指着赵直信就骂,全无半分大家小姐的风度。她甚至还冲到了正房,想找赵老太爷理论。没想到,正房赵老太爷门口站了的两个背着枪的大兵。他们可不管她是谁,他们就只听他们少夫人赵清言的命令,有谁来打搅少夫人爷爷的清静,不用和他多说什么,赶走。大房媳妇一开始还想撒泼硬闯,但两个大兵一拉枪栓,她到底还是不敢了。骂骂咧咧的回了大房住的东屋。这下子,赵直信的日子可就难过了。这些日子,东屋里天天鸡飞狗跳的。
这位大房媳妇生有二子一女。长子赵清云病弱,成天药不离口,一年也出不了几天房门。小儿子赵清敏今年才六岁,正是顽劣的年纪。赵直信有二个女儿,大女儿赵琴画今年十五岁了,正是这位大伯母所生;小女儿赵琴书还小,是姨奶奶李氏所出。
赵大小姐仗着大房媳妇的宠爱,一向在赵家刁蛮横行。大房母子看二房不顺眼,这位赵大小姐也就没少找赵清言母子的麻烦。
赵大小姐先前听说母亲要带着大哥外出求医,哭闹着也要跟着出去玩,赵直信夫妻被她闹得没办法,就带着她一起外出了。
赵大小姐回来后听说表哥赵清言带着赵家所有的铺子生意要嫁给了姜家,母亲去闹没有成功,对赵清言母子就更是不屑和怨愤。这位大小姐是个不管不顾的性子。赵老太爷、赵二夫人院子门口有带枪的士兵看着,她不敢再硬闯。(事实上是闯了一次,给王德贵像拎小鸡般拎着赶了出去。)于是就命丫头守在门口准备堵赵清言。
还真让她堵着了一回。那天傍晚,赵清言回到赵家,还没走到西屋院门口,就听到身后赵大小姐的声音:“赵清言,你给我站住。”
清言回头,赵大小姐气喘吁吁的跑向她,身后跟着的奶妈、丫头想拦又不敢拦。
清言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着赵大小姐。
赵琴画跑到赵清言跟前,双手叉腰,喘粗气。
赵清言一声不吭的等着。该来的躲也躲不过,她就等着大房一拨一拨的来找她麻烦。
赵大小姐气息稍定,指着赵清言就骂。
赵清言一声不吭只冷冷的看着她。
赵大小姐越骂越气,可眼前的赵清言既不还嘴,也不生气,任凭她骂。这让赵大小姐更是气上加气。四周围赵家的丫鬟、婆子躲躲闪闪的既想看热闹,又怕赵清言。
清言见人越围越多,终于开口了,斜眼看着四周围的丫鬟道:“怎么?都没事可干了吗?”
丫头、婆子诺诺着纷纷散去。
赵琴画更是气得七窍生烟,赵大小姐如何经过这些。更何况不久之前,只有赵清言见她就躲,她又何曾受过赵清言的气。赵大小姐抬手就想打清言。
清言如何肯让她得手。不过是略一低头,伸手就攥住了赵大小姐的手腕。
赵琴画只觉得赵清言的手像铁钳,痛得她跳着脚直喊。
赵清言一松手一推,赵琴画站立不稳,踉跄着往后退去,若不是身后的奶娘扶的及时,这赵大小姐就要一屁股坐到地上了。
赵大小姐裂开嘴,放声大哭。边哭变壤:“赵清言,你这个混蛋!你敢打我!我不活了!你打!你打!”说着就想冲向赵清言。一旁的奶娘、丫鬟忙拉着劝。赵大小姐抬手就给了奶娘一个耳光。嘴里骂道:“没用的东西,还不给我打!”
清言冷笑道:“赵琴画,你给我闭嘴。”
赵清言声音里的冷冽倒是让赵大小姐吓了一跳。赵清言道:“你看看你,市井泼妇不过就是如此。亏你还是读过书上过学堂的小姐。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该干嘛干嘛去。气不过有本事就把赵家的生意铺子从我手里再夺回去。”
赵大小姐止了哭泣,恨恨的道:“赵清言,你,你等着瞧!”
赵清言没接她的话,一言不发盯得赵琴画心里直发麻。终于在身边奶娘的劝声中悻悻然的走了。
赵清言摇摇头,叹了口气。
今日姜少帅送聘礼来,赵大小姐忍不住,偷偷溜出房门,想看看赵清言到底要嫁的是什么样的人。这种行为在当时是相当出格的。一见姜少帅,赵琴画只觉得如雷轰顶。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英俊帅气的男人,而这么出色的男人居然要娶的是赵清言。赵琴画只觉得五内俱焚,不自觉的就迎着姜少帅走去。只吓得在姜少帅跟前带路的赵直信一把拖住她,硬扯着交给了赶着来奶娘。奶娘连哄带劝的才把赵大小姐哄回了屋。回屋以后,赵大小姐好似魔障了一般,往床上一躺,半天没有声响。只要她不惹事,奶娘、丫鬟自是由着她的。
只是那姜少帅更是认为这赵家大房,简直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
这边姜少帅手里托着礼单,赵二夫人还在迟疑着该不该由她来接下。清言忍不住拉了拉她娘的衣袖。赵二夫人会意,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笑着接过了姜少帅手里的礼单。抬手请姜少帅客位上座。不成想,那姜少帅见赵二夫人收了聘礼,一转身就坐到了二夫人的下手,赵清言的身前。赵清言看着姜少帅,心里暗自摇头。
姜家的士兵抬着十数个红木箱子进来,箱盖打开,白的大洋,黄的金条,彩的锦缎,炫目的珠宝首饰。赵家也是大户,但也不曾一下子见过这么多的好东西,只看得赵家大房母子口水直流,一想到这些好东西都是给二房的,心里就更是嫉恨。
姜少帅坐下,眼睛直勾勾的只管看着赵清言。却只见赵清言不过就是瞥了那些聘礼一眼,然后目光就转向了赵家大房众人。见到大房母子的丑态,清言嘴角不禁勾起冷笑。感觉到有人盯着她,清言回头,再一次的和姜少帅四目相对。清言收敛了嘴角的冷笑,又换上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冲着姜少帅点了点头。
不待众人开口,一声虎啸传来。赵家众人何时听得这个,只唬得心惊肉跳,纷纷探头张望。清言忙不迭的搂住母亲的肩膀,低声安抚,她倒是神色不见丝毫变化。姜少帅暗暗称奇。
只见姜家四个士兵抬了一个大铁笼进来,笼子里一只东北虎正烦躁的在笼中四下里乱转,士兵们把虎笼放在了院子里,调头就走了。
“这,这是…?”赵直信大着胆子指着老虎问姜少帅。
“聘礼!”姜少帅回答得赶紧利落。
四座皆惊。一时间更无人开口。只听得老虎在笼中乱走乱撞着笼子的声音。
清言盯着老虎看了几眼,扭头低声问姜少帅:“你打的?”
“对!”姜少帅亦放低了声音回答。
赵清言给了姜少帅一个了然的微笑。“显摆!”清言在心里暗道。
“喜欢吗?”姜少帅轻声问清言。
清言笑了:“二岁左右的幼虎,还嫩着。但已经养不熟了。刚出生的小虎崽才好玩呢!”
姜少帅更是惊诧,这赵清言竟然还能识别老虎?
“会打猎?”姜少帅问。
清言一笑,并不回答。
姜少帅又盯着清言看了半响,突然起身对赵二夫人道:“岳母大人,今天要先告辞了。下月初八我来迎娶清言。”
不待赵二夫人有所反应,姜少帅起身就想走。
“等等。”清言叫住了姜少帅。“清言有东西烦请您转交大帅。”
“什么东西?”
“请稍等。”清言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大信封并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递给了姜少帅。
姜少帅接过,轻声对清言道:“等着我。”
清言点了点头。
姜少帅转身离去。
回到大帅府,姜夫人忙不迭的拉着儿子问下聘的情形。只是姜夫人问十句也听不到儿子回答一句。气得姜夫人锤了儿子两下,命人把跟着儿子一起去赵家的李副官找来,一五一十的详细询问。当听说儿子把前些日子打的那只东北虎也一并抬到了赵家时,姜夫人大吃一惊,责怪儿子道:“哪有聘礼送老虎的,这要是吓着人家孩子了,可怎么好!”
“赵清言一眼就看得出那只老虎有多大,她养过老虎!”
“哦!当真!”一旁的姜大帅摸了摸光头,“有意思!儿子,你这个媳妇有意思。”
姜少帅想起赵清言让他带给姜大帅的东西,从军装口袋里取出来递给了姜大帅。“赵清言给您的。”
“给我的?”姜大帅狐疑的打开大信封。
姜夫人则接过小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块散发着幽香的肥皂以及两朵精美的肥皂花。姜夫人问:“儿子,你确定这不是给我的?”
“赵清言是让给父亲的。”
姜大帅看完了大信封里的东西,随手把信递给了姜少帅。
姜少帅接过来一看,入目一手漂亮洒脱的钢笔行书。大信封里面装的是一份建造肥皂厂的规划说明书,以及详细的预算草案。姜少帅眼眸转深。
姜大帅摸着光头道:“儿子,你这个媳妇实在是有意思呀!要不,你辛苦一下,也别歇着啦,带上你的人把你媳妇抢回来,咱也别夜长梦多了。”
“是!父亲!”姜少帅转身就欲走。
“健儿!”姜夫人一把拉住儿子。“大帅,没这样开儿子玩笑的!”
姜大帅哈哈大笑。